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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余

第1章 他把陸晚寧接回來了

桑余 瑪麗蘇狗蛋 2026-02-25 23:49:53 現(xiàn)代言情

南元三十四年,三皇子祁蘅,**稱帝。

朝堂上下,正值百廢待興。

祁蘅那個早嫁和親的白月光也回來了。

昨日落了一場秋雨,正好沖掉了幾日前宮墻上的血。

只是天一涼,桑余胸口的傷就疼——

那是月前,為了祁蘅擋下毒箭而留的。

箭上的毒廢了她的身子,卻也讓她成了祁蘅最信任的人。

桑余有時想,一個奴婢,換了天下至尊的一條命,應該也是值得的。

更何況,這是她喜歡了十多年的人。

“姑娘,您怎么又站在風口?”

掌事姑姑林嬤嬤推門進來,手里捧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太醫(yī)說了,您這身子骨受不得寒!”

桑余轉身,燭光在蒼白的臉上投下?lián)u曳的影子,溫軟地笑了笑。

“無礙的?!?br>
她其實是想在這里或許能看見祁蘅,已經(jīng)三日沒見他了,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傷,不知道他為什么還沒來找自己。

桑余伸手接過藥碗,聞著苦味不由皺了皺眉,一聲不吭地喝完了。

“多謝嬤嬤?!彼p聲說,藥汁的苦澀還在舌尖沁著,有些難受。

窗外忽然傳來宮女們刻意壓低的議論聲。

“聽說陛下明日要定下貴妃人選?!?br>
“定是桑姑娘無疑,這些年她為皇上擋了多少明槍暗箭,好生生的一個姑娘……就算出了宮也沒辦法再照顧自己了?!?br>
“那也不一定,桑姑娘之前和大皇子……”

“你們幾個,”林嬤嬤不知何時走到窗邊,面色冷透地站在那里:“揣測圣意,不怕被割了舌頭?”

林嬤嬤動怒的時候一張臉森冷得滲人,小宮女慌忙四散離開。

桑余沒計較,她這些年殺過的人太多,有些臨死前恨她辱她,她似乎已經(jīng)習慣了。

她也從未奢望過那個位置。

從前,她只求能繼續(xù)站在他身后,哪怕只是做一個無聲的影子。

但是,那個人又對她許諾了。

那不是一次的承諾。

而是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對她說,會待她好,會娶她,會給她一生一世。

那些年,他們在廢宮里茍延殘喘的那些年,他說過,他的身邊只有她,以后也是。

所以,桑余有些期許。

“嬤嬤,不必動怒,都是些小丫頭,不懂事的?!?br>
“姑娘,你可別聽那些碎嘴的?!绷謰邒哧P好窗,替她攏了攏衣襟,“陛下心里有您,這些年您吃的苦,他都記著呢?!?br>
桑余沒再說話,記憶回溯到三個月前那個雨夜,祁蘅決定謀反的那個晚上。

那時,他的身后依舊只有她。

他們都明白,自此便是生死一線。

祁蘅說:“我只有這一次機會,生死未卜,你現(xiàn)在離開,還來得及。”

桑余聽他說完,搖了搖頭。

她這一輩子,從惠嬪娘娘叮囑她要保護好祁蘅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決心要跟著他一輩子了。

所以她默默地低下了頭,一如既往地乖順安靜:“奴婢誓死跟隨殿下?!?br>
他似乎是很感動,第一次牽住她的手,對她說:“阿余,若我**,定不負你?!?br>
當時雨水順著屋檐砸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的,像桑余的心跳。

祁蘅說:“大哥我始終無從下手,阿余,你幫幫我?!?br>
當時的桑余抬頭看他,眼里有些茫然,彼時她還不懂祁蘅是叫她如何幫……

林嬤嬤絮絮叨叨地整理著床鋪:“姑娘早些歇息吧,明日冊封大典,您可是要站在皇上身邊的?!?br>
桑余回過神來,過去順從地躺下。

蠟燭滅了,桑余卻又在嬤嬤離開后睜開了眼。

她睡不著。

心里的事太多,像一團棉花一樣糊在胸口。

桑余的枕頭底下還放著**。

這是以前殺機四伏時落下的習慣,如今已經(jīng)脫離了那樣的習慣,卻也改不掉。

畢竟如果沒有這個習慣,她和祁蘅早就死在了無人知曉的廢宮里。

桑余在想,祁蘅會不會不再需要自己。

燭花忽然爆了一聲,將她從回憶中驚醒。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桑姑娘,桑姑娘!”

小太監(jiān)進?;呕艔垙埖刈查_門,“出事了!”

桑余瞬間繃緊神經(jīng),從床上下來,手探進枕頭握緊了**:“皇上怎么了?”

“不是……是……”進福喘著粗氣,“皇上八百里加急,召回了北寒部落的陸夫人!”

“陸……晚寧?”

那個……自幼和祁蘅青梅竹**陸家千金。

這個名字就像一把鈍刀,緩慢而**地刺入桑余的心臟。

桑余一點點松開了**。

“陸晚寧要回來了?”

進福點頭如搗蒜:“正是!聽說皇上派了禁軍統(tǒng)領親自去接,還準備了椒房……”

桑余以為自己聽錯了,詫異而遲緩地站了起來。

椒房,那是皇后之禮。

“姑娘……您沒事吧?”進福怯生生地問。

桑余搖了搖頭,只是有些無措。

她后知后覺地扯出一個笑容:“我知道了,你下去吧?!?br>
門關上的一瞬間,桑余終于支撐不住,踉蹌著扶住桌沿。

銅鏡中映出一張陌生的臉——蒼白、憔悴。

二十二歲,對于宮女來說已是高齡,更何況是一個滿身傷殘的暗衛(wèi)。

而陸晚寧呢?

她始終記得那個女子,膚如凝脂,眉目如畫,是祁蘅年少時在太學院就傾慕的千金閨秀。

后來陸家獲罪,陸晚寧被發(fā)配北寒,嫁給了一個部落首領。

只是那首領沒幾天就戰(zhàn)死沙場。

“守寡三年?!鄙S噜哉Z,“也就三年前,他突然決定謀反。原來他一直都在等著她……”

宮外傳來禮樂聲,冊封大典的樂師已經(jīng)開始準備了。

桑余緩緩滑坐在地上,后背的燙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忽然想起祁蘅**前夜對她說的最后一句話。

“阿余,這些年辛苦你了。”

當時她以為那是承諾的開始,現(xiàn)在才明白,那是告別。

那是安慰。

那是在說:“桑余,你已經(jīng)沒什么用了?!?br>
是啊,她,已經(jīng)沒什么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