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日,炎夏。
蟬鳴聲嘶力竭,柏油路被烈日炙烤得微微扭曲,蒸騰起滾滾熱浪。
房產(chǎn)交易中心里,冷氣開得足,卻壓不住蘇建國夫婦心頭的焦躁。
“小晚,你再想想,這可是咱們家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真就這么賣了?”
李秀琴壓低了聲音,緊緊攥著女兒蘇晚的手臂,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圈通紅,顯然是哭過不止一次了。
坐在對面的中介小王臉上掛著職業(yè)的微笑,但眼神里也藏不住一絲困惑。
從業(yè)五年,他見過急著賣房套現(xiàn)的,卻沒見過這么賣的。
市場價至少三百五十萬的房子,對方**三百萬,而且要求全款,今天簽約,明天過戶。
這簡首不叫賣房,叫**大甩賣。
蘇晚沒有理會母親的勸阻,只是平靜地翻閱著合同條款。
她的目光冷靜得不像一個二十西歲的年輕人,仿佛一個久經(jīng)沙場的將軍,在審視一份無關(guān)緊要的戰(zhàn)報。
她的手指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干凈圓潤,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雙手在不久的將來,會變得多么粗糙,會沾上多少泥濘與血污。
“媽,我己經(jīng)決定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條款沒問題,可以簽了?!?br>
說著,她擰開筆帽,在合同末尾的簽名處,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蘇晚。
字跡清雋,筆鋒卻透著一股決絕的力道。
蘇建國在一旁重重地嘆了口氣,這個一輩子老實本分的男人,此刻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想不通,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兒,自從一周前發(fā)了一場高燒后,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先是逼著他們辭掉了工作,現(xiàn)在又要把全家唯一的安身之所給賣掉。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地掏出煙盒,想抽一根,看到墻上“禁止吸煙”的標志,又頹然地放了回去。
合同簽完,買家當場通過手機銀行轉(zhuǎn)了三百萬定金。
隨著手機“?!钡囊宦曒p響,這套承載了一家三口二十多年記憶的房子,在法律意義上,己經(jīng)不再屬于他們了。
李秀琴的眼淚終于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走出交易中心,灼熱的空氣撲面而來,蘇晚卻仿佛感覺不到。
她抬頭看了一眼萬里無云的碧空,太陽刺眼得讓她微微瞇起了眼睛。
七月十五日。
距離那場席卷全球、永不停歇的暴雪,還有整整三個月。
是的,她回來了。
從末世第十年,那個食物耗盡、人性泯滅的冰雪地獄,回到了末世開始前的三個月。
上一世,她死在零下七十度的極寒中,死于饑餓、寒冷,以及最信任的隊友的背叛。
臨死前,她唯一的念頭,就是如果能重來一次,她一定要讓爸媽好好地活下去。
或許是執(zhí)念太深,上天真的給了她這個機會。
當她從那場高燒中醒來,看到父母焦急擔憂的臉,聞到空氣中久違的消毒水味,她就知道,一切都還來得及。
徹骨的嚴寒和被利刃刺穿胸膛的痛楚還殘留在靈魂深處,時時刻刻提醒著她,那不是一場夢。
所以,她沒有時間去解釋,也無法解釋。
她只能用最強硬的態(tài)度,逼著父母配合她。
賣房,是第一步。
在末世,鋼筋水泥的城市樓房,就是一座座最華麗也最脆弱的墳墓。
斷水、斷電、斷氣,沒有物資,高層住宅就是絕地。
她上一世的家,就在二十八樓。
她親眼看著無數(shù)人因為無法下樓,活活**、凍死在自己的房子里。
“小晚,我們現(xiàn)在……去哪兒?”
李秀琴的聲音帶著哭腔,茫然地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
家沒了,工作也沒了,她感覺自己像一片無根的浮萍。
“回家,收拾東西。”
蘇晚攔下一輛出租車,將父母塞了進去,自己才坐上副駕駛,“我己經(jīng)在郊區(qū)租了一個帶地下室和院子的倉庫,我們先去那里?!?br>
父母的沉默和悲傷像一塊巨石壓在車廂里。
蘇晚心里不是不難受,但她知道,短暫的痛苦,好過未來永恒的絕望。
她悄悄握緊了胸前掛著的一塊墨綠色玉佩。
這是她從小戴到大的護身符,也是她重生回來后,發(fā)現(xiàn)的唯一變數(shù)。
高燒醒來的那天夜里,她不小心劃破了手指,一滴血落在了玉佩上。
瞬間,玉佩發(fā)出一陣溫潤的光芒,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她的意識拉進了一個奇異的空間。
那是一個大約一畝見方的獨立空間,腳下是肥沃的黑土地,不遠處有一口**冒著白氣的**,泉水清澈甘甜。
最讓她震驚的是,空間的一側(cè),矗立著一座巨大無比的現(xiàn)代化倉庫,空曠得能聽見回聲。
更神奇的是,她發(fā)現(xiàn)這片空間里的時間流速是靜止的。
放進去的蘋果,無論過多久拿出來,都和剛放進去時一模一樣,新鮮欲滴。
這是她的底牌,是她和家人在末世安身立命的最大保障!
回到家,李秀琴看著熟悉的每一件家具,又開始抹眼淚。
蘇建國則一言不發(fā),默默地開始收拾一些老照片和紀念品。
蘇晚沒有去管他們,她徑首走進自己的房間,反鎖了房門。
她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沉重的行李箱,里面是她這幾天陸陸續(xù)續(xù)取出來的所有現(xiàn)金,加上她工作幾年攢下的積蓄,一共二十多萬。
她沒有將錢存入銀行。
末世來臨后不久,金融系統(tǒng)就會徹底崩潰,***里的數(shù)字會變成一串毫無意義的符號。
只有實實在在的現(xiàn)金,在災難初期的混亂階段,還能換到一些緊缺的物資。
她心念一動,將整個行李箱收進了空間倉庫。
看著箱子在眼前憑空消失,她緊繃了一周的神經(jīng)才稍稍放松下來。
然后,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衣服,只留了幾套最耐磨實用的沖鋒衣、保暖內(nèi)衣和運動鞋。
那些漂亮的裙子和高跟鞋,被她毫不留戀地扔進了垃圾袋。
化妝品、護膚品,全部舍棄。
她只留下了一個急救包,里面裝著一些常用的藥品。
做完這一切,她打開電腦,屏幕上是一個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上面分門別類地列著各種物資的名稱、數(shù)量和采購渠道。
食物、水、藥品、燃料、武器、生活用品……這是她用了一周時間,憑借上一世的記憶整理出來的囤貨清單。
看著清單,她的眼神變得幽深。
三個月,三百萬,一個可以無限存儲且時間靜止的空間。
這一次,她要打造一個固若金湯的堡壘,一個能讓她的家人安然度過末世的****!
晚飯時分,氣氛依舊沉悶。
李秀琴沒什么胃口,草草扒拉了兩口飯就放下了筷子,看著女兒,終于忍不住再次開口:“小晚,你能不能跟爸媽說句實話,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煩?
欠了錢?”
蘇建國也停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要是真有事,你跟爸說,天塌下來,爸給你扛著。
可你不能這樣什么都不說,讓我們跟著你提心吊膽?!?br>
看著父母鬢邊不知何時生出的白發(fā),和他們眼中深切的擔憂,蘇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澀。
她知道,不能再用強硬的態(tài)度逼迫他們了。
她深吸一口氣,放下碗筷,眼眶瞬間就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
“爸,媽……”她的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恐懼和后怕,“我……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她將上一世的經(jīng)歷,以一個“無比真實”的噩夢的形式,斷斷續(xù)續(xù)地講了出來。
她講了漫天的暴雪,講了零下幾十度的嚴寒,講了停水停電后城市的癱瘓,講了人們?yōu)榱藸帗屢粔K面包而大打出手,講了她和父母在寒冷與饑餓中苦苦掙扎……她沒有提背叛,也沒有提自己是怎么死的,只是反復強調(diào)夢里那種絕望和無助的感覺。
“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醒來的時候,還能感覺到骨頭縫里的寒氣。
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怕夢里的一切會變成真的?!?br>
她哭得渾身發(fā)抖,像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這番表演,七分真情,三分假意。
眼淚是真的,因為那是她刻骨銘心的記憶;恐懼也是真的,那是烙印在靈魂深處的顫栗。
蘇建國和李秀琴徹底愣住了。
他們看著女兒蒼白而驚恐的臉,聽著她不成調(diào)的哭訴,心疼得無以復加。
原來,女兒這幾天的反常,是因為這個?
一個噩夢,就能把人嚇成這樣?
可是,看著女兒那不似作偽的恐懼,他們心里的那點懷疑和不滿,瞬間就煙消云散了,只剩下為人父母的疼惜。
“傻孩子,就是一個夢,怎么還當真了?!?br>
李秀琴起身將女兒攬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別怕,爸媽在呢?!?br>
蘇晚趴在母親溫暖的懷里,貪婪地呼**她身上熟悉的氣息,眼淚流得更兇了。
“媽,我不管是不是夢,我不敢賭。
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我只想我們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著父母,“我們就當是買個心安,好不好?
去郊區(qū)住一段時間,就當是度假了。
如果三個月后什么都沒發(fā)生,那我們就把倉庫退了,再買個新房子。
錢沒了可以再賺,可我不能沒有你們……”她的話,像一把重錘,敲在了夫妻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是啊,還有什么比一家人平平安安更重要呢?
看著女兒哭得幾乎要喘不過氣的樣子,蘇建國心一橫,一拍桌子。
“行!
就聽你的!
不就是換個地方住嗎?
多大的事兒!
別哭了,再**心都碎了?!?br>
李秀琴也連連點頭:“對對,我們聽小晚的,什么都沒我女兒重要。”
見父母終于松口,蘇晚懸著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她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
窗外,夜幕降臨,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勾勒出一片繁華安寧的景象。
誰又能想到,在這片璀璨之下,正醞釀著一場足以顛覆整個文明的浩劫。
蘇晚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眼神重新變得冷靜而銳利。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精彩片段
《末世重生:開局先囤千億物資》是網(wǎng)絡作者“蘇云深”創(chuàng)作的幻想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guān)鍵人物是蘇晚蘇建國,詳情概述:七月十五日,炎夏。蟬鳴聲嘶力竭,柏油路被烈日炙烤得微微扭曲,蒸騰起滾滾熱浪。房產(chǎn)交易中心里,冷氣開得足,卻壓不住蘇建國夫婦心頭的焦躁?!靶⊥?,你再想想,這可是咱們家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真就這么賣了?”李秀琴壓低了聲音,緊緊攥著女兒蘇晚的手臂,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眼圈通紅,顯然是哭過不止一次了。坐在對面的中介小王臉上掛著職業(yè)的微笑,但眼神里也藏不住一絲困惑。從業(yè)五年,他見過急著賣房套現(xiàn)的,卻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