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曇華緣與**生靈山的晨霧總帶著三分佛光,蓮池里的碧波漾開時,會把九品蓮臺的圣潔光暈揉成細碎的金箔,飄在水面上,又順著風纏上韋陀的金甲。
他立在**座前,身姿挺拔如千年古松,黃金鎖子甲上流轉的光芒似凝固的星河,每片甲片邊緣都綴著淡淡的佛光,連肩披的飛帶都紋絲不動,盡顯**神將的肅穆威儀。
他雙手輕合,鳳翅兜鍪(móu)盔下的面龐白凈如少年,眉眼間卻凝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只有垂落的眼簾遮住的眼底,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恍惚,像被佛光焐熱的塵埃,總在無人時輕輕浮動。
那是三百年前的塵埃了。
彼時靈山腳下還沒有**韋陀,只有個叫阿韋的砍柴少年。
每天天剛亮,當?shù)谝豢|晨曦穿過靈鷲山的密林,在溪邊的青石上灑下碎金般的光斑時,阿韋總會提著半壺山泉水,腳步輕快地繞過叢生的蕨類植物,往溪邊那株曇華跑去。
那株曇花長得極美,花瓣是雪緞般的白,質地柔軟得像云朵,清晨沾著露水時,陽光落在花瓣上,會透出淡淡的粉暈。
更奇的是它的香氣,不是濃烈的甜香,而是清清淡淡的,像雨后山林里的水汽,能悠悠地繞著山坳飄出三里遠,連路過的山雀都會停在枝頭,多叫幾聲再走。
阿韋第一次見到它時,就蹲在旁邊看了半晌,首到日頭升到半空,才想起要砍柴,臨走前還特意掬了捧溪水,小心地澆在曇華的根須旁。
從那以后,阿韋每天都會來。
砍柴前先來送水,砍柴回來就蹲在花旁,把山外聽來的新鮮事一股腦說給它聽。
他會說山下貨郎擔里的玩意兒:“今天貨郎帶了個會轉的木鳥,上了弦就能飛,紅翅膀綠身子,可好看了!
不過我覺得,沒你好看?!?br>
也會說城里的熱鬧:“貨郎還說,城里的牡丹開了,紅的、粉的、紫的,一**一**,像天邊的云霞。
可我猜,再艷的牡丹,也沒有你的花瓣軟?!?br>
每次阿韋說話時,曇華的花瓣都會輕輕顫動,像是在認真聽。
有時阿韋說得興起,伸手想去碰一碰花瓣,又怕弄壞了,指尖懸在半空,遲遲不敢落下。
這時,曇華總會輕輕抖落一片花瓣,那花瓣像被賦予了生命,慢悠悠地飄下來,正好落在阿韋的粗布衣裳上——那是件洗得發(fā)白的短褂,袖口還打了個補丁,可花瓣落在上面,卻顯得格外好看。
“你是在笑我嗎?”
阿韋會把花瓣小心地撿起來,夾在自己??吹哪潜酒婆f的《山海經(jīng)》里,書頁上還留著上次夾過的花瓣痕跡,淺淡的白己經(jīng)變成了淡黃。
他不知道,這株曇華其實是司掌曇花的花神所化,因厭倦了天界的規(guī)矩,才偷跑到靈山腳下,化作一株曇華暫居。
花神本不想與凡人牽扯,可阿韋的真心太純粹了。
他從不會摘她的花瓣,也不會因為她不能說話就覺得無趣,只是每天準時來,帶著山泉水,帶著山外的故事,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熱忱。
久而久之,花神的心也動了。
她會在阿韋來之前,讓花瓣提前舒展,好讓他能第一眼就看到最盛的模樣;會在他砍柴晚歸時,讓香氣飄得更遠些,好指引他找到溪邊的路;會在他說起城里的牡丹時,悄悄把花瓣的白襯得更亮些——她想讓阿韋知道,她也很好看。
有一次,阿韋砍柴時不小心被樹枝劃傷了手,鮮血滲出來,染紅了指尖。
他回到溪邊時,沒像往常一樣說話,只是蹲在曇華旁,默默用清水沖洗傷口。
這時,曇華突然劇烈地顫動起來,幾片花瓣同時落下,落在阿韋的傷口上。
奇怪的是,花瓣碰到傷口的瞬間,阿韋就覺得疼痛感減輕了不少,沒過一會兒,傷口竟然止住了血。
阿韋又驚又喜,捧著花瓣看了半天:“你是不是有靈性???”
他把那幾片花瓣小心地收好,這次沒有夾在書里,而是放在了貼身的衣袋里,“以后我會更小心,不受傷了,不然你又要掉花瓣了?!?br>
花神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里又暖又酸。
她知道仙凡之間有條不可逾越的界限,可她己經(jīng)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當阿韋提著空水壺準備回家時,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阿韋?!?br>
阿韋猛地回頭,只見溪邊的曇華旁,站著一個穿白衣的姑娘,長發(fā)如瀑,眉眼像極了曇花的花瓣,干凈又溫柔。
“你是誰?”
阿韋愣在原地,手里的水壺差點掉在地上。
“我是這株曇花的花神,”姑娘輕聲說,“謝謝你每天來陪我?!?br>
那是阿韋第一次知道,他天天說話的曇華,竟然是位神仙。
可他沒有害怕,反而覺得高興——這樣一來,他就有了能對話的朋友,還能看到這么好看的姑娘。
從那天起,阿韋每天來的更早了,有時還會從家里帶些母親做的麥餅,分給花神吃。
花神也會用法力幫阿韋:讓他砍柴時遇到的樹木更易砍伐,讓他下山時避開可能遇到的野獸,還會在他生日那天,讓溪邊的螢火蟲都聚過來,圍著他飛成一圈,像綴滿了星星。
他們的情意,就在靈山腳下的溪邊長成了藤蔓,悄悄纏繞,慢慢滋長。
阿韋會說:“等我攢夠了錢,就蓋一間小房子,在溪邊,這樣就能天天和你在一起了?!?br>
花神會點頭,眼里閃著光:“好,我等你?!?br>
可天道的鐵律,從來容不得半分逾越。
阿韋與花神相戀的事,終究還是被天庭知道了。
玉帝得知后,勃然大怒——神仙與凡人私通,本就是大忌,更何況花神還擅離天界,躲在靈山腳下,這更是對天規(guī)的蔑視。
玉帝當即下令,要將花神押回天庭問罪,還要懲罰不知天高地厚的阿韋。
那天的靈鷲山,烏云密布,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黑沉沉的云團籠罩,狂風卷著落葉,在山林里呼嘯,像是在預告即將到來的災難。
阿韋剛提著水壺走到溪邊,就看到花神臉色蒼白地站在曇華旁,白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怎么了?”
阿韋快步跑過去,想拉住花神的手,卻被她躲開了。
“阿韋,你快走吧,”花神的聲音帶著哭腔,“天庭要來抓我了,你別在這里,會被牽連的?!?br>
“我不走!”
阿韋把水壺往地上一放,擋在花神身前,“我保護你!”
他手里沒有像樣的武器,只有一把砍柴用的柴刀,可他握著刀的手卻很穩(wěn),眼神也格外堅定。
花神看著他單薄的背影,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知道,凡人的力量在天庭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可她舍不得阿韋,舍不得這段剛剛開始的情誼。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閃電劃破天際,緊接著,九道粗壯的天雷裹挾著毀**地的力量,從云層中劈了下來,首首砸向溪邊的曇華——那是玉帝的懲罰,要毀去花神的本體,讓她永世不得再為神。
“不要!”
阿韋大喊著,想撲過去護住曇華,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重重摔在地上。
他眼睜睜看著第一道天雷砸在曇華上,雪白的花瓣瞬間被燒焦,發(fā)出“滋滋”的聲響;第二道天雷砸在花莖上,原本挺拔的花莖彎了下去;第三道、第西道……首到第九道天雷落下,曇華的本體己經(jīng)被擊得粉碎,化作點點光屑,隨著狂風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阿韋爬起來,瘋了似的在溪邊尋找,可哪里還有曇華的影子?
只有他放在地上的那半壺山泉水,還在輕輕晃動,映著黑沉沉的天空。
“曇華……曇華!”
阿韋的聲音嘶啞了,眼淚混著臉上的泥土,流進嘴里,又苦又澀。
他不知道,在那些光屑消散之前,花神的一縷微弱精魂被打入了輪回——玉帝還不解氣,又加了懲罰:此后她只能在午夜時分開花,旦夕之間便會凋零,永遠無法再與阿韋相見。
就在阿韋悲痛欲絕的時候,一道溫和的光芒落在他身上。
他抬頭一看,只見一位身披袈裟、面容慈悲的佛陀站在面前,正是靈山的**。
“少年人,”**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你與花神的緣分,本是一段孽緣,如今孽緣己了,隨我回靈山吧。”
阿韋茫然地看著**,他還沒從失去曇華的痛苦中緩過來,只覺得心里空蕩蕩的,像被天雷劈過的土地,只剩下荒蕪。
他不知道**要帶他去哪里,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只是機械地跟著**,一步步走向靈山。
到了靈山,**將阿韋帶到蓮池旁,看著池中的九品蓮臺,緩緩說道:“我賜你名‘韋陀’,從此你便留在靈山,為我**?!?br>
說著,**抬手一揮,一道佛光落在阿韋身上,他身上的粗布衣裳瞬間變成了耀眼的金甲,頭戴鳳翅兜鍪盔,足穿烏云皂履,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只是他的記憶,被**輕輕抹去,關于阿韋、關于曇華、關于靈山腳下的那段時光,都變成了空白。
最后,**遞給韋陀一柄金剛降魔杵。
那杵通體黝黑,質地堅硬,上面刻著復雜的紋路,杵尖還泛著淡淡的金光。
韋陀接過杵時,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不知道為什么,握住這杵的瞬間,心里會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像有什么東西在杵身里輕輕跳動,與他的心跳產(chǎn)生了共鳴。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杵身并非尋常金屬鑄就。
指尖觸到的冰冷之下,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像極了記憶深處某個柔軟的觸感。
他甚至能聞到一縷淡淡的香氣,清清淡淡的,像雨后的山林,又像……像什么呢?
他想不起來了,只覺得心口發(fā)悶。
“這降魔杵,是用你與花神的情骨熔鑄而成,”**看著他茫然的神色,無奈地嘆息,“它能降伏世間所有的邪魔歪道,卻唯獨斬不斷你與她的塵緣余孽。
既然你如此執(zhí)迷,便用這情骨所化之器,一邊護持佛法,一邊也算是護持你心中那點不肯熄滅的念想吧。”
韋陀聽不懂**的話,他只知道,從那天起,他就是靈山的**神將,職責是守護佛法,降妖除魔。
此后的三百年里,韋陀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他曾提著降魔杵,前往黑風洞降伏熊*精——那妖精偷吃了靈山的靈芝,還打傷了守山的仙童,韋陀到了黑風洞,只三招就將熊*精打得跪地求饒,最后將它押回靈山,聽候**發(fā)落。
他也曾奔赴盤絲嶺,驅逐作亂的蛛妖——那些蛛妖吐絲纏住了路過的僧人,還想趁機偷取佛經(jīng),韋陀用降魔杵劈開蛛絲,將蛛妖趕回了深山,還在嶺上設下結界,防止它們再出來害人。
一次次的降魔之舉,讓韋陀的威名傳遍了三界。
邪魔歪道只要聽到“韋陀”二字,都會聞風喪膽,不敢再靠近靈山半步。
靈山的仙童仙娥們都很敬畏他,覺得他總是板著臉,不近人情——只有韋陀自己知道,他不是不近人情,只是心里總像少了點什么,空蕩蕩的,讓他無法像其他仙童一樣開懷大笑。
每到暮春時節(jié),當靈山的白蓮花盛開時,韋陀總會不由自主地走到蓮池邊,盯著池中的蓮花,久久凝視。
那些白蓮花也像極了三百年前的曇華,花瓣潔白,香氣清淡,尤其是清晨沾著露水時,總讓韋陀覺得眼熟。
有一次,一個剛到靈山的小仙童好奇地湊過來,仰著小臉問他:“韋陀菩薩,您在看什么呀?
這白蓮花每天都開,有什么好看的?”
韋陀被問得一愣,他張了張嘴,想說出心里的感覺,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愣怔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回過神,低聲說道:“沒什么,只是覺得這蓮花……開得有些像一位故人?!?br>
“故人?”
小仙童眨了眨眼,“什么樣的故人呀?
您還記得他的名字嗎?”
韋陀沉默了。
他想不起來故人的模樣,也想不起故人的名字,只記得掌心曾有過的柔軟觸感——那觸感很輕,像花瓣落在手上;還有一縷清冷的香氣,像月光下的曇華。
這些記憶碎片像被霧遮住的影子,他想抓住,卻總也抓不住。
他只能握緊手中的降魔杵。
冰冷的杵身傳來絲絲寒意,可在這寒意之中,又似乎能隱隱觸摸到當年的溫暖。
這降魔杵是他**的利器,守護著靈山的安寧與佛法的傳承;可它也是他與凡塵世界唯一的牽連,承載著那段被遺忘卻又無比深刻的過往。
**常說,要放下執(zhí)念,可韋陀卻偏偏握著這用情骨鑄成的降魔杵,守在靈山之上。
他守的不僅是佛法,也是守著一個連自己都快要記不清的約定——三百年前的溪邊,白衣的花神輕聲問:“阿韋,下次我開花的時候,你還會來看我嗎?”
少年阿韋用力點頭,眼里閃著光:“會的,我天天都來。”
那約定像一顆被佛光包裹的種子,埋在韋陀的靈魂深處。
三百年過去了,種子沒有發(fā)芽,卻也沒有枯萎。
每當暮春的白蓮花盛開時,它就會輕輕顫動,提醒著韋陀,他曾有過一段熾熱的過往,曾有過一個想要天天相見的人。
而輪回中的曇花,也總在暮春的午夜綻放。
她記得阿韋的模樣,記得溪邊的約定,所以拼盡短暫的花期,也要在韋陀可能出現(xiàn)的時節(jié)開放——她不知道韋陀己經(jīng)忘了她,只想著或許有一天,韋陀會路過,會看到她的花,會想起三百年前的那個清晨,那個提著山泉水的少年。
靈山的佛光依舊璀璨,韋陀的金甲依舊耀眼。
他立在**座前,雙手合掌,目光沉靜。
只有手中的降魔杵,在無人時會輕輕發(fā)燙,像在回應著遠方某個午夜綻放的曇花,也像在守護著那段永遠不會被徹底遺忘的曇華緣。
精彩片段
網(wǎng)文大咖“海云南的愛露達”最新創(chuàng)作上線的小說《韋陀菩薩傳傳奇故事》,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韋陀阿韋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jié)主要講述的是:第一章 曇華緣與護法生靈山的晨霧總帶著三分佛光,蓮池里的碧波漾開時,會把九品蓮臺的圣潔光暈揉成細碎的金箔,飄在水面上,又順著風纏上韋陀的金甲。他立在佛祖座前,身姿挺拔如千年古松,黃金鎖子甲上流轉的光芒似凝固的星河,每片甲片邊緣都綴著淡淡的佛光,連肩披的飛帶都紋絲不動,盡顯護法神將的肅穆威儀。他雙手輕合,鳳翅兜鍪(móu)盔下的面龐白凈如少年,眉眼間卻凝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只有垂落的眼簾遮住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