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鏡中鬼影搬家卡車碾過巷口積水時，濺起的泥點(diǎn)糊在車窗上，像被拍扁的飛蛾。

我捏著鑰匙站在601室門前，金屬牌上的數(shù)字"6"缺了一角，露出底下暗紅的銹跡，像道結(jié)痂的傷口。

轉(zhuǎn)動鎖芯時，彈簧發(fā)出老舊鐘表般的"咔嗒"聲，門后飄來陳年老灰與消毒水混合的氣息，讓人鼻腔發(fā)緊。

玄關(guān)地板鋪著菱形花紋的瓷磚，縫隙里嵌著經(jīng)年累月的污垢。

陽光從北向窗戶斜切進(jìn)來，在客廳中央投下狹長的光影，像把橫亙空間的刀。

我拖著行李箱往里走，鞋跟敲在地面上，回音里帶著異樣的空蕩——這房子明明有三個房間，卻靜得像座密封的棺木。

臥室門半掩著，檀木色的門框上有道指甲抓撓的痕跡，呈弧形排列，像是某人臨死前試圖抓住什么。

推**門的瞬間，我被迎面而來的冷氣壓逼得后退半步——整面西墻都被落地鏡占據(jù)，鏡面蒙著薄灰，卻依然映出我微張的嘴，睫毛在眼下投出顫抖的陰影，像振翅欲飛的蛾。

"林小姐？

"中介小王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額頭沁著汗，正費(fèi)力地搬著紙箱，"臥室家具都按您要求清空了，這鏡子......"他抬頭看向鏡面，突然噤聲，喉結(jié)滾動了兩下。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鏡中灰塵被氣流擾動，形成蜿蜒的紋路，像有人用手指在霧面玻璃上寫過字。

"前戶主是做古董生意的。

"小王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度，"這鏡子據(jù)說是明清時期的老物件，特意找人從老宅拆過來的......"他的皮鞋尖無意識地蹭過鏡面，揚(yáng)起的灰塵里，我看見鏡中自己的肩膀旁，閃過一片灰撲撲的衣角，像是件男人的舊風(fēng)衣。

夜里十點(diǎn)，衛(wèi)生間的白熾燈嗡嗡作響，燈光泛著冷藍(lán)，把我的臉照得發(fā)青。

牙膏在牙刷上堆成歪斜的小山，我**泡沫抬頭，正對上浴室鏡里自己模糊的倒影——鏡面因熱水蒸騰而蒙著霧氣，像塊融化的冰。

水流突然變細(xì)，水龍頭發(fā)出"咯咯"的怪響，仿佛管道里卡著什么東西。

我伸手去擰開關(guān)，指腹觸到金屬表面的濕滑，那不是水汽，而是某種粘稠的液體。

抬頭的瞬間，霧氣中浮現(xiàn)出一個男人的側(cè)臉輪廓，他左眼角的淚痣清晰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