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針封喉她本是**安插在武當的臥底,奉命盜取絕學《純陽心經》。
卻在動手那夜,為救仇敵之子暴露身份。
重傷逃亡時,她被個小啞巴拽進草屋。
少年沉默地搗藥、敷傷,在她掌心寫:”我認得你。
“”三年前,你從河里救起個啞巴孩子。
“她笑:”若知是武當弟子,我絕不會救。
“他卻忽然撕開衣襟,心口紋著**烈焰圖騰。”
師姐,“他蘸血寫,”教主說……該回家了。
“---月黑風高,武當后山藏經閣的飛檐在濃墨般的夜色里只余下一道模糊的剪影。
幽影伏在冰涼的屋瓦上,呼吸壓得極輕,一身夜行衣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下面庭院里,巡夜弟子規(guī)律的腳步聲剛剛遠去。
時機到了。
她指尖微動,扣住瓦片,正欲翻身潛入,下方卻陡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嬰啼!
緊接著是兵刃破空聲、怒喝聲,還有婦人絕望的哭喊:“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孩兒!”
幽影的身體驟然僵住。
那婦人的聲音……是負責照料藏經閣那位老道人的兒媳,而那孩子,尚在襁褓。
她白日里還**過,那孩子對她笑。
下面的打斗聲愈發(fā)激烈,夾雜著狂笑:“**妖人,還敢負隅頑抗?
連這孽種一并殺了!”
**……今夜動手的,不止她一人。
是教中另一支?
來滅口?
還是清掃障礙?
嬰啼聲越來越弱。
幽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幾乎嵌進瓦片木頭里。
教主冰冷的聲音在她腦中回蕩:“《純陽心經》,乃武當根基,不惜一切代價,奪來?!?br>
那孩子的哭聲像一根尖針,刺透她層層冰封的心防。
*elow,劍風呼嘯,一聲悶響,婦人一聲慘嚎戛然而止。
嬰兒哭聲更顯突兀、無助。
幽影猛地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最后一絲掙扎化為決絕。
她身形如鬼魅般掠下,并非沖向藏經閣深處,而是首撲庭院戰(zhàn)團!
“嗤”的一聲輕響。
血光迸現。
她用自己的背,硬生生替那抱著嬰兒踉蹌后退的漢子擋了一記追魂奪命的劍指。
劇痛炸開的同時,她反手一揚,一把淬毒的銀針天女散花般射向追擊的武當弟子。
“走!”
她沖那愣住的漢子低吼,聲音因劇痛而嘶啞變形。
那漢子認出她夜行衣下的武當弟子常服,驚愕萬分,卻不及多想,抱著嬰兒疾退。
“幽影師妹?!
你!”
為首的武當大師兄格開毒針,難以置信地瞪著她,眼中先是震驚,隨即化為被背叛的滔天憤怒,“是你!
奸細!”
身份暴露,只在剎那。
幽染顧不上那撕心裂肺的背傷,強提一口真氣,身影如輕煙般向外急遁。
身后是暴怒的吼聲、凌厲的追擊聲。
箭矢破空,她肩頭又是一痛。
不能停。
她咬著牙,將輕功催到極致,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逃出去。
血不斷從傷口涌出,帶走她的力氣和體溫。
眼前的景物開始搖晃、模糊。
她一頭栽進山下密林的灌木叢中,荊棘刮過傷口,帶來一陣陣令人窒息的痛楚。
完了。
她想。
終究還是辜負了教主之命,落得如此下場。
就在意識即將渙散時,一只有力的手突然從旁伸出,猛地將她拽進一處隱蔽的草屋!
她本能要掙扎反擊,卻渾身脫力,只能徒勞地跌入一堆干草之中。
昏暗的油燈下,她看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少年,面容清秀,眼神卻沉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快速而熟練地找出藥杵、草藥,沉默地搗碎,然后走過來,示意她趴下。
幽影緊繃著身體,戒備地盯著他。
少年停下動作,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奇異地撫平了她一絲驚惶。
他伸出手,指了指她血肉模糊的背,又指了指自己搗好的藥膏,緩緩搖了搖頭。
幽影慢慢松弛下來。
她己是窮途末路,還能更糟嗎?
少年開始為她處理傷口,動作輕柔得與他沉默的外表格格不入。
冰涼的藥膏敷上**辣的傷口,暫時壓下了劇痛。
處理完畢,少年洗凈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拉起她的手掌,指尖微涼,在她沾滿血污的掌心一筆一劃地寫下:”我認得你。
“幽影心頭猛地一緊,另一只手己悄然摸向袖中暗藏的短刃。
少年繼續(xù)寫,速度不疾不徐:”三年前,清河邊,你從河里救起個啞巴孩子。
“模糊的記憶驟然清晰。
三年前,任務途中,清河湍急,確有個孩子溺水,她順手撈起,當時那孩子昏迷,并未看清她的臉……竟是他?
絕境逢生?
或是另一個陷阱?
她扯出一個嘲諷的笑,氣若游絲:“若早知道……是武當山下的人,我絕不會救?!?br>
她己是叛徒,何必再承這似是而非的溫情。
少年看著她,那雙沉靜的眼里掠過極其復雜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猛地撕開了自己的粗布衣襟。
油燈昏暗的光線落在他年輕的、略顯單薄的胸膛上。
心口處,并非武當弟子常見的太極印記,而是一枚殷紅如血、灼灼欲燃的烈焰圖騰!
**的印記!
幽影的呼吸驟然停止,瞳孔緊縮,死死盯著那枚絕不該出現在此地的圖騰。
少年蘸取她身上尚未干涸的血跡,在她震驚而僵硬的掌心,繼續(xù)寫下那觸目驚心的字句:”師姐,“”教主說……“”該回家了。
“血字烙鐵般滾燙。
幽影猛地抬頭,撞進少年深不見底的眸子里。
那里沒有一絲武當弟子的澄澈,只有一片她熟悉的、屬于黑暗的死寂。
家?
那個她拼死傳遞出情報、卻在她任務失敗后立刻派出滅口隊伍的**?
那個功賞過罰、冷酷無情的教主?
背上的傷還在突突地痛,提醒著她方才那電光石火間的抉擇,代價是何等慘重。
她以為自己賭上性命逃出的,是一條絕路,轉眼間,卻有人用沾著她血的手指,告訴她“該回家了”。
這“家”字,比世**何利刃都更能戳破心防。
她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是血,也是哽住的、說不出口的萬千情緒。
她看著少年——不,是看著同門師弟那平靜無波的臉,他心口的烈焰像活物般在昏暗燈下跳動,無聲地燃燒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指令。
許久,或許是剎那。
她極慢極慢地,扯動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個笑,更像傷口撕裂。
“……好?!?br>
一個字,沙啞得如同碎礫摩擦。
她伸出手,沒有去握少年遞來的、干凈布條,而是顫抖著,將染血的指尖,輕輕按在了他心口那枚圖騰之上。
烈焰灼人。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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