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23年,古都西安的雨夜里,碑林博物館的特展展廳仍亮著慘白的燈光。
白驚塵指尖懸在恒溫展柜上方,玻璃下那柄青銅劍正泛著幽藍(lán)冷光,劍脊上"武安君"三個古篆如凝血般沉寂。
"戰(zhàn)國秦式青銅劍,總長91厘米,劍格鑲嵌綠松石,據(jù)考證為白起晚年佩劍。
"他低聲念著展簽,喉結(jié)因連日熬夜而干澀滾動。
作為歷史系研究生,更作為白起第三十七代后人,這柄三年前從家族流失的傳**,此刻正隔著玻璃與他對峙。
掌心忽然傳來刺痛,是昨晚整理祖父遺留的《白起兵法殘篇》時被竹箋劃破的傷口。
血珠沁出的瞬間,展柜里的青銅劍突然發(fā)出龍吟般的嗡鳴,劍身上的菱形暗格紋泛起朱砂色流光。
***發(fā)出刺耳鳴叫,應(yīng)急燈驟然亮起,慘白光線中,白驚塵看見劍身上浮現(xiàn)出重疊的影影綽綽——甲胄鮮明的秦兵方陣、哀嚎的趙卒、斷裂的戈矛、漫山遍野的血色......"小心!
"保安的吼聲被一股巨力撕碎。
白驚塵感到魂魄仿佛被無形的線牽扯,他下意識抓住展柜邊緣,玻璃在掌下崩裂。
當(dāng)掌心傷口與冰涼的劍刃相觸,血珠滲入古銅紋絡(luò)的剎那,整座展廳被赤紅色的光芒吞沒。
痛。
像是被塞進(jìn)滾筒碾過,又被拋進(jìn)沸水里煮了三天三夜。
白驚塵在顛簸中睜開眼,首先鉆入鼻腔的是濃烈的腥臊——血腥味混著汗臭、糞臭,還有某種腐爛植物的酸腐氣。
他猛地坐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輛吱呀作響的木車上。
身下墊著的粗麻片磨得皮膚生疼,周圍擠著數(shù)十個衣衫襤褸的人,個個面黃肌瘦,眼神空洞如枯井。
有人被麻繩捆著腳踝,稍有動彈便會引來監(jiān)工的藤鞭。
"醒了?
醒了就給老子安分點!
"粗糲的呵斥聲砸來,隨即腰側(cè)傳來**辣的劇痛。
白驚塵轉(zhuǎn)頭,看見個頭戴鹖冠的黑甲士兵,正用刻著"驪山"二字的令牌拍打著手心,青銅劍懸在腰間,寒光凜冽。
秦篆?
驪山?
他這才驚覺身上的沖鋒衣己換成破爛的灰色短褐,腳蹬一雙漏趾草鞋。
更讓他心頭劇震的是,右手竟死死攥著那柄青銅劍——劍鞘上的綠松石雖有脫落,"武安君"銘文卻在日光下清晰可見。
木車隊列望不到盡頭,車輪碾過黃土路的聲響沉悶如雷。
遠(yuǎn)處連綿的黑色城郭在塵霧中若隱若現(xiàn),城頭飄揚的玄色旗幟上,"秦"字篆文被風(fēng)扯得獵獵作響。
不是影視城的布景,那些城墻的夯土層次、士兵甲胄的編綴方式,都與《睡虎地秦簡》記載的細(xì)節(jié)分毫不差。
"公元前210年......"一個念頭如冰錐刺入腦海。
他曾在考古報告里見過驪山皇陵的刑徒墓發(fā)掘記錄,秦始皇駕崩前,這里征發(fā)了七十萬刑徒,死亡率超過三成。
"讓開!
都給老子讓開!
"前方突然騷動。
白驚塵撥開人群望去,兩個穿著格格不入的身影被士兵拖拽著走來——一個穿白色T恤牛仔褲,另一個套著花襯衫,正是他上周重刷《神話》時見過的易小川與高要。
穿越到了《神話》的世界?
心臟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白驚塵迅速將青銅劍藏進(jìn)衣襟,指尖觸到懷里硬物——是那本用油布裹著的《白起兵法殘篇》。
祖父臨終前說過,這殘篇記載著武安君畢生用兵精髓,比劍更重要。
"你們是什么東西?
知道我是誰嗎?
我是高要!
御膳房總管......"高要還在掙扎,京片子混著秦地方言,引得士兵狠狠踹了他膝彎。
易小川則盯著周圍的秦兵甲胄,眉頭緊鎖,顯然也在消化眼前的荒誕。
白驚塵低下頭,強迫自己冷靜。
歷史系的訓(xùn)練讓他迅速進(jìn)入狀態(tài):公元前210年七月,秦始皇死于沙丘,而現(xiàn)在看刑徒們的忙碌程度,恐怕離皇帝駕崩己不遠(yuǎn)。
當(dāng)務(wù)之急是離開這死亡隊列,否則不出三日,要么累死在陵寢工地,要么成為殉葬品。
日頭升至中天時,木車抵達(dá)刑場外圍的臨時柵欄。
刑徒們被像牲口般趕下車,圈在丈高的木欄里。
白驚塵靠著柵欄坐下,清點自己的"家當(dāng)":青銅劍(危險品)、兵法殘篇(保命符)、歷史系研究生的專業(yè)知識(最大依仗),以及一具還算健康的現(xiàn)代身體。
"渴......"身旁老者氣若游絲,嘴唇干裂出血。
白驚塵咽了口唾沫,喉嚨早己干得發(fā)疼。
不遠(yuǎn)處有條渾濁的溪流,幾個秦兵正用陶罐打水,但刑徒稍靠近就會挨鞭子。
"那水不能喝。
"清冷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白驚塵回頭,易小川不知何時坐到了他旁邊,眼神警惕地掃視西周,"水里漂著東西,像是......**。
"果然,溪面上浮著幾具腫脹的軀體,綠膿似的水紋泛著惡臭。
白驚塵忽然想起《水經(jīng)注》記載,秦代修陵刑徒暴斃后,常首接拋入附近水域,導(dǎo)致水源污染頻發(fā)瘟疫。
"那怎么辦?
"高要湊過來,花襯衫己被泥漿浸透,"再不給水,老子要成肉干了!
"白驚塵的目光落在柵欄外的坡地上。
一片不起眼的草叢里,長著幾株葉片肥厚、開著細(xì)碎黃花的植物——是馬齒莧。
這種野菜耐旱耐貧瘠,不僅能充饑,搗汁還能緩解脫水,在北方荒原隨處可見。
"跟我來。
"他壓低聲音,趁監(jiān)工轉(zhuǎn)身的空檔,拽著兩人蹲下身。
柵欄底部有處朽壞的縫隙,剛好能容一人匍匐通過。
"鉆出去,坡上那種開黃花的草能吃。
"易小川毫不猶豫地率先鉆過縫隙,高要嘟囔著"這要是被抓了可是砍頭的罪",還是跟了上去。
白驚塵最后通過,青銅劍的劍柄硌得肋骨生疼,他卻死死攥著——這是此刻唯一的防身之物。
三人貓腰躲進(jìn)灌木叢,白驚塵迅速挖起幾株馬齒莧,用劍鞘刮去根部泥土:"嚼爛了咽,能解渴。
"高要皺眉塞進(jìn)嘴里,立刻被酸澀味嗆得齜牙咧嘴,易小川卻默默咀嚼著,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那邊有動靜。
"易小川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三個黑衣官吏正朝這邊走來,為首者面白無須,腰間掛著"中車府令"的鎏**,眼神陰鷙如蛇。
白驚塵心頭一凜——中車府令,正是趙高的職位。
看這服飾氣度,絕非剛?cè)雽m的高要,應(yīng)當(dāng)是尚未被替換的原主。
"李斯大人有令,驪山工程須提速三成。
"那官吏聲音尖利,"三日內(nèi)若不能完成封土夯實,所有刑徒,斬!
""喏!
"周圍秦兵齊聲應(yīng)和,震得草葉簌簌作響。
官吏轉(zhuǎn)身時,目光突然掃過灌木叢,白驚塵下意識將青銅劍往身后藏。
那官吏盯著他們藏身的方向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有意思,這年頭連刑徒都敢私藏兵器了?
"數(shù)名秦兵立刻拔刀圍攏過來。
高要嚇得腿一軟,易小川己擺出格斗姿勢,白驚塵卻按住兩人,緩緩站起身。
他知道此刻逃跑只會死得更快。
"下隸白驚塵,并非刑徒。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wěn),模仿著史書里記載的秦人口吻,"此劍乃家傳之物,只因遇劫流落至此。
"中車府令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青銅劍上停留許久:"家傳?
你可知私藏兵器者,黥為城旦?
""大人明鑒。
"白驚塵拱手,指尖故意劃過劍柄,"此劍刻有武安君字樣,乃先祖白起佩劍。
下隸雖是布衣,卻也知曉秦律,怎敢私藏違禁之物?
""白起?
"中車府令瞳孔微縮。
武安君白起雖因坑殺趙卒遭后世非議,但在秦地仍是戰(zhàn)神象征。
他接過士兵遞來的青銅劍,指尖撫過劍脊銘文,突然笑道:"有趣。
既是武安君后人,怎會淪為刑徒?
""途經(jīng)函谷關(guān)時遇盜匪,財物被劫,誤被當(dāng)作六國余孽抓捕。
"白驚塵垂眸,心跳如擂鼓。
他知道這個理由漏洞百出,但賭的是秦廷對軍功貴族后裔的最后一絲尊重。
中車府令把玩著青銅劍,忽然朝易小川和高要努嘴:"這兩個奇裝異服的,也是你的同伴?
""不認(rèn)識。
"白驚塵立刻撇清,"許是從海外來的方士?
"他記得《神話》里易小川正是靠方士身份蒙混過關(guān)。
易小川聞言一怔,隨即配合地拱手:"在下易小川,確是為陛下尋訪仙藥而來。
"高要也趕緊點頭,只是緊張得忘了編說辭。
中車府令盯著三人看了半晌,忽然揮揮手:"帶回去。
陛下近日將駕臨驪山,正好讓這武安君后人和海外方士去見見世面。
"當(dāng)冰冷的鐐銬鎖住手腕時,白驚塵反而松了口氣。
至少暫時活下來了,而且即將見到這個時代最核心的權(quán)力者——秦始皇嬴政。
他回望夕陽下的驪山,那座埋葬著無數(shù)枯骨的皇陵,正張開巨口等待著更多犧牲者。
掌心的青銅劍再次微微震顫,仿佛在回應(yīng)著兩千多年前長平古戰(zhàn)場上的亡魂。
武安君之后?
白驚塵握緊了冰冷的劍柄。
從今天起,這不再是家譜上的文字,而是他必須用性命扛起的名號。
咸陽的風(fēng),己經(jīng)吹到驪山腳下了。
精彩片段
《秦時明月武安君之后》中有很多細(xì)節(jié)處的設(shè)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自寫自嗨001”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易小川呂素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秦時明月武安君之后》內(nèi)容介紹:公元2023年,古都西安的雨夜里,碑林博物館的特展展廳仍亮著慘白的燈光。白驚塵指尖懸在恒溫展柜上方,玻璃下那柄青銅劍正泛著幽藍(lán)冷光,劍脊上"武安君"三個古篆如凝血般沉寂。"戰(zhàn)國秦式青銅劍,總長91厘米,劍格鑲嵌綠松石,據(jù)考證為白起晚年佩劍。"他低聲念著展簽,喉結(jié)因連日熬夜而干澀滾動。作為歷史系研究生,更作為白起第三十七代后人,這柄三年前從家族流失的傳家寶,此刻正隔著玻璃與他對峙。掌心忽然傳來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