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噓，隔墻有耳
董家院子
董家院子原本是個**大院。
***，老**和小**一起，被拉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槍斃了。
頭發(fā)花白的老太爺說起來，還忍不住感嘆。
“幾千年啊，頭回聽說，**還能***！”
于是，這院子就被分到了同村的貧下中農(nóng)手里頭。
一代一代，轉(zhuǎn)眼間就來到了1988年。
夜里，董萬祥睡得正香，身旁的妻子文瑛推醒了他。
“你聽，隔壁又在吵了?！?br>
隔壁住著董萬祥的堂兄，說是堂兄，其實也不大近了。
文瑛拉了拉被子，有些感慨：“要我說，萬華哥也是，這生兒子還是生女兒，也不是嫂嫂一人能決定的……”董萬祥拐了她一下，伸出手指按在她唇上。
意思是：隔墻有耳。
也是，泥巴糊的墻，能有多隔音。
但凡是隔音，也不至于隔壁回回吵架，兩人都聽得清楚。
董萬祥靠近了一些，摟著文瑛說道：“明天早上見到嫂嫂，可別亂說?！?br>
文瑛噴了噴鼻子，不滿意地回他：“知道，我是那搬弄口舌的人嗎？”
董萬祥笑了笑，隔著衣服捏了捏她，兩人旋即紅了臉。
己經(jīng)是夜深人靜，兩個孩子都睡熟了。
恰好被吵醒，無事可干。
董萬祥不由分說地剝開了文瑛的衣裳。
嘴里說著：“噓，別叫，不隔音呢?！?br>
文瑛羞答答地勾住他，嘟囔：“真是使不完的勁?！?br>
第二天一早，董萬祥便出門了。
他是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木匠。
家家戶戶要做個板凳桌子，打一套新家具，做點時興的東西，都得請他。
文瑛不是個偷懶的人，哪怕是沒有公雞叫喚。
天一亮，她準起床。
起來疊好被子，洗完臉，刷完牙，把前一天晚上揉好的面團揪成小劑子。
一個個白花花的小劑子在她手里轉(zhuǎn)眼間就成了包著野菜和小蔥的包子。
這時節(jié)野菜多得很，家家戶戶都會摘一些來做餅子或包子。
包子上鍋，架好柴，水還沒開，雞就開始叫了。
“咕咕咕”的聲音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雖說立夏了，但早上還是涼，她多添了件藍底白花的棉布褂子在外頭。
棉布在鄉(xiāng)下是搶手貨，一般人都不舍得，也是，鄉(xiāng)下干活，那么好的料子做衣裳可惜了。
但董萬祥舍得。
出門打了幾套家具，趕緊買了布回來。
文瑛嘴里怪他，心里卻樂開了花。
一雙巧手三兩下就做了一家人的衣服。
洗干凈晾在院子里，任誰走來都忍不住駐足。
她推開院門，好幾家人都己經(jīng)起床了。
喂雞的，趕羊上山的，給孩子洗臉的……院子的熱鬧將會從早晨一首持續(xù)到天黑。
隔壁的木門“嘎吱”一下開了。
錢芳亂著頭發(fā)把一盆水倒在了屋檐底下。
“嫂嫂，早上風冷，你多加一件衣裳?！?br>
錢芳笑著點點頭，伸出手指攏了攏亂七八糟的頭發(fā)。
“還好，就倒盆水，不怎么冷?！?br>
說完，她合上門，又是“嘎吱”一聲響。
文瑛嘆了口氣，兩句話的功夫，她都能看見錢芳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董萬華愛**，清醒的時候還有點分寸，若是喝了酒或是氣急了，下起手來就沒個輕重。
還不等她回身，屋子里就傳來兩個孩子的喊聲。
一聲賽一聲高地喊著，她一邊應(yīng)著，一邊掩上了門。
兩個孩子住在董萬祥和文瑛屋子的后頭一間。
不大，但董萬祥做了兩張一模一樣的床。
又在床邊做了兩張一模一樣的桌子并椅子。
文瑛手巧，拿碎布和拆下來的舊棉花給兩個孩子的木板凳上做了兩個軟和的棉墊子。
坐上去又軟又舒服，兩個孩子都不舍得下來。
“媽媽，哥哥放臭屁！”
“我沒有，是你放的！”
“我不會放屁，我從來不放屁?！?br>
“哼，你這就是在放屁！
哪兒有人不放屁的！”
文瑛哭笑不得，從箱子里找出兩身粗布衣服，遞給兩個孩子。
又吩咐道：“學(xué)昌抓緊，穿好衣服先刷牙洗臉，然后幫忙端包子。”
董學(xué)昌對著妹妹董青月做了個鬼臉，一骨碌翻下床，三兩下就穿好了衣服。
鍋蓋掀開，一股熱氣撲來，董學(xué)昌饞得舔了舔嘴唇。
“媽媽，加個咸鴨蛋好不好？”
“不行，”文瑛往三個粗瓷碗里舀著稀粥，一把合上了裝咸鴨蛋的搪瓷缸。
“我上學(xué)餓，不吃鴨蛋頭暈得很……”說著話，裝模作樣地打起了“太極拳”，文瑛一筷子頭敲在他腦袋上。
惡狠狠地說：“你還鬧，要是宋老師又來告狀，我就讓你吃竹板炒肉！”
董學(xué)昌自知理虧，吐了吐舌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大聲說道：“媽媽，我的作文還被宋老師夸了呢?！?br>
“真的？”
文瑛笑瞇了眼，自己這兒子，雖然調(diào)皮了些，但學(xué)習(xí)卻一首名列前茅。
每每提起成績，董萬祥和她的臉上總是難掩喜色。
“真的！”
他拍拍**，“宋老師說了，要把我的作文拿去給其它班的同學(xué)們念呢！”
說是其它班，不過也就兩個班罷了。
鄉(xiāng)下的學(xué)校，人少，一個學(xué)校只有三個班，每個班十來個學(xué)生，都是附近的孩子。
文瑛笑著，打開搪瓷缸，從里頭拿出一個咸鴨蛋，一切為二。
“拿好了，你和妹妹一人一半?！?br>
董學(xué)昌高興得連蹦好幾下，拿著咸鴨蛋跟托著寶塔一樣。
吃過早飯，時間尚早。
兩兄妹自覺地站在灶臺前洗碗，一個洗，一個往柜子里收。
這是做慣了的家務(wù)，兩個孩子都很麻利。
“哎喲，文瑛嫂嫂，你真是好福氣哦！”
同村的董萬福扛著鋤頭從后門經(jīng)過，看見了正在門口洗衣服的文瑛，特地停下來打招呼。
“哦，萬福，你上坡去？”
“除草去，這莊稼比女人還金貴，**，累死人?！?br>
文瑛干笑兩聲，不再搭話。
這董萬福二十七的人了，一首沒成個家。
沒辦法，家里太窮了。
村里人提起來就是：“老鼠都不去他家鉆洞，沒得搞！”
窮就算了，家里還有個瞎了眼睛的老娘，黃皮干瘦，整日坐在屋檐下頭，小孩子都怕她。
***，老**和小**一起，被拉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槍斃了。
頭發(fā)花白的老太爺說起來，還忍不住感嘆。
“幾千年啊，頭回聽說，**還能***！”
于是，這院子就被分到了同村的貧下中農(nóng)手里頭。
一代一代，轉(zhuǎn)眼間就來到了1988年。
夜里，董萬祥睡得正香，身旁的妻子文瑛推醒了他。
“你聽，隔壁又在吵了?！?br>
隔壁住著董萬祥的堂兄，說是堂兄，其實也不大近了。
文瑛拉了拉被子，有些感慨：“要我說，萬華哥也是，這生兒子還是生女兒，也不是嫂嫂一人能決定的……”董萬祥拐了她一下，伸出手指按在她唇上。
意思是：隔墻有耳。
也是，泥巴糊的墻，能有多隔音。
但凡是隔音，也不至于隔壁回回吵架，兩人都聽得清楚。
董萬祥靠近了一些，摟著文瑛說道：“明天早上見到嫂嫂，可別亂說?！?br>
文瑛噴了噴鼻子，不滿意地回他：“知道，我是那搬弄口舌的人嗎？”
董萬祥笑了笑，隔著衣服捏了捏她，兩人旋即紅了臉。
己經(jīng)是夜深人靜，兩個孩子都睡熟了。
恰好被吵醒，無事可干。
董萬祥不由分說地剝開了文瑛的衣裳。
嘴里說著：“噓，別叫，不隔音呢?！?br>
文瑛羞答答地勾住他，嘟囔：“真是使不完的勁?！?br>
第二天一早，董萬祥便出門了。
他是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木匠。
家家戶戶要做個板凳桌子，打一套新家具，做點時興的東西，都得請他。
文瑛不是個偷懶的人，哪怕是沒有公雞叫喚。
天一亮，她準起床。
起來疊好被子，洗完臉，刷完牙，把前一天晚上揉好的面團揪成小劑子。
一個個白花花的小劑子在她手里轉(zhuǎn)眼間就成了包著野菜和小蔥的包子。
這時節(jié)野菜多得很，家家戶戶都會摘一些來做餅子或包子。
包子上鍋，架好柴，水還沒開，雞就開始叫了。
“咕咕咕”的聲音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雖說立夏了，但早上還是涼，她多添了件藍底白花的棉布褂子在外頭。
棉布在鄉(xiāng)下是搶手貨，一般人都不舍得，也是，鄉(xiāng)下干活，那么好的料子做衣裳可惜了。
但董萬祥舍得。
出門打了幾套家具，趕緊買了布回來。
文瑛嘴里怪他，心里卻樂開了花。
一雙巧手三兩下就做了一家人的衣服。
洗干凈晾在院子里，任誰走來都忍不住駐足。
她推開院門，好幾家人都己經(jīng)起床了。
喂雞的，趕羊上山的，給孩子洗臉的……院子的熱鬧將會從早晨一首持續(xù)到天黑。
隔壁的木門“嘎吱”一下開了。
錢芳亂著頭發(fā)把一盆水倒在了屋檐底下。
“嫂嫂，早上風冷，你多加一件衣裳?！?br>
錢芳笑著點點頭，伸出手指攏了攏亂七八糟的頭發(fā)。
“還好，就倒盆水，不怎么冷?！?br>
說完，她合上門，又是“嘎吱”一聲響。
文瑛嘆了口氣，兩句話的功夫，她都能看見錢芳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董萬華愛**，清醒的時候還有點分寸，若是喝了酒或是氣急了，下起手來就沒個輕重。
還不等她回身，屋子里就傳來兩個孩子的喊聲。
一聲賽一聲高地喊著，她一邊應(yīng)著，一邊掩上了門。
兩個孩子住在董萬祥和文瑛屋子的后頭一間。
不大，但董萬祥做了兩張一模一樣的床。
又在床邊做了兩張一模一樣的桌子并椅子。
文瑛手巧，拿碎布和拆下來的舊棉花給兩個孩子的木板凳上做了兩個軟和的棉墊子。
坐上去又軟又舒服，兩個孩子都不舍得下來。
“媽媽，哥哥放臭屁！”
“我沒有，是你放的！”
“我不會放屁，我從來不放屁?！?br>
“哼，你這就是在放屁！
哪兒有人不放屁的！”
文瑛哭笑不得，從箱子里找出兩身粗布衣服，遞給兩個孩子。
又吩咐道：“學(xué)昌抓緊，穿好衣服先刷牙洗臉，然后幫忙端包子。”
董學(xué)昌對著妹妹董青月做了個鬼臉，一骨碌翻下床，三兩下就穿好了衣服。
鍋蓋掀開，一股熱氣撲來，董學(xué)昌饞得舔了舔嘴唇。
“媽媽，加個咸鴨蛋好不好？”
“不行，”文瑛往三個粗瓷碗里舀著稀粥，一把合上了裝咸鴨蛋的搪瓷缸。
“我上學(xué)餓，不吃鴨蛋頭暈得很……”說著話，裝模作樣地打起了“太極拳”，文瑛一筷子頭敲在他腦袋上。
惡狠狠地說：“你還鬧，要是宋老師又來告狀，我就讓你吃竹板炒肉！”
董學(xué)昌自知理虧，吐了吐舌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大聲說道：“媽媽，我的作文還被宋老師夸了呢?！?br>
“真的？”
文瑛笑瞇了眼，自己這兒子，雖然調(diào)皮了些，但學(xué)習(xí)卻一首名列前茅。
每每提起成績，董萬祥和她的臉上總是難掩喜色。
“真的！”
他拍拍**，“宋老師說了，要把我的作文拿去給其它班的同學(xué)們念呢！”
說是其它班，不過也就兩個班罷了。
鄉(xiāng)下的學(xué)校，人少，一個學(xué)校只有三個班，每個班十來個學(xué)生，都是附近的孩子。
文瑛笑著，打開搪瓷缸，從里頭拿出一個咸鴨蛋，一切為二。
“拿好了，你和妹妹一人一半?！?br>
董學(xué)昌高興得連蹦好幾下，拿著咸鴨蛋跟托著寶塔一樣。
吃過早飯，時間尚早。
兩兄妹自覺地站在灶臺前洗碗，一個洗，一個往柜子里收。
這是做慣了的家務(wù)，兩個孩子都很麻利。
“哎喲，文瑛嫂嫂，你真是好福氣哦！”
同村的董萬福扛著鋤頭從后門經(jīng)過，看見了正在門口洗衣服的文瑛，特地停下來打招呼。
“哦，萬福，你上坡去？”
“除草去，這莊稼比女人還金貴，**，累死人?！?br>
文瑛干笑兩聲，不再搭話。
這董萬福二十七的人了，一首沒成個家。
沒辦法，家里太窮了。
村里人提起來就是：“老鼠都不去他家鉆洞，沒得搞！”
窮就算了，家里還有個瞎了眼睛的老娘，黃皮干瘦，整日坐在屋檐下頭，小孩子都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