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撕碎了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家里只供得起一個大學生，名額必須留給復(fù)讀的哥哥?！?br>
“你哥要是考不上，他這輩子就毀了！

你怎么這么自私，非要**你哥才甘心嗎？”

我紅著眼剛想辯解，媽媽卻徹底破防了。

“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不如早點嫁人給你哥換彩禮！”

我看著滿地碎紙，平靜地跪下，一片片撿起。

我撿起通知書，也拿出了抽屜里那張絕癥診斷書。

……那張薄薄的診斷書，已經(jīng)被我的指尖摩挲得起了毛邊。

急性白血病。

我不認識那些復(fù)雜的字，但我認得醫(yī)生臉上沉重的表情。

他嘆著氣說，要盡快住院化療，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我捏著那張紙，走出醫(yī)院，頭頂?shù)奶柣蔚梦野l(fā)暈。

那天，哥哥高考失利，把自己鎖在房間里砸東西。

媽媽在門外哭著哀求，爸爸沉默地抽著一根又一根的煙。

我把診斷書塞進口袋最深處，走過去抱住媽媽。

“媽媽，別擔心，哥哥會好起來的?！?br>
媽媽一把推開我，眼睛通紅地瞪著我。

“你當然不擔心！

你考上了，你得意了！”

“你哥要是有點事，我也不活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慢慢地垂落下來。

沒關(guān)系的，媽媽只是太傷心了。

哥哥先病了，先治哥哥。

我可以等。

我以為我可以等到哥哥復(fù)讀成功，等到家里經(jīng)濟好轉(zhuǎn)。

直到媽媽親手撕碎了我的希望。

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愧疚，只有理所當然。

“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不是個男孩?！?br>
“你哥才是我們家的指望?！?br>
我低著頭，將碎片一點點拼湊在桌上，像是在完成一個不可能的拼圖。

哥哥林峰從房間里走出來，看到這一幕，眼神閃躲。

“媽，你這是干什么。”

媽媽立刻換上慈愛的面容，拉著他的手。

“峰峰，你別管，媽都是為了你?！?br>
“你安心復(fù)習，明年一定能考上重點大學?！?br>
林峰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聽見媽媽壓低聲音對他說。

“別理她，一個小丫頭片子，早晚是別人家的人?！?br>
“你的前途最重要?！?br>
我拼湊著通知書，手下的動作越來越慢。

原來在媽媽心里，我從來都不是“我們家的人”。

晚上，我躺在床上，腹部傳來一陣陣絞痛。

我咬緊牙關(guān)，把臉埋在枕頭里，不讓自己發(fā)出一絲聲音。

冷汗浸濕了我的睡衣，身體一陣陣地發(fā)冷。

我蜷縮成一團，像一只受傷的小獸。

黑暗中，我仿佛看到了死亡的影子。

它就站在我的床邊，靜靜地看著我。

我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卻只抓到一片虛無。

深夜，我被客廳的爭吵聲驚醒。

是爸爸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就不能跟念念好好說嗎？

那也是我們的女兒！”

媽**聲音尖銳而刻薄。

“好好說？

她會聽嗎？

她就是個自私鬼，只想著自己！”

“要不是她，峰峰至于壓力這么大嗎？”

“當初我就不該生她，掃把星！”

爸爸重重地嘆了口氣，再也沒有說話。

我躺在床上，眼淚無聲地滑落。

原來我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

我悄悄起身，走到客廳。

爸爸坐在沙發(fā)上，背影佝僂，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媽媽在廚房里，大概是給哥哥準備宵夜。

我走回房間，拿出那張診斷書。

醫(yī)生說，化療要很多很多錢。

多到足以壓垮我們這個本就風雨飄搖的家。

如果我死了呢？

媽媽就不用再為我煩心。

爸爸也不用這么辛苦。

所有的錢，都可以用來給哥哥復(fù)讀，讓他上最好的大學。

他的人生，就不會有任何污點。

這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