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一邊直播，一邊還得空伸出一只手，從我的茶幾上抓起一把***厘子，塞進嘴里大嚼特嚼。

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地毯上。

“嗯，這櫻桃真甜！

老鐵們，這女的自己吃香喝辣，讓她爹吃爛紅薯，真行?。　?br>
我看著他那副貪婪的嘴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羞辱？”

我抬起腳，在那只發(fā)黑的塑料桶上輕輕踢了一下。

“這怎么能是羞辱呢？

這不是咱們老趙家的傳**嗎？”

“你放屁！”

二叔氣得臉紅脖子粗。

“什么傳**，這就是個尿桶！

**省吃儉用供你上學(xué)，家里連個像樣的廁所都沒有。”

“這桶用了多少年都沒舍得換！

你現(xiàn)在發(fā)達了，住豪宅了，嫌棄家里窮了是不是？”

“我嫌棄？”

我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指著那個桶。

“二叔，你記性真差。

二十五年前的大年初二，也是這么個下雪天。

你忘了這桶是用來干什么的了？”

二叔的臉色僵了一下，眼神飄忽了一瞬。

但也僅僅是一瞬。

下一秒，那種被冒犯的惱羞成怒徹底蓋過了心虛。

“你胡咧咧什么，我看你是中邪了！”

二叔隨手抄起門邊的衣架。

“趕緊給**跪下磕頭認錯，不然今天我替你死去的媽教訓(xùn)你這個不孝女！”

他說著就揚起衣架朝我沖過來，帶起一陣風聲。

“老二，別打孩子！”

原本癱軟在沙發(fā)上的趙大山，此刻卻撲過來，一把抱住二叔的腰。

他整個人因為慣性直接摔在地上，還不忘護著那個臟兮兮的編織袋。

“別打她……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是我沒用，是我給珊珊丟人了！”

趙大山趴在地上，哭得涕泗橫流。

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梁的老狗。

“珊珊嫌棄我也是應(yīng)該的……我不該活著，我就是個累贅，我該死??！

嗚嗚嗚……”他一邊哭，一邊用頭去撞地板，發(fā)出砰砰的聲響。

這一出苦肉計，演得真是爐火純青，感天動地。

“行了?！?br>
我冷冷地打斷他們的表演。

“別在我家演這出兄友弟恭。

要死出**，這里一平米十萬，死在這兒，你們賠不起?！?br>
空氣瞬間凝固。

連趙強嚼車厘子的嘴都停住了，舉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顯然沒見過這么鐵石心腸的人。

三姑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那張涂著廉價口紅的嘴像個黑洞。

“趙珊珊，你讓****？

你還是人嗎？

你的良心是不是讓狗吃了？”

我彎下腰，不顧上面的污垢，撿起地上的那個尿桶。

我把它拎在手里晃了晃。

里面當然是空的。

但我卻仿佛聽到了水聲。

嘩啦。

嘩啦。

“我是不是人很難說?！?br>
我盯著趙大山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一字一頓地說：“但他，肯定是個**?！?br>
“啪！”

一聲脆響。

三姑沖上來就是一耳光。

“白眼狼！

**也是你叫的？”

“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為了把你拉扯大，吃了多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