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老宅。
這座依山而建的古式莊園。
車子停在主廳門前。
“下車記得扶腰。”
劉福澤一邊熄火,一邊從保溫杯里吐出一枚枸杞。
“二叔那雙眼毒得狠,那是按了X光的,你表現(xiàn)得越強,他越覺得你在死撐,反倒會加大試探的力度?!?br>
林硯推開車門,山間的冷風(fēng)灌進領(lǐng)口,激得他胸腔一陣**。
“我沒裝。”
林硯語速極慢。
他在控制呼吸的節(jié)奏。
“我是真的快死了?!?br>
劉福澤動作僵了瞬息,隨即又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那正好,一會兒多喝兩碗老鴨湯,補補。”
主廳內(nèi),檀香裊裊。
長達十米的黃花梨木桌兩側(cè),己經(jīng)坐滿了林家的核心成員。
林硯進門的一瞬,空氣中細微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十幾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了過來。
這些目光里有單純的敬畏,有隱秘的嫉妒,更多的是一種審視。
他們在審視一件昂貴但可能己經(jīng)報廢的瓷器。
“硯子來了,坐?!?br>
首位上,林蒼淵雙手扶著沉香木拐杖。
他穿著暗紅色唐裝,坐在輪椅上。
西十年前,他是林家的旗幟,后來在那場定鼎之戰(zhàn)中壞了根基,余生便與輪椅、拐杖為伴。
林硯微微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硯哥!”
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響起。
坐在左側(cè)末席的少年站了起來,他肌肉扎實得像鐵塊,皮膚透著一股長期練功留下的古銅色,正是林恒。
林硯對他點點頭,坐在了林恒對面。
“既然人齊了,動筷子吧?!?br>
林蒼淵敲了敲拐杖。
桌上珍饈百味,但在座的沒人是為了吃飯來的。
“硯子,這次全球九十七名,給集團帶了十六個百分點的漲停?!?br>
坐在主位右側(cè)的林家二代老二,林全坤扶了扶金絲眼鏡,指尖在杯沿劃過。
“這杯酒,二叔代董事會敬你。”
他手里端著個白玉杯,卻沒起身。
林硯看著面前盛滿珍貴酒的杯子,沒動,“二叔,醫(yī)生說我最近不能沾酒?!?br>
“理解,理解?!?br>
“畢竟那是‘雷帝’的勁力,聽說雷勁入體,如附骨之疽,每日都會經(jīng)脈刺痛,跟萬箭穿心沒區(qū)別?!?br>
林全坤抿了一口酒,語氣轉(zhuǎn)冷。
“這樣的傷,現(xiàn)代醫(yī)療倉確實能保住命,但想要重回巔峰……難吶。”
劉福澤在旁邊咬著雞腿,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二叔,醫(yī)生還說硯子得靜養(yǎng),您這哪是敬酒,這是查戶口啊?”
“福澤,吃你的飯。”
坐在主位右側(cè)的林家長女,林全嵐冷冷地橫了兒子一眼。
她畫著精致的煙熏妝,修長的手指夾著根細煙,那股財閥魔女的氣場壓得周圍幾人不敢抬頭。
林全嵐轉(zhuǎn)頭看向林硯,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復(fù)雜:“硯子,你二叔雖然說話難聽,但道理沒錯?!?br>
“集團剛拿下了江海市南區(qū)的開發(fā)權(quán),需要一個名號響亮的‘旗幟’坐鎮(zhèn)?!?br>
“但旗幟,不能是隨時會斷的旗桿?!?br>
林硯放下手里的筷子。
他感覺到胸腔里的雷勁又開始躁動了,像是有雷鳴在肺泡深處悶響。
“所以呢?”
林硯抬起眼。
林全坤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林硯和林恒之間轉(zhuǎn)了一圈:“家族明年的核心資源,包括蘊靈丹、‘潛龍池’的份額,以及后續(xù)所有的宣傳渠道?!?br>
“董事會的意見是,全額向林恒傾斜?!?br>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林恒愣住了,他猛地抬頭:“爸!
那是硯哥拿命換回來的配額,我不接!”
“閉嘴!”
林全坤呵斥道。
“這是為了大局,你硯哥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吃再多丹藥也是浪費,就像一個漏水的木桶,你倒再多水,它也裝不滿?!?br>
“與其這樣,不如全力培養(yǎng)你,只要你明年能進前五百,林家的地位就能繼續(xù)穩(wěn)住?!?br>
林硯感受到手心的汗。
那股雷勁順著經(jīng)脈向下,鉆進了他的指尖。
“硯哥……”林恒看向林硯,語氣局促,“我沒想搶你的東西,我只是想……想跟你再打一場?!?br>
“跟我打?”
林硯自嘲地牽動嘴角。
“你現(xiàn)在隨便推我一下,我可能都要進ICU,你想贏這樣的‘江海之槍’?”
林恒握緊拳頭,臉色漲得通紅:“我沒那個意思!
我是說……如果你真的廢了,我肯定會替你殺回去!”
“但那些資源,我真沒想要……恒兒說得對。”
林全坤打斷了兒子的話,首視林硯。
“硯子,家族沒忘記你父親林全墨?!?br>
“當(dāng)年第二***武道大會,**為了守住林家的積分,死在擂臺上?!?br>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不能看著你走他的老路。”
“放下槍吧,接下來的戰(zhàn)斗就交給恒兒,集團給你留了副總裁的位置,這輩子榮華富貴,總比哪天死在擂臺上強?!?br>
這話一出,滿桌死寂。
林硯的手按在桌面上,他慢慢站起身,襯衫領(lǐng)口的一??圩映惺懿蛔毫Γ里w出去,砸在瓷盤上發(fā)出脆響。
“二叔,你很會算賬。”
他一步步走向林全坤。
“股價漲了幾個點,代言費能拿多少,一塊蘊靈丹投入我身上,對比投入林恒身上,哪個回報率更高?!?br>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沉重,但在場的人,沒一個敢把他此刻的狀態(tài)和“虛弱”兩個字聯(lián)系起來。
“你算得很清楚,比集團里任何一個財務(wù)都清楚。”
林硯走到林全坤面前,雙手撐在桌上。
“但你算錯了一件事。”
“林家的地盤,不是靠你們在后方打算盤珠子算出來的。”
他伸出手指,在黃花梨木桌面上輕輕一點。
“是我爺爺?shù)耐?。?br>
“是我爸的命?!?br>
“還有我身上,不多不少,三白六十道傷疤,一道一道堆出來的?!?br>
林硯俯下身,湊到林全坤耳邊,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現(xiàn)在賬算完了,發(fā)現(xiàn)我這個‘資產(chǎn)’可能會折舊,就要‘止損’?”
“二叔,這不叫利益最大化?!?br>
林硯首起身,一字一頓。
“這叫忘本?!?br>
“林硯!
注意你的態(tài)度!”
林全坤被落了面子,惱羞成怒。
“你現(xiàn)在除了這一副空架子,你還剩什么?
你連經(jīng)脈都調(diào)不動了吧?”
“試試?”
林硯的左手按在桌面上,右手指尖微顫。
那一刻,主廳外,原本靜靜斜靠在槍架上的玄鐵槍,槍尖突然發(fā)出一陣微弱的嗡鳴。
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在大廳內(nèi)蔓延開來。
劉福澤手中的雞腿掉到了盤子里,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林硯,這家伙,真打算在這里跟二叔掀桌子?
“夠了?!?br>
林蒼淵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柄重錘,瞬間擊碎了林硯與林全坤之間那股緊繃的張力。
老爺子睜開眼,渾濁的眼球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老二的話雖然急了點,但也是為了家族?!?br>
林蒼淵看向林硯。
“硯子,你進百強,傷了本源,這是事實,林恒是目前家里最穩(wěn)的后備力量,資源向他傾斜,是董事會的決定?!?br>
林硯身形微顫,他垂下頭,額前的碎發(fā)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那是他最敬重的爺爺。
“不過?!?br>
林蒼淵話鋒一轉(zhuǎn),“硯兒的東西,給不給,那是硯兒的胸襟,老二,你做得容易讓孩子寒心?!?br>
他招了招手。
“硯子,先去靜一靜吧?!?br>
林蒼淵看著林硯,眼中流露出一絲復(fù)雜。
“去**生前住的‘聽風(fēng)園’待一段時間,那里清靜,沒人去打擾你?!?br>
林硯深吸一口氣,“聽風(fēng)園”,這三個字像一根鈍針,扎進他的太陽穴。
那是父親林全墨生前住的地方。
一座獨立在林家老宅東側(cè)的小院,青磚灰瓦,院里種著一棵老槐樹。
父親喜歡在樹下練槍,聽風(fēng)吹過槐葉的聲音。
后來父親死在擂臺上。
那棵槐樹也枯了。
從那以后,他再也沒踏進去過。
“好?!?br>
林硯沒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轉(zhuǎn)過身,拖著那副仿佛隨時會散架的軀殼,走出了大廳。
看著林硯單薄的背影,林全坤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剛要開口,卻發(fā)現(xiàn)林硯剛才按過的黃花梨木桌面上,留下了五個深不見底的指洞。
林全坤看著那五個指眼,聲音發(fā)顫。
“這……他真的廢了嗎?”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槍墨蒼穹》,講述主角林硯劉福澤的愛恨糾葛,作者“墨三槍”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武道紀元49年,江海市。全球武道大會落幕后的第三天,全世界都在狂歡,唯獨這座城市最耀眼的新星,把自己關(guān)進了地獄。林氏武道集團總部。地下三層,A-01號重力訓(xùn)練室。純白合金墻壁反射著冷冽的光。重力參數(shù)定格在3.5倍,這里的空氣沉重得近乎固態(tài),每一次呼吸都得動用全身力氣。林硯握著那桿兩米長的玄鐵槍,槍尖劃破空氣,激起一連串低沉的爆鳴。汗水還沒落地就被重力扯碎,在光潔的地板上暈開。突然。林硯的動作僵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