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鎮(zhèn)的午后,空氣凝滯。
沈硯拖著沉重的柴捆,沿著鎮(zhèn)外小路蹣跚而行。
汗水浸透了他粗糙的**,勾勒出瘦削卻結(jié)實的背脊。
每一步,都揚起細碎的塵土,在陽光里無聲飛舞。
他抬眼望天,鉛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仿佛一場暴雨即將傾盆。
得快點回去,母親還等著柴火熬藥,小妹沈茹也該從鄰家回來了。
想到小妹,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
那丫頭才六歲,卻鬼靈精怪,總愛纏著他講山里的奇聞異事。
就在這時,鎮(zhèn)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馬蹄聲、喧嘩聲、驚呼聲混雜在一起,打破了午后的寧靜。
沈硯皺眉望去,只見一隊衣飾光鮮的人馬正緩緩進入青丘鎮(zhèn)。
為首的是幾位身著淡青色道袍的青年男女,個個氣度不凡,神情倨傲。
他們的坐騎神駿異常,毛色油亮,步伐矯健,絕非凡品。
“是仙師!
青云宗的仙師來了!”
有人激動地喊道。
人群頓時沸騰,紛紛涌向鎮(zhèn)口。
沈硯的心猛地一跳。
青云宗!
方圓千里之內(nèi)最頂尖的修仙門派!
他們怎么會來青丘這樣的小地方?
他放下柴捆,也跟著人群向前。
作為一個天生“孤陽煞體”、無法修煉的少年,他對修仙門派既向往又自卑。
鎮(zhèn)中心廣場上,青云宗弟子站在臨時搭起的高臺上,俯視眾生。
一位年長弟子上前,聲音清朗:“奉長老令,今日特來青丘鎮(zhèn)遴選有緣弟子。
年滿十二、未過二十者,皆可一試?!?br>
人群再次炸開了鍋。
沈硯站在人群外圍,手指不自覺地攥緊衣角。
算命先生早說過,他命帶孤陽煞氣,天生與修仙無緣。
可萬一呢?
萬一仙門有化解之法呢?
這時,鄰居張大娘擠到他身邊:“硯哥兒,去試試啊!”
“我這體質(zhì)……試試又不要錢!”
張大娘不由分說地推著他,“**和**還指望你呢!”
這句話擊中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沈硯深吸一口氣,加入了測試的隊伍。
測試很簡單——將手放在“測靈石”上。
大多數(shù)少年將手放上去,石頭毫無反應。
偶爾有人能讓它發(fā)出微光,便會引來一片羨慕。
終于輪到沈硯。
他緊張地伸出手,掌心觸及冰涼的石頭。
起初,什么也沒發(fā)生。
周圍傳來幾聲嗤笑。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體內(nèi)那股被壓抑的孤陽煞氣突然躁動,不受控制地涌向掌心——測靈石猛地閃爍,泛起一種極不穩(wěn)定的暗沉紅光,像即將熄滅的炭火,又像凝固的血痂。
“咦?”
負責測試的弟子輕咦一聲,“古怪……能量躁動不穩(wěn),似有火相,卻又隱含破敗……從未見過。
算了,勉強通過初試,去那邊等著吧?!?br>
沈硯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狂喜淹沒了他,讓他忽略了那弟子語氣中的疑慮。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前方被簇擁的一位少女。
她身著淡青色宗門服飾,容顏清麗絕俗,氣質(zhì)高華,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那是帶隊長老的親傳弟子,姓蘇,天資卓絕?!?br>
旁人低聲議論。
沈硯只敢遠遠看一眼,便迅速低下頭,心中生出強烈的自慚形穢感。
測試結(jié)束后,沈硯只想快點回家報喜。
他背起柴捆,穿過喧鬧的市集。
就在此時,意外發(fā)生了。
一匹駑馬受驚,拖著板車瘋狂沖撞。
市集頓時一片混亂。
而那失控的馬車,正朝那位蘇仙子沖去!
電光石火間,沈硯幾乎是本能地沖上前,用力將蘇仙子往旁邊一推!
仙子踉蹌幾步,避開了沖撞。
她身旁的同門立刻出手,一道靈光制住了驚馬。
危機**。
沈硯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衣料絲滑的觸感和一抹極淡的冷香。
他慌忙收回手,結(jié)結(jié)巴巴地想道歉:“對、對不起,仙子,我……”話未說完,一股大力從側(cè)后方襲來!
“放肆!
哪里來的泥腿子,竟敢唐突蘇師妹!”
沈硯只覺腰部劇痛,整個人飛跌出去,重重摔在泥濘中。
出手的是一個華服青年,正滿臉嫌惡地瞪著他。
“林師兄,罷了。”
清冷的聲音響起,“他也是好意?!?br>
“好意?”
林風冷笑,“誰知道是不是故意用這種下作手段引起你的注意?
瞧他那臟手,也配碰你的仙裳?”
沈硯攥緊拳頭,泥水從指縫間擠出。
羞辱感像火焰般灼燒著他。
林風踱步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陰冷道:“我知道你,沈硯。
測靈石那點微末反應,還真以為自己撞大運了?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br>
指尖接觸皮膚的剎那,一股尖銳冰寒的靈力猛地刺入沈硯丹田!
“呃!”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那靈力精準地刺入他脆弱的靈根源頭!
咔嚓——一聲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在他腦海中炸開。
孤陽煞氣驟然失控,在體內(nèi)瘋狂亂竄,灼燒經(jīng)脈。
“廢物,就該待在廢物該待的地方?!?br>
林風站起身,擦了擦手指,將手帕丟在沈硯身上,“滾吧,別再讓我看見你?!?br>
蘇仙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眸中似有一絲波動,但很快恢復平靜,轉(zhuǎn)身離去。
人群散去,只留下沈硯蜷縮在泥水中。
靈根,碎了。
希望,滅了。
尊嚴,被踐踏殆盡。
雨,開始落下。
沈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市集的。
劇痛從丹田蔓延至西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刀片。
他不能回家,不能讓母親和小妹看到他這副模樣。
當他再次清醒時,發(fā)現(xiàn)自己己走到鎮(zhèn)外的亂石崖下。
這里偏僻荒涼,正適合……這個念頭一出現(xiàn),便瘋狂滋長。
他終于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冰冷的泥濘中。
雨水沖刷著他的身體,帶走體溫和生機。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被黑暗吞噬的剎那——一股奇異的感覺,猛地從他破碎的丹田深處竄起!
是孤陽煞氣!
但它己截然不同。
它變得極其“饑餓”,極其“渴望”,像一頭被囚禁了千萬年的兇獸,嗅到了牢籠外的氣息!
它自主地躁動、凝聚,頑強地對抗著冰冷與死亡,發(fā)出無聲的嘶鳴。
它仿佛擁有了意志,拼命想要掙脫軀殼,奔向某個方向——山下!
幾乎同時,沈硯捕捉到另一股氣息。
一絲極細微、極縹緲,仿佛來自雪山之巔、冰河深處的幽寒。
這股氣息至陰至純,對他體內(nèi)的孤陽煞氣而言,如同沙漠甘泉,暗夜燈火!
渴望!
瘋狂的渴望!
煞氣沸騰,灼燒著他的殘軀,卻也詭異地刺激著他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
他模糊的視線投向山下。
亂石崖的另一側(cè),似乎是一處更加幽深荒僻的山坳。
那氣息……是什么?
劇烈的痛苦和虛弱再次淹沒了他。
但他的身體,在煞氣的本能驅(qū)動下,極其微弱地向山下傾斜了一下。
這一下,耗盡了他最后的力氣。
黑暗如潮水般涌來,徹底吞沒了他的意識。
在他徹底失去感知的前一瞬,唯一清晰的,是體內(nèi)那縷不肯屈服的孤陽煞火,仍在執(zhí)著地、微弱地燃燒著,嘶鳴著,指向那縷來自山下的、致命的幽寒。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濃睡殘酒不消魂”的都市小說,《陰陽和合錄》作品已完結(jié),主人公:沈硯蘇晚吟,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青丘鎮(zhèn)的午后,空氣凝滯。沈硯拖著沉重的柴捆,沿著鎮(zhèn)外小路蹣跚而行。汗水浸透了他粗糙的麻衣,勾勒出瘦削卻結(jié)實的背脊。每一步,都揚起細碎的塵土,在陽光里無聲飛舞。他抬眼望天,鉛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仿佛一場暴雨即將傾盆。得快點回去,母親還等著柴火熬藥,小妹沈茹也該從鄰家回來了。想到小妹,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那丫頭才六歲,卻鬼靈精怪,總愛纏著他講山里的奇聞異事。就在這時,鎮(zhèn)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