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睜開眼睛的時候，鬧鐘還沒響。

陽光通過窗簾縫隙透出絲絲亮光，五點四十五分，比平時早了十五分鐘。

她側頭看了眼熟睡中的丈夫程遠，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生怕吵醒他。

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備忘錄顯示著幾條還款提醒。

"房貸8650元，還款日5月20日""車貸2580元，還款日5月20日"車位費400元，每月10號，孩子托管班費用1500元，"信用卡最低還款額4200元..."林悅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每一條信息都像一根針，扎在她的太陽穴上。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塞進睡衣口袋，躡手躡腳地走向衛(wèi)生間。

鏡子里的女人眼下掛著兩個深色的眼袋，額頭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幾道細紋。

林悅擰開水龍頭，冷水拍在臉上，卻沖不走那種如影隨形的疲憊。

三年前，她和程遠還沉浸在買房的喜悅中——那是2019年，房價最高點，他們掏空了積蓄，又貸了二百六十萬，在城郊買下這套三居室。

"以后會升值的，"當時房產中介信誓旦旦地說，"這一片規(guī)劃了地鐵，五年內肯定翻一番。

"結果疫情來了，程遠的裝修公司業(yè)務銳減，面臨倒閉，她所在的廣告公司降薪30%。

地鐵規(guī)劃遙遙無期，而他們的房子現(xiàn)在市值比買入價低了一百二十萬。

"媽媽！

"四歲的女兒小雨**眼睛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我夢見外婆了。

"林悅擦干手，蹲下身抱住女兒："外婆在老家呢，等放暑假媽媽帶你回去看她。

""可是外婆說她好冷..…."小雨嘟囔著。

林悅心頭一緊，隨即搖頭笑了笑："傻孩子，夢都是反的。

"早餐桌上，程遠皺著眉頭刷手機新聞："建材又漲價了，這單活白干了。

"他抬頭看了眼林悅，"**最近怎么樣？

""上周打電話說胃不太舒服，我叫她去縣醫(yī)院檢查，她非說**病了，吃點藥就行。

"林悅把煎蛋推到丈夫面前，"要不這個周末我們回去看看？

"程遠筷子一頓："這周末約了王總談項目，走不開。

再說油費過路費加起來又得五六百，下個月吧。

"林悅沒再說話，低頭喝粥。

餐桌上的沉默被小雨打破："媽媽，舞蹈班老師說下個月要去比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