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過年，我在婆家當(dāng)免費保姆累到腰傷復(fù)發(fā)。

今年，為了圖個清靜，我咬牙訂了小包廂頂奢年夜飯。

老公卻把他全家十八人塞進我的包廂里。

看著滿桌極品親戚，我放下筷子。

“這頓飯6萬8，要不AA，要不，都給我滾出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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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除夕還有三天，我終于搶到了“觀瀾閣”最后一個包廂。

我興奮地與老公分享這個消息時，他從背后摟住我，下巴抵在我肩頭。

“老婆，你真厲害！”

“聽說觀瀾閣的年夜飯?zhí)撞鸵?888一位？”

“我們訂的是小包廂，2888的兩人套餐?！?br>
我滑動手機屏幕，給他看預(yù)訂成功的頁面。

“這套餐里包括八道主菜，一瓶香檳，還有主廚特制甜品。到時候——”

“兩人？”陳繼峰打斷我，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他閃爍的眼神，心里冒出了不好的預(yù)感。

我直直地看著他。

“陳繼峰，我們說好的。”

“今年過年，就我們兩個人，你別給我整什么幺蛾子?！?br>
“那是我家人啊。”陳繼峰的眉頭皺起來。

“過年不就是這樣，熱鬧才喜慶。你一個人在上海這么多年，不懂這種大家庭的溫暖。”

我忍不住冷笑一聲。

我一字一頓地說：“去年在你家過年，三十多人擠在九十平的老房子里，我忙前忙后做了三天飯，最后連口熱湯都沒喝上。”

“今年我只想清靜地過個年?！?br>
去年除夕的場景我還歷歷在目。

陳繼峰**指揮我炸丸子、燉肉、包餃子。

七個姑姐拖家?guī)Э诘貋恚⒆觽冊趧偛吝^的地板上踩滿腳印。

男人們抽煙喝酒吹牛，女人們邊嗑瓜子邊點評我的手藝。

“鹽放少了火候過了這菜擺盤不吉利”。

我像個免費保姆，在油煙彌漫的廚房站了七個小時，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

零點鐘聲敲響時，我累得靠在冰箱上，聽著客廳里傳來碰杯和歡笑聲，那些熱鬧似乎都與我無關(guān)。

我突然很想哭。

陳繼峰嘖了一聲。

“但過年就是要一家人整整齊齊才溫暖啊，只有我們兩個人冷冷清清的算什么過年?！?br>
又是這句話。

“我不懂溫暖，只知道腰疼?！?br>
我揉了揉后腰。

“去年忙完那一場，我腰肌勞損復(fù)發(fā)，躺了整整一周?！?br>
“陳繼峰，我三十四歲了，不是二十四歲?！?br>
陳繼峰沉默了。

他走到窗邊，點了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背影顯得有些陌生。

我們結(jié)婚五年，前四年都是回他老家過年。

他老家在北方一個三線小城，家族龐大，規(guī)矩更多。

我是上海本地人，父母早年***外，對傳統(tǒng)春節(jié)并不執(zhí)著。

嫁給陳繼峰后，我努力融入他的家庭，卻總覺得像個外人。

“就今年，”陳繼峰掐滅煙，走回來握住我的手，“就今年我們單獨過。我跟我媽說?！?br>
他當(dāng)著我的面撥通了***電話。

我死死地盯著他。

“媽，今年除夕我和小雅不回去了……對，就在上海過?！?br>
“不是不是，怎么會嫌棄家里！是小雅她腰不好，醫(yī)生讓她多休息，觀瀾閣？哦，小雅訂了個餐廳……嗯，挺貴的……”

我聽著他語氣越來越虛，心一點點沉下去。

果然，掛斷電話后，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小雅，我媽說，想來上?？纯?，她還沒來過咱家新房子?！?br>
“除夕那天？”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

“就……吃個飯，吃完飯他們就回去?！标惱^峰急忙補充，“我姐她們可能也想來，但最多也就三四個人，我讓她們住酒店！”

三四個人？

我太了解陳繼峰了。他口中的“三四個人”，最后一定會變成三四家人。

見我沒說話，他連忙抓著我的手保證。

“我保證，就這一次，他們吃完飯就會回去了，絕對不用你操心?！?br>
我疲憊地眨了眨眼。

“行，陳繼峰，記住你今晚說的話?！?br>
第二天是臘月二十八。

我請了假，準備去超市采購些簡單的年貨。

雖然我不喜歡他們來，但既然已經(jīng)他同意了，家里總不能太冷清。

車剛開到小區(qū)門口，手機響了。

是陳繼峰大姐陳麗。

“小雅啊，在忙嗎？”

她嗓門很大，**音嘈雜，應(yīng)該是在菜市場。

“大姐，我剛出門。有什么事嗎？”

“哦，沒啥大事?！彼D了頓，“就是問問，你們觀瀾閣的包廂，能坐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