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爸媽的新年才真正開始
1
我是村里的留守兒童。
爸媽在城里打工，一年只回一次家。
我從小被寄養(yǎng)在姑姑家，有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罵。
爸媽總在電話里安慰我：“囡囡最懂事，從來不告狀，姑姑打你是為了你好。”
“忍一忍，等爸媽攢夠了錢，就接你去城里享福?！?br>
除夕當天，我滿心期待的望著村口，等來的卻是爸**電話：“今年廠里加班，三倍工資，就不回來了?！?br>
我失魂落魄，洗碗時手一抖，摔碎了一個盤子。
姑姑瞬間大發(fā)雷霆：“賠錢貨！
大過年的觸霉頭，滾回屋里去，別出來礙眼！”
堆滿雜物的房間里，冷得像冰窖。
我縮在被子里發(fā)抖，實在熬不住，偷偷點了半盆墻角存放著的木炭。
我想，暖和一會兒就好，就一會兒。
可我再也沒醒過來。
我的靈魂飄過千山萬水，想去看看辛苦加班的爸媽。
卻看到爸爸抱著一個胖娃娃，媽媽牽著穿公主裙的小女孩。
原來，他們早就離婚了，各自有了新家。
只有我，還在那個冰冷的除夕夜，傻傻地等著一個永遠不會來的團圓。
......除夕當天，天剛蒙蒙亮，我就迫不及待地從床上爬起來。
屋外還飄著零星的雪花，可我心里卻暖烘烘的。
今天爸媽就要回來了。
我把自己的小床收拾得整整齊齊，把舊衣服一件一件塞進書包裝好。
就等著他們來接我了。
收拾妥當，我又換上三年前爸媽給我買的那件棉襖。
棉襖還是嶄新的，可套在身上時，手腕卻露出來一大截。
沒關系，這已經(jīng)是我最好看的衣服了。
雪漸漸小了，我搬了個小凳坐在院門口。
目光死死盯住村口那條土路。
每一輛經(jīng)過的車，都讓我的心跳快上一拍；每一個遠處的人影，都讓我踮起腳尖。
可一次又一次，車開過去了，人影走近了又不是。
堂屋里的掛鐘敲了十一下，家家戶戶的煙囪開始冒煙。
油炸丸子的香氣從窗戶飄出來，混著燉肉的濃香。
我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心也越來越沉重。
“一定是雪大，路不好走。”
我對自己說，“去年王叔從城里回來，就說高速堵車堵了好幾個小時?！?br>
雪徹底停了，太陽從云里鉆出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花。
這時，堂屋的電話響了。
“大妮！”
姑姑尖利的聲音穿透門板，“**電話！”
我心里一喜，連忙小跑過去，拿起聽筒，興奮地叫了一聲：“爸爸！
你們到哪…...”我的話還說完，爸爸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來：“大妮啊，今年廠里安排加班，有三倍工資，我和**就先不回去了?！?br>
“你在姑姑家好好聽話，別給她添麻煩，知道嗎？”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強忍著心里的失落，對著電話輕聲應道：“哦，好，知道了爸爸?！?br>
爸爸掛斷了電話。
我失望地放下聽筒，姑姑瞥見我微紅的眼眶，冷笑一聲：“喲，看來**媽真是不要你咯！”
“這都三年沒回來了吧！”
“不是！”
我猛地抬頭，眼睛燙得厲害。
“爸爸媽媽是要賺錢！
賺了錢才能接我走！”
姑姑完全不把我的話當回事，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少說廢話！
趕緊去把碗刷了?！?br>
“你偷了一上午的懶，還不趕緊干活！”
我默默回到房間，脫下那件新衣服疊好。
然后換上昨天穿過的舊衣服，走進廚房。
冰冷的水激得我手一抖。
心中對爸**思念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不能哭，我告訴自己。
爸爸媽媽是為了我才不能回來的。
可是眼淚不聽使喚。
一顆，兩顆，砸進油膩的洗碗水里。
就在我分神的剎那，手中的盤子沒拿穩(wěn)，“啪”摔到了地上。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姑姑立馬沖了進來，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呵斥道：“你個死丫頭！
連個碗都拿不穩(wěn)是吧？！”
“怪不得**媽都不想要你，把你丟在我們家！”
“賠錢貨，大過年的觸霉頭！”
“滾回屋里去，別出來礙眼！”
我被趕回了堆滿雜物的房間，門在身后“砰”地關上。
房間里冷的像冰窖。
我縮在床上，凍得瑟瑟發(fā)抖。
窗外，天色逐漸陰沉下來。
堂屋里的笑聲越來越響，年夜飯應該開始了。
我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我實在是凍得受不了了，想起墻角堆著一袋子木炭。
就暖一會兒，我對自己說。
等身上暖和了，我就不點了。
我偷偷夾出兩塊點燃，房間里的寒氣漸漸被驅散。
真暖和啊。
我蹲在炭盆邊，把凍僵的手貼近那點可憐的熱源。
火光映在眼睛里，一跳一跳的。
除夕的第一聲爆竹炸響時，我忽然覺得很累很累。
我摸索著爬到床上，裹緊被子。
炭火在墻角發(fā)出細微的噼啪聲。
閉上眼睛時，我看見爸爸媽媽推開院門走進來。
媽媽手里拎著一個嶄新的書包，爸爸的肩頭落滿白雪。
他們笑著朝我招手，說：“大妮，跟爸媽回家過年?！?br>
我也笑了，朝著那片光伸出手。
屋外，爆竹聲越來越密，像要把整個天空都炸亮。
新的一年，來了。
爸媽在城里打工，一年只回一次家。
我從小被寄養(yǎng)在姑姑家，有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罵。
爸媽總在電話里安慰我：“囡囡最懂事，從來不告狀，姑姑打你是為了你好。”
“忍一忍，等爸媽攢夠了錢，就接你去城里享福?！?br>
除夕當天，我滿心期待的望著村口，等來的卻是爸**電話：“今年廠里加班，三倍工資，就不回來了?！?br>
我失魂落魄，洗碗時手一抖，摔碎了一個盤子。
姑姑瞬間大發(fā)雷霆：“賠錢貨！
大過年的觸霉頭，滾回屋里去，別出來礙眼！”
堆滿雜物的房間里，冷得像冰窖。
我縮在被子里發(fā)抖，實在熬不住，偷偷點了半盆墻角存放著的木炭。
我想，暖和一會兒就好，就一會兒。
可我再也沒醒過來。
我的靈魂飄過千山萬水，想去看看辛苦加班的爸媽。
卻看到爸爸抱著一個胖娃娃，媽媽牽著穿公主裙的小女孩。
原來，他們早就離婚了，各自有了新家。
只有我，還在那個冰冷的除夕夜，傻傻地等著一個永遠不會來的團圓。
......除夕當天，天剛蒙蒙亮，我就迫不及待地從床上爬起來。
屋外還飄著零星的雪花，可我心里卻暖烘烘的。
今天爸媽就要回來了。
我把自己的小床收拾得整整齊齊，把舊衣服一件一件塞進書包裝好。
就等著他們來接我了。
收拾妥當，我又換上三年前爸媽給我買的那件棉襖。
棉襖還是嶄新的，可套在身上時，手腕卻露出來一大截。
沒關系，這已經(jīng)是我最好看的衣服了。
雪漸漸小了，我搬了個小凳坐在院門口。
目光死死盯住村口那條土路。
每一輛經(jīng)過的車，都讓我的心跳快上一拍；每一個遠處的人影，都讓我踮起腳尖。
可一次又一次，車開過去了，人影走近了又不是。
堂屋里的掛鐘敲了十一下，家家戶戶的煙囪開始冒煙。
油炸丸子的香氣從窗戶飄出來，混著燉肉的濃香。
我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心也越來越沉重。
“一定是雪大，路不好走。”
我對自己說，“去年王叔從城里回來，就說高速堵車堵了好幾個小時?！?br>
雪徹底停了，太陽從云里鉆出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花。
這時，堂屋的電話響了。
“大妮！”
姑姑尖利的聲音穿透門板，“**電話！”
我心里一喜，連忙小跑過去，拿起聽筒，興奮地叫了一聲：“爸爸！
你們到哪…...”我的話還說完，爸爸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來：“大妮啊，今年廠里安排加班，有三倍工資，我和**就先不回去了?！?br>
“你在姑姑家好好聽話，別給她添麻煩，知道嗎？”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強忍著心里的失落，對著電話輕聲應道：“哦，好，知道了爸爸?！?br>
爸爸掛斷了電話。
我失望地放下聽筒，姑姑瞥見我微紅的眼眶，冷笑一聲：“喲，看來**媽真是不要你咯！”
“這都三年沒回來了吧！”
“不是！”
我猛地抬頭，眼睛燙得厲害。
“爸爸媽媽是要賺錢！
賺了錢才能接我走！”
姑姑完全不把我的話當回事，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少說廢話！
趕緊去把碗刷了?！?br>
“你偷了一上午的懶，還不趕緊干活！”
我默默回到房間，脫下那件新衣服疊好。
然后換上昨天穿過的舊衣服，走進廚房。
冰冷的水激得我手一抖。
心中對爸**思念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不能哭，我告訴自己。
爸爸媽媽是為了我才不能回來的。
可是眼淚不聽使喚。
一顆，兩顆，砸進油膩的洗碗水里。
就在我分神的剎那，手中的盤子沒拿穩(wěn)，“啪”摔到了地上。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姑姑立馬沖了進來，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呵斥道：“你個死丫頭！
連個碗都拿不穩(wěn)是吧？！”
“怪不得**媽都不想要你，把你丟在我們家！”
“賠錢貨，大過年的觸霉頭！”
“滾回屋里去，別出來礙眼！”
我被趕回了堆滿雜物的房間，門在身后“砰”地關上。
房間里冷的像冰窖。
我縮在床上，凍得瑟瑟發(fā)抖。
窗外，天色逐漸陰沉下來。
堂屋里的笑聲越來越響，年夜飯應該開始了。
我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我實在是凍得受不了了，想起墻角堆著一袋子木炭。
就暖一會兒，我對自己說。
等身上暖和了，我就不點了。
我偷偷夾出兩塊點燃，房間里的寒氣漸漸被驅散。
真暖和啊。
我蹲在炭盆邊，把凍僵的手貼近那點可憐的熱源。
火光映在眼睛里，一跳一跳的。
除夕的第一聲爆竹炸響時，我忽然覺得很累很累。
我摸索著爬到床上，裹緊被子。
炭火在墻角發(fā)出細微的噼啪聲。
閉上眼睛時，我看見爸爸媽媽推開院門走進來。
媽媽手里拎著一個嶄新的書包，爸爸的肩頭落滿白雪。
他們笑著朝我招手，說：“大妮，跟爸媽回家過年?！?br>
我也笑了，朝著那片光伸出手。
屋外，爆竹聲越來越密，像要把整個天空都炸亮。
新的一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