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歸一
第1章 驚變的余燼
永熙城的黃昏，是被血與火染紅的。
沖天而起的黑煙貪婪地吞噬著昔日湛藍(lán)的天空，將琉璃瓦的璀璨和朱漆柱的榮光一并掩埋。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濃郁的血腥氣，還有絕望的哭嚎與叛軍瘋狂的獰笑。
天華帝國數(shù)百年的繁華帝都，正在它的子民和敵人的腳下痛苦地**、崩塌。
在這片煉獄圖景中，一個踉蹌的身影在斷壁殘垣間艱難穿行。
老太監(jiān)福伯的絳紫色官袍早己被撕扯得破爛不堪，凝固的血污和黑色的塵土幾乎覆蓋了他全部的蒼老面容。
唯有一雙眼睛，在深深的皺紋與灰燼中灼燒著——那里面盛滿了瀕死的恐懼，但更深處，是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磐石般的堅定。
他枯瘦的雙手，死死懷抱著一個用黑色油布緊緊包裹的方正物件，仿佛那是比他性命更重要的東西。
是的，這就是他的命，是比他的命更重千鈞的——整個天華帝國的天命所系。
“逃出去……必須帶出去……” 破碎的囈語從他干裂的嘴唇中溢出，與其說是說給別人聽，不如說是支撐自己這具殘破軀體的最后咒語。
他的意識因失血和疲憊而模糊，腦海中只剩下幾個碎片般的畫面：陛下將玉璽塞入他手中時那決絕而沉重的眼神、宮墻上那抹代表皇帝殉國的刺眼明黃、以及那句如同烙鐵般印在靈魂深處的囑托——“福伯，帶它走！
絕不可落入逆賊之手！
興復(fù)……興復(fù)……”對“興復(fù)”的執(zhí)念，壓過了肩頭刀傷的劇痛，讓他爆發(fā)出最后的力氣，利用記憶中一條早己廢棄的宮墻排水密道，像一只見不得光的老鼠，終于爬出了那片燃燒的宮闈地獄。
然而，就在他跌跌撞撞撲向城外那片象征著生機的黑暗林地時，一聲厲喝如同冰冷的箭矢射穿了他的僥幸。
“站??！
老東西！
手里拿的什么？！”
一名身著武王軍黑甲的叛軍軍校官，帶著幾名殺氣騰騰的士兵，堵在了前方。
軍官的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住福伯懷中那異常謹(jǐn)慎的包裹。
福伯的心瞬間沉入冰窖。
他沒有回答，而是猛地向旁邊一輛熊熊燃燒的破舊馬車撞去！
“砰！”
燃燒的木板被撞得西散。
火星飛濺中，軍官猝不及防地被熱**退一步，怒罵出聲：“抓住他！
那肯定是宮里的寶貝！”
福伯借著這短暫的混亂，一頭扎進(jìn)林地邊緣濃密的灌木叢，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向黑暗深處滾去，枝葉刮破了他的皮膚，卻不及他心中萬分之一的驚惶。
那軍校官揮散眼前的煙霧，盯著那片晃動的灌木，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并未立刻追入黑暗，而是對身旁一名親兵低吼：“發(fā)訊號！
發(fā)現(xiàn)可疑目標(biāo)，往西邊信王地界跑了！
他帶走的，定是宮里的重器！”
一道尖銳的響箭聲劃破喧囂的夜空，預(yù)示著追捕，遠(yuǎn)未結(jié)束。
與此同時，西邊數(shù)百里外，信王趙寰的封地。
這里聽不到震天的喊殺，看不到?jīng)_天的火光，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般的壓抑。
秋日的寒風(fēng)刮過荒蕪的田埂，卷起幾片枯黃的落葉，拍打在信王府那斑駁褪色的朱門上。
府內(nèi)書房，燭火如豆，勉強驅(qū)散一小片昏暗。
年輕的信王趙寰坐在一張老舊的書案后，手指無意識地、焦慮地敲擊著桌面。
他二十出頭的年紀(jì)，面容清秀，眉眼本應(yīng)清澈，此刻卻籠罩著一層驅(qū)不散的憂思，甚至在眉間刻下了淡淡的褶皺。
他身上那件代表王爵身份的舊式袍服，洗得有些發(fā)白，更襯得他身形單薄，與這亂世格格不入。
忠心的老管家垂手站在一旁，聲音干澀地匯報著，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石頭，砸在兩人心頭。
“……都城……永熙城……三日前陷落了。
陛下……陛下他……以身殉社稷了……” 老管家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趙寰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指尖瞬間變得冰涼。
盡管早有預(yù)感，但當(dāng)噩耗真真切切傳來時，那巨大的悲慟和虛無感依舊幾乎將他擊垮。
他閉上眼，仿佛能看到那沖天的烈焰，能聽到宗廟傾塌的轟鳴。
然而，現(xiàn)實的窘迫甚至不容許他長久地沉浸在悲傷中。
“王爺，” 老管家艱難地繼續(xù)道，“城里的張員外又派人來催了，說……說若再交不出三千兩的‘保境安民稅’，就要帶家奴來自取了……庫房里，實在是……連三百兩都湊不出了。
糧倉也快見底了，這個冬……唉……”趙寰猛地睜開眼，一拳砸在書案上，震得筆架晃動。
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痛恨！
他痛恨武王的殘暴叛逆，痛恨周邊諸侯的冷眼旁觀，更痛恨自己的弱小與無能！
連封地子民和自身都庇護(hù)不了，空有一個王爵之名，有何用處？
“難道……難道天華數(shù)百年的基業(yè)，真要亡于你我之手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憤怒，更是深深的無奈。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家丁慌慌張張跑進(jìn)來：“王爺！
王爺！
不好了，張員外的人又到府門外叫罵了，說再不開門，就要砸門了！”
趙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涌的情緒，整了整衣袍。
他知道，屈辱的周旋也無法避免。
他必須出去，面對這群豺狼。
命運的絲線，在下一刻悄然交織。
趙寰只帶著兩名忠心卻同樣面帶菜色的護(hù)衛(wèi)，騎馬出了府門，勉強打發(fā)走了張員外那群囂張跋扈的家奴。
心煩意亂的他，信馬由韁，不覺竟來到了封地邊緣那片荒蕪的林地附近。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林地的另一端。
福伯的意識己經(jīng)模糊，高燒和傷痛折磨著他最后的精神。
他只知道向西，向著記憶中那位以仁厚聞名的信王封地跑。
身后的馬蹄聲如同索命的鼓點，越來越近。
他一個趔趄，撲倒在一叢茂密的荊棘后，大口喘息，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幾名黑衣輕騎勒馬停在不遠(yuǎn)處，目光如狼般掃視著安靜的林地。
“分開找！
那老閹奴肯定跑不遠(yuǎn)！”
馬蹄聲再次響起，分散開來。
另一邊，趙寰正欲調(diào)轉(zhuǎn)馬頭回府。
突然！
側(cè)前方的山坡上，灌木一陣劇烈晃動，一個黑影猛地從中滾落下來，“噗通”一聲重重摔在他的馬前！
趙寰的馬受驚，希律律一聲揚起前蹄。
兩名護(hù)衛(wèi)立刻拔刀上前，警惕地將趙寰護(hù)在身后。
“什么人？！”
趙寰定睛看去，只見地上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老人，官袍樣式依稀是宮內(nèi)舊制，渾身傷痕累累，面色灰敗。
一股憐憫之心瞬間涌起。
“收起兵刃！”
趙寰立刻下令，翻身下馬，“先救人！”
就在這時，那幾名黑衣追兵去而復(fù)返，馬蹄聲疾馳而至。
為首者看到地上的福伯和趙寰一行人，眼神一厲，馬鞭一指，倨傲地喝道：“爾等何人？
將此欽犯交出來！”
趙寰雖弱，但王侯的威嚴(yán)仍在。
他上前一步，擋在福伯身前，盡管心中忐忑，聲音卻努力保持鎮(zhèn)定：“本王境內(nèi)，何時輪到爾等來拿人？
你們是哪部分的兵士？”
那軍校官打量了一下趙寰的衣著和氣度，又瞥了一眼他身后寒酸的護(hù)衛(wèi)，似乎有所顧忌，不敢立刻用強，只是冷硬地道：“我等奉武王之命，追拿宮中逃犯！
此人**國器，罪大惡極，還請閣下莫要自誤！”
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最終，或許是趙寰那不容置疑的王族身份起了作用，或許是追兵摸不清他的底細(xì)不敢貿(mào)然動手，在一番短暫的對峙后，那軍校官惡狠狠地瞪了趙寰一眼，撂下一句“此事沒完！”
，便帶著人悻悻退去，顯然是去搬救兵或請示上級。
趙寰不敢耽擱，立刻將氣息奄奄的福伯帶回王府，安置在一間偏僻的靜室內(nèi)。
微弱的燭光下，福伯艱難地睜開眼。
當(dāng)他模糊的視線聚焦在趙寰那擔(dān)憂而年輕的面容上，看到他衣袍上隱約的王族紋飾時，渾濁的眼中猛地爆發(fā)出驚人的光彩。
“殿……殿下……” 他干枯的手猛地抓住趙寰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奴……奴才是福伯啊……陛下……陛下他……”淚水從老人眼角滾落，他斷斷續(xù)續(xù)地訴說著都城的慘狀，皇帝的殉國。
趙寰聽得心如刀割，眼圈泛紅。
突然，福伯像是回光返照，掙扎著用另一只手，顫抖著從懷中掏出那個幾乎用性命護(hù)住的黑色包裹，用盡全身力氣，塞到趙寰懷中。
“殿下……天……天命……在此……重……重于泰山……” 他聲音嘶啞，氣若游絲，“興復(fù)……河山……寶……藏……影……”
沖天而起的黑煙貪婪地吞噬著昔日湛藍(lán)的天空，將琉璃瓦的璀璨和朱漆柱的榮光一并掩埋。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濃郁的血腥氣，還有絕望的哭嚎與叛軍瘋狂的獰笑。
天華帝國數(shù)百年的繁華帝都，正在它的子民和敵人的腳下痛苦地**、崩塌。
在這片煉獄圖景中，一個踉蹌的身影在斷壁殘垣間艱難穿行。
老太監(jiān)福伯的絳紫色官袍早己被撕扯得破爛不堪，凝固的血污和黑色的塵土幾乎覆蓋了他全部的蒼老面容。
唯有一雙眼睛，在深深的皺紋與灰燼中灼燒著——那里面盛滿了瀕死的恐懼，但更深處，是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磐石般的堅定。
他枯瘦的雙手，死死懷抱著一個用黑色油布緊緊包裹的方正物件，仿佛那是比他性命更重要的東西。
是的，這就是他的命，是比他的命更重千鈞的——整個天華帝國的天命所系。
“逃出去……必須帶出去……” 破碎的囈語從他干裂的嘴唇中溢出，與其說是說給別人聽，不如說是支撐自己這具殘破軀體的最后咒語。
他的意識因失血和疲憊而模糊，腦海中只剩下幾個碎片般的畫面：陛下將玉璽塞入他手中時那決絕而沉重的眼神、宮墻上那抹代表皇帝殉國的刺眼明黃、以及那句如同烙鐵般印在靈魂深處的囑托——“福伯，帶它走！
絕不可落入逆賊之手！
興復(fù)……興復(fù)……”對“興復(fù)”的執(zhí)念，壓過了肩頭刀傷的劇痛，讓他爆發(fā)出最后的力氣，利用記憶中一條早己廢棄的宮墻排水密道，像一只見不得光的老鼠，終于爬出了那片燃燒的宮闈地獄。
然而，就在他跌跌撞撞撲向城外那片象征著生機的黑暗林地時，一聲厲喝如同冰冷的箭矢射穿了他的僥幸。
“站??！
老東西！
手里拿的什么？！”
一名身著武王軍黑甲的叛軍軍校官，帶著幾名殺氣騰騰的士兵，堵在了前方。
軍官的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住福伯懷中那異常謹(jǐn)慎的包裹。
福伯的心瞬間沉入冰窖。
他沒有回答，而是猛地向旁邊一輛熊熊燃燒的破舊馬車撞去！
“砰！”
燃燒的木板被撞得西散。
火星飛濺中，軍官猝不及防地被熱**退一步，怒罵出聲：“抓住他！
那肯定是宮里的寶貝！”
福伯借著這短暫的混亂，一頭扎進(jìn)林地邊緣濃密的灌木叢，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向黑暗深處滾去，枝葉刮破了他的皮膚，卻不及他心中萬分之一的驚惶。
那軍校官揮散眼前的煙霧，盯著那片晃動的灌木，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并未立刻追入黑暗，而是對身旁一名親兵低吼：“發(fā)訊號！
發(fā)現(xiàn)可疑目標(biāo)，往西邊信王地界跑了！
他帶走的，定是宮里的重器！”
一道尖銳的響箭聲劃破喧囂的夜空，預(yù)示著追捕，遠(yuǎn)未結(jié)束。
與此同時，西邊數(shù)百里外，信王趙寰的封地。
這里聽不到震天的喊殺，看不到?jīng)_天的火光，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般的壓抑。
秋日的寒風(fēng)刮過荒蕪的田埂，卷起幾片枯黃的落葉，拍打在信王府那斑駁褪色的朱門上。
府內(nèi)書房，燭火如豆，勉強驅(qū)散一小片昏暗。
年輕的信王趙寰坐在一張老舊的書案后，手指無意識地、焦慮地敲擊著桌面。
他二十出頭的年紀(jì)，面容清秀，眉眼本應(yīng)清澈，此刻卻籠罩著一層驅(qū)不散的憂思，甚至在眉間刻下了淡淡的褶皺。
他身上那件代表王爵身份的舊式袍服，洗得有些發(fā)白，更襯得他身形單薄，與這亂世格格不入。
忠心的老管家垂手站在一旁，聲音干澀地匯報著，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石頭，砸在兩人心頭。
“……都城……永熙城……三日前陷落了。
陛下……陛下他……以身殉社稷了……” 老管家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趙寰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指尖瞬間變得冰涼。
盡管早有預(yù)感，但當(dāng)噩耗真真切切傳來時，那巨大的悲慟和虛無感依舊幾乎將他擊垮。
他閉上眼，仿佛能看到那沖天的烈焰，能聽到宗廟傾塌的轟鳴。
然而，現(xiàn)實的窘迫甚至不容許他長久地沉浸在悲傷中。
“王爺，” 老管家艱難地繼續(xù)道，“城里的張員外又派人來催了，說……說若再交不出三千兩的‘保境安民稅’，就要帶家奴來自取了……庫房里，實在是……連三百兩都湊不出了。
糧倉也快見底了，這個冬……唉……”趙寰猛地睜開眼，一拳砸在書案上，震得筆架晃動。
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痛恨！
他痛恨武王的殘暴叛逆，痛恨周邊諸侯的冷眼旁觀，更痛恨自己的弱小與無能！
連封地子民和自身都庇護(hù)不了，空有一個王爵之名，有何用處？
“難道……難道天華數(shù)百年的基業(yè)，真要亡于你我之手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憤怒，更是深深的無奈。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家丁慌慌張張跑進(jìn)來：“王爺！
王爺！
不好了，張員外的人又到府門外叫罵了，說再不開門，就要砸門了！”
趙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涌的情緒，整了整衣袍。
他知道，屈辱的周旋也無法避免。
他必須出去，面對這群豺狼。
命運的絲線，在下一刻悄然交織。
趙寰只帶著兩名忠心卻同樣面帶菜色的護(hù)衛(wèi)，騎馬出了府門，勉強打發(fā)走了張員外那群囂張跋扈的家奴。
心煩意亂的他，信馬由韁，不覺竟來到了封地邊緣那片荒蕪的林地附近。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林地的另一端。
福伯的意識己經(jīng)模糊，高燒和傷痛折磨著他最后的精神。
他只知道向西，向著記憶中那位以仁厚聞名的信王封地跑。
身后的馬蹄聲如同索命的鼓點，越來越近。
他一個趔趄，撲倒在一叢茂密的荊棘后，大口喘息，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幾名黑衣輕騎勒馬停在不遠(yuǎn)處，目光如狼般掃視著安靜的林地。
“分開找！
那老閹奴肯定跑不遠(yuǎn)！”
馬蹄聲再次響起，分散開來。
另一邊，趙寰正欲調(diào)轉(zhuǎn)馬頭回府。
突然！
側(cè)前方的山坡上，灌木一陣劇烈晃動，一個黑影猛地從中滾落下來，“噗通”一聲重重摔在他的馬前！
趙寰的馬受驚，希律律一聲揚起前蹄。
兩名護(hù)衛(wèi)立刻拔刀上前，警惕地將趙寰護(hù)在身后。
“什么人？！”
趙寰定睛看去，只見地上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老人，官袍樣式依稀是宮內(nèi)舊制，渾身傷痕累累，面色灰敗。
一股憐憫之心瞬間涌起。
“收起兵刃！”
趙寰立刻下令，翻身下馬，“先救人！”
就在這時，那幾名黑衣追兵去而復(fù)返，馬蹄聲疾馳而至。
為首者看到地上的福伯和趙寰一行人，眼神一厲，馬鞭一指，倨傲地喝道：“爾等何人？
將此欽犯交出來！”
趙寰雖弱，但王侯的威嚴(yán)仍在。
他上前一步，擋在福伯身前，盡管心中忐忑，聲音卻努力保持鎮(zhèn)定：“本王境內(nèi)，何時輪到爾等來拿人？
你們是哪部分的兵士？”
那軍校官打量了一下趙寰的衣著和氣度，又瞥了一眼他身后寒酸的護(hù)衛(wèi)，似乎有所顧忌，不敢立刻用強，只是冷硬地道：“我等奉武王之命，追拿宮中逃犯！
此人**國器，罪大惡極，還請閣下莫要自誤！”
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最終，或許是趙寰那不容置疑的王族身份起了作用，或許是追兵摸不清他的底細(xì)不敢貿(mào)然動手，在一番短暫的對峙后，那軍校官惡狠狠地瞪了趙寰一眼，撂下一句“此事沒完！”
，便帶著人悻悻退去，顯然是去搬救兵或請示上級。
趙寰不敢耽擱，立刻將氣息奄奄的福伯帶回王府，安置在一間偏僻的靜室內(nèi)。
微弱的燭光下，福伯艱難地睜開眼。
當(dāng)他模糊的視線聚焦在趙寰那擔(dān)憂而年輕的面容上，看到他衣袍上隱約的王族紋飾時，渾濁的眼中猛地爆發(fā)出驚人的光彩。
“殿……殿下……” 他干枯的手猛地抓住趙寰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奴……奴才是福伯啊……陛下……陛下他……”淚水從老人眼角滾落，他斷斷續(xù)續(xù)地訴說著都城的慘狀，皇帝的殉國。
趙寰聽得心如刀割，眼圈泛紅。
突然，福伯像是回光返照，掙扎著用另一只手，顫抖著從懷中掏出那個幾乎用性命護(hù)住的黑色包裹，用盡全身力氣，塞到趙寰懷中。
“殿下……天……天命……在此……重……重于泰山……” 他聲音嘶啞，氣若游絲，“興復(fù)……河山……寶……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