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霓虹下的初遇魔都的梅雨季總是裹著化不開的濕意，黏膩的風卷著梧桐葉上的水珠，砸在蘇晚撐著的黑傘上，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她站在“鎏金”會所的玻璃門外，指尖攥著的簡歷邊角被汗水浸得發(fā)皺，眼前旋轉(zhuǎn)門里映出的流光溢彩，和她身上洗得發(fā)白的棉布長裙格格不入。

今天是她第三次來面試，前兩次都被前臺以“不符合形象要求”擋在門外。

這次她特意借了室友的高跟鞋，磨得腳踝發(fā)紅，卻還是在踏入大廳的瞬間，感受到了西面八方投來的審視目光——不是因為她的穿著，而是因為她懷里緊緊抱著的那幅裝裱簡陋的油畫，畫布上是外灘的夜景，筆觸生澀卻透著一股執(zhí)拗的認真。

“請問是蘇晚小姐嗎？”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過來，聲音溫和，和這里的奢華氛圍有些反差。

他胸前的工牌上寫著“顧沉舟”，職位是運營總監(jiān)。

蘇晚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是我，我來面試……跟我來吧，”顧沉舟打斷她，目光落在那幅畫上，沒有多問，只是側(cè)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老板今天在，特意讓我來接你?！?br>
蘇晚心里咯噔一下，攥著畫框的手指更緊了。

她聽說過“鎏金”的老板陸則衍，圈子里傳得神乎其神，說他二十歲接手家族企業(yè)，短短五年就把“鎏金”做成了魔都頂級的私人會所，手段狠厲，性子冷得像冰。

這樣的人，為什么會注意到她一個連面試都屢試不過的畢業(yè)生？

跟著顧沉舟穿過長廊，腳下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局促的身影。

走廊兩側(cè)掛著價值不菲的藝術(shù)品，每一幅都比她懷里的畫精致百倍，她下意識地把畫往身后藏了藏，卻被顧沉舟余光瞥見。

“蘇小姐喜歡畫畫？”

他隨口問了一句。

“嗯，業(yè)余愛好，”蘇晚聲音很輕，“今天來的時候路過外灘，順手畫的……”顧沉舟沒再追問，停在一扇厚重的紅木門前，輕輕敲了敲：“陸總，蘇小姐到了。”

門內(nèi)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讓她進來?！?br>
蘇晚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去。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就是黃浦江，江面上的游船閃著燈火，像一串流動的珍珠。

辦公桌后坐著一個男人，穿著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手指間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眉眼顯得有些模糊，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那就是陸則衍。

蘇晚緊張得手心冒汗，剛想開口自我介紹，陸則衍卻先開了口，目光落在她懷里的畫上，語氣沒什么溫度：“畫的？”

“是、是的，”她把畫遞過去，“您要是覺得不好，我……留下吧?！?br>
陸則衍打斷她，接過畫，隨意地靠在辦公桌旁，指尖劃過畫布邊緣，“面試通過了，明天來上班，職位是會所的藝術(shù)顧問，負責挑選和布置藝術(shù)品。”

蘇晚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藝術(shù)顧問？

她連正規(guī)的美術(shù)學院都沒畢業(yè)，只是在畫室里學過幾年，怎么擔得起這個職位？

“陸總，我……顧沉舟會跟你對接具體工作，”陸則衍沒給她拒絕的機會，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起來，明顯是下逐客令，“薪資按行業(yè)頂尖標準，另外，會所提供員工宿舍，明天讓顧沉舟帶你去?！?br>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蘇晚還是暈乎乎的。

顧沉舟把宿舍鑰匙遞給她，笑著說：“蘇小姐不用覺得奇怪，陸總很少親自面試人，你是第一個?！?br>
她攥著鑰匙，心里滿是疑惑。

首到第二天去宿舍，推**門看到墻上掛著的一幅畫——那是她去年在畫展上展出過的作品，當時因為沒人買，最后被她自己抱回了家，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顧沉舟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道：“陸總上個月去看畫展，買下了這幅畫，覺得你的風格很特別，所以這次看到你的簡歷，就讓我聯(lián)系你了?！?br>
蘇晚站在畫前，眼眶突然有點發(fā)熱。

那幅畫是她用攢了三個月的生活費畫的，畫的是老家的麥田，她以為早就被遺忘在角落里，卻沒想到被陸則衍買了下來。

她開始有點明白，為什么這個冷漠的男人會給她一個機會。

或許，在他冰冷的外殼下，也藏著一點對藝術(shù)的溫柔？

然而，這份錯覺很快就被打破了。

上班的第一個星期，蘇晚幾乎沒怎么見到陸則衍，所有工作都是顧沉舟對接。

首到周末，會所舉辦一場私人派對，顧沉舟讓她去現(xiàn)場幫忙布置藝術(shù)品。

派對上名流云集，衣香鬢影，蘇晚穿著會所統(tǒng)一的黑色禮服，站在角落整理一幅油畫，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突然，一個醉醺醺的男人走過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語氣輕佻：“小姑娘，新來的？

陪哥哥喝一杯？”

蘇晚嚇得渾身一僵，想推開他，卻被男人死死攥住手腕。

就在這時，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伸過來，一把扯開男人的胳膊，力道大得讓男人踉蹌了幾步。

“陸總？”

男人看到來人，瞬間清醒了大半，臉色發(fā)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陸則衍沒看他，目光落在蘇晚發(fā)紅的手腕上，眼神冷得像冰：“滾。”

男人連滾帶爬地走了，蘇晚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陸則衍己經(jīng)轉(zhuǎn)身離開，只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仿佛剛才救她只是順手為之，甚至懶得跟她說一句話。

她看著那個背影，心里有點發(fā)澀。

原來，他的溫柔只給了藝術(shù)品，對人，從來都是這么冷漠。

可她沒想到，這只是開始。

幾天后，陸則衍讓她去他的私人別墅，幫忙整理他收藏的畫作。

別墅在郊區(qū)的半山腰，占地面積很大，院子里種滿了白色的玫瑰，卻沒什么人氣，顯得有些冷清。

蘇晚跟著管家走進客廳，看到墻上掛滿了各種名家畫作，每一幅都價值連城。

陸則衍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杯紅酒，看到她進來，指了指二樓：“樓上書房有幾幅畫需要重新裝裱，你去看看?！?br>
她點點頭，拿著工具上了樓。

書房很大，書架上擺滿了書，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畫架，上面是一幅沒完成的畫，畫的是一個女人的背影，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麥田里，筆觸和她之前畫的那幅《麥田》有些相似。

蘇晚愣了一下，忍不住走近看了看。

就在這時，陸則衍走了進來，看到她盯著畫架，臉色突然沉了下來：“誰讓你看的？”

蘇晚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后退：“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出去。”

陸則衍的聲音帶著怒意，眼神里的冰冷幾乎要將她凍傷。

她不敢多留，轉(zhuǎn)身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陸則衍在身后說：“以后不該看的別碰，不該問的別問，做好你自己的工作。”

關(guān)門的瞬間，蘇晚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不明白，為什么他前一秒還能因為一幅畫給她機會，后一秒?yún)s對她這么兇。

難道在他眼里，她只是一個會整理畫作的工具，連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那天之后，蘇晚再也不敢靠近陸則衍，工作上盡量避免和他碰面，就算遇到，也只是低著頭問好，然后匆匆離開。

可越是這樣，陸則衍似乎越關(guān)注她。

他會突然出現(xiàn)在她的辦公室，翻看她整理的藝術(shù)品清單，指出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錯誤；會在她加班的時候，讓管家送來晚餐，卻從來不說一句話；會在她生病請假的時候，讓顧沉舟把工作文件送到她的宿舍，附帶一張寫著“按時吃藥”的紙條，字跡冷硬，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guān)心。

蘇晚的心，就在這種忽冷忽熱的態(tài)度里，一點點淪陷。

她知道自己不該對他動心，他們之間隔著天壤之別，可每次看到他冷漠眼神里的一絲松動，每次收到他默默送來的關(guān)心，她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開始期待和他的偶遇，期待他偶爾的關(guān)心，甚至開始幻想，或許他對她，也有一點不一樣的感覺。

首到那天，她在會所的停車場看到陸則衍和一個女人在一起。

女人穿著紅色的連衣裙，長得很漂亮，挽著陸則衍的胳膊，笑得很開心。

陸則衍低著頭，聽她說話，嘴角竟然帶著一絲笑意——那是蘇晚從未見過的溫柔，和對她的冷漠截然不同。

她躲在柱子后面，看著他們上車，看著車子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像被**一樣疼。

她終于明白，陸則衍的溫柔從來都不是給她的，她不過是他眾多棋子里的一個，或許連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那天晚上，蘇晚在宿舍里哭了很久，把自己所有的期待都哭碎了。

她告訴自己，不能再動心了，陸則衍不是她能碰的人，他們之間，只能是老板和員工的關(guān)系。

可命運似乎總愛開玩笑，越是想逃避，越是會被推向他。

第二章 失控的心動深秋的魔都開始降溫，梧桐葉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蘇晚裹緊了身上的外套，手里抱著剛從畫廊取回的畫，快步走向會所。

今天是陸則衍的生日，顧沉舟讓她把這幅定制的油畫送給他，說是會所全體員工的禮物。

其實蘇晚知道，這幅畫是顧沉舟特意讓她畫的，畫的是陸則衍別墅院子里的白玫瑰。

她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每天加班到深夜，反復修改，就是想把最好的呈現(xiàn)給他，哪怕只是以員工的名義。

走到會所門口，她看到陸則衍站在臺階上，穿著黑色的大衣，手里夾著煙，目光望著遠處的黃浦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側(cè)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清晰，輪廓分明，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蘇晚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陸總，生日快樂。

這是大家給您準備的禮物?！?br>
陸則衍轉(zhuǎn)過身，看到她手里的畫，愣了一下，接過畫，打開包裝。

當看到畫里的白玫瑰時，他的眼神明顯柔和了下來，指尖輕輕拂過畫布：“你畫的？”

“嗯，”蘇晚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希望您喜歡?！?br>
“喜歡?！?br>
陸則衍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溫柔，“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點？”

蘇晚愣住了，抬頭看向他，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平時的冷漠，反而帶著一絲關(guān)切，像冬日里的陽光，一點點暖進她的心里。

“我……我不冷?！?br>
她的聲音有些結(jié)巴，心跳得飛快。

陸則衍沒說話，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大衣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味，包裹著她，讓她瞬間紅了臉。

“上去吧，里面暖和?！?br>
他說完，率先轉(zhuǎn)身走進會所。

蘇晚跟在他身后，裹著他的大衣，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砰砰首跳。

她偷偷抬頭看他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想，或許，他對她，真的有一點不一樣？

生日派對辦得很熱鬧，陸則衍被一群人圍著敬酒，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卻始終和人保持著距離。

蘇晚站在角落，看著他，手里拿著一杯果汁，不知不覺就喝了大半。

突然，有人撞了她一下，果汁灑在了她的禮服上，留下一**污漬。

她慌了，連忙拿出紙巾擦拭，卻越擦越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撞她的是個年輕女孩，看起來像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嚇得臉都白了，“我不是故意的，我?guī)湍阆窗伞瓫]關(guān)系，”蘇晚連忙安慰她，“我自己去下洗手間就好?！?br>
她拿著禮服，快步走向洗手間。

洗手間里沒有人，她擰開水龍頭，用濕毛巾一點點擦拭污漬，可禮服是淺色的，污漬還是很明顯。

她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么辦，總不能穿著臟禮服回去吧？

就在這時，洗手間的門被推開，陸則衍走了進來。

蘇晚嚇了一跳，連忙轉(zhuǎn)過身，把臟掉的地方藏在身后：“陸總，您怎么來了？”

“找你?！?br>
陸則衍走到她面前，看到她手里的濕毛巾和禮服上的污漬，皺了皺眉，“怎么回事？”

“不小心灑了果汁，”蘇晚小聲說，“我再擦一下就好……別擦了，越擦越臟?！?br>
陸則衍打斷她，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讓管家把我車上的那件白色連衣裙送過來，送到會所洗手間。”

掛了電話，他看著蘇晚局促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傻站著干什么？

去里面等，衣服很快就到。”

蘇晚點點頭，走進隔間里，心跳得比剛才還要快。

她能聽到外面陸則衍的腳步聲，他沒有走，而是在外面等她。

大概十分鐘后，管家送來了衣服。

蘇晚接過衣服，是一件很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材質(zhì)柔軟，很合身。

她換好衣服走出來，看到陸則衍靠在墻上，手里拿著她的臟禮服。

“好了？”

他問。

“嗯，謝謝您，陸總。”

蘇晚的聲音有些不好意思。

陸則衍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蘇晚，你是不是……喜歡我？”

蘇晚的臉瞬間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裙擺，說不出話來。

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過了一會兒，陸則衍走過來，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潭湖水，讓人忍不住沉溺。

“別喜歡我，”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會受傷的?！?br>
蘇晚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她眼眶發(fā)紅。

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可感情不是說控制就能控制的。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問：“陸總，您對我，就沒有一點感覺嗎？”

陸則衍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卻最終只是移開目光，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漠：“沒有。

我只是覺得你畫畫不錯，想給你一個機會。

以后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做好你的工作?！?br>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手里還拿著她的臟禮服，仿佛剛才的溫柔都是她的錯覺。

蘇晚站在原地，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不該哭，可心里的委屈和難過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根本控制不住。

那天之后，蘇晚徹底死了心。

她不再期待和陸則衍的偶遇，不再關(guān)注他的一舉一動，只是埋頭工作，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畫畫上。

她想，只要她足夠努力，總有一天能離開這里，離開陸則衍，開始新的生活。

可命運似乎總是和她作對。

年底的時候，會所舉辦年度晚宴，要求所有員工必須參加。

蘇晚本來想請假，卻被顧沉舟勸住了：“蘇小姐，這是年度晚宴，陸總也希望大家都在，你要是缺席，不太好。”

蘇晚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去。

晚宴設(shè)在會所的頂層宴會廳，整個魔都的夜景都能盡收眼底，璀璨的燈火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鉆，美得讓人窒息。

她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剛坐沒多久，就看到陸則衍和一個女人走了進來，那個女人正是她上次在停車場看到的穿紅裙子的女人。

女人挽著陸則衍的胳膊，笑容甜美，和周圍的人談笑風生，看起來很般配。

蘇晚的心像被**了一下，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裙擺。

“蘇小姐，一個人嗎？”

顧沉舟走過來，手里拿著兩杯香檳，遞給她一杯，“怎么不去跟大家聊聊？”

“不了，我不太習慣這種場合。”

蘇晚接過香檳，小聲說。

顧沉舟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陸則衍和那個女人，嘆了口氣：“蘇小姐，其實你不用多想，陸總和林小姐只是商業(yè)伙伴，沒什么別的關(guān)系?！?br>
蘇晚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顧沉舟：“林小姐？”

“嗯，林氏集團的千金林薇薇，”顧沉舟解釋道，“他們兩家有合作，所以走得近一點。

陸總對她，只是朋友之間的客氣?！?br>
蘇晚的心猛地一跳，難道她上次看錯了？

陸則衍對林薇薇的溫柔，只是客氣？

她忍不住看向陸則衍，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平時的冷漠，反而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猶豫。

蘇晚連忙移開目光，心跳得飛快。

她不知道顧沉舟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可心里的那點希望，卻又忍不住冒了出來。

晚宴進行到一半，開始有人陸續(xù)上臺表演節(jié)目。

蘇晚正看得入神，突然聽到主持人說：“下面，讓我們歡迎蘇晚小姐為我們帶來一幅現(xiàn)場創(chuàng)作的畫，大家掌聲歡迎！”

蘇晚愣住了，她根本沒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