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失聰?shù)膫商?/h1>
失聰判官
雨水敲打窗玻璃，本該發(fā)出噼啪的聲響，但在陳默的世界里，這只是一幅流動的、沉默的畫卷。
他坐在書房的老舊皮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本犯罪心理學專著的書脊。
窗外，城市的霓虹在濕漉漉的玻璃上暈染開模糊的光斑，像極了案發(fā)現(xiàn)場那些未被擦凈的血跡。
寂靜，是包裹他的繭，也是囚禁他的牢籠。
自從那場爆炸奪走了他的聽力，也帶走了他的搭檔李哲，世界就被按下了靜音鍵。
尖銳的耳鳴是唯一常駐的**音，一種大腦對死寂的徒勞反抗。
桌面上，手機屏幕亮起，嗡鳴震動通過木質(zhì)桌板傳遞到他擱在桌上的指尖。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閃爍著“周局”兩個字。
他任它震動了片刻，才緩緩拿起。
“喂，周局?！?br>
他的聲音自己聽來有些陌生，像是隔著厚厚的棉絮，但他知道自己的音調(diào)控制得還算平穩(wěn)。
這是無數(shù)次獨自練習的結(jié)果。
手機那頭的震動模式切換成了另一種節(jié)奏——這是他和周局約定的簡單代碼。
長震代表“緊急”，短促震動代表“地點”，連續(xù)的震動則代表“需要你立刻過來”。
此刻的震動模式告訴他：有棘手的案子，需要他立刻回局里。
陳默沉默了幾秒，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無聲的雨幕。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回歸那個他試圖逃離的世界，用殘存的感官去觸碰那些他最熟悉的黑暗。
“我馬上到?！?br>
他對著手機說，盡管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也聽不見對方的回應(yīng)。
但他知道周局能聽見。
掛斷電話，他穿上掛在衣帽架上的黑色外套，觸手冰涼。
拿起玄關(guān)柜子上放著的專用手機，它能把接收到的語音實時轉(zhuǎn)寫成文字，這是他與人溝通的橋梁。
最后，他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面色有些蒼白，眼神沉寂，但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被那通電話重新點燃了。
那是一絲被迫蟄伏己久的銳利。
……市局大樓，燈火通明。
熟悉的走廊，此刻卻因為寂靜而顯得格外漫長和壓抑。
同事們看到他，眼神復雜，有驚訝，有關(guān)切，但更多的是疑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他無視這些目光，徑首走向重案組會議室。
腳下的地板傳來微弱的震動，是遠處有人跑過的腳步。
推開會議室的門，數(shù)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他能感受到那些視線里的重量。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汗水和一種緊繃的壓力感，這些氣味構(gòu)成了案件特有的“氛圍”。
周局，一位兩鬢斑白的老**，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和案牘的勞形。
他快步走過來，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嘴唇開合。
幾乎同時，陳默手中的轉(zhuǎn)譯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滾動出文字：“老陳，你來了就好。
情況緊急，‘雨夜豪庭’出了大案子，性質(zhì)極其惡劣?！?br>
陳默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周局，投向白板上貼著的現(xiàn)場照片。
只一眼，他的呼吸便微微一滯。
照片拍攝于一個極其奢華卻凌亂的客廳。
水晶吊燈砸落在地，碎片西濺。
一名衣著考究的中年男性倒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姿態(tài)扭曲。
大量的血跡呈**狀潑灑在淺色的墻壁和沙發(fā)上，構(gòu)成一幅猙獰而沉默的壁畫。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周圍被刻意擺放的一些物品：幾本被撕碎后又精心排列的書籍，一個被打翻的紅酒瓶，殷紅的酒液與血跡混合，以及……在死者心口的位置，放置著一枚白色的、似乎是某種陶瓷制成的國際象棋棋子——“王后”。
現(xiàn)場有一種詭異的儀式感，一種兇手的冷靜到令人發(fā)指的“創(chuàng)作”**。
“受害者，吳世豪，42歲，世豪集團董事長，本市著名企業(yè)家。”
周局的聲音通過文字傳達過來，“第一個發(fā)現(xiàn)的是他家保姆，今天早上七點。
初步判斷死亡時間是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
死因是銳器刺穿心臟，但兇手在現(xiàn)場逗留了很久，做了……這些。”
一位年輕干練的女**走了過來，她是林楓，周局指派給陳默的新搭檔。
她看著陳默，語速很快，手機轉(zhuǎn)譯甚至有些跟不上她的速度，屏幕上文字跳躍：“陳老師，現(xiàn)場沒有強行闖入痕跡，貴重物品也沒有丟失。
兇手像是熟人，或者……根本不在乎錢。
我們初步排查了社會關(guān)系，很復雜，仇家不少?！?br>
陳默沒有看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幾張照片上。
他走到白板前，幾乎是貼了上去，仔細審視著每一個細節(jié)。
寂靜剝奪了他的聲音，卻無限放大了他的視覺和思維。
他指了指一張?zhí)貙懻掌?，那是死者吳世豪的手?br>
林楓立刻會意，在一旁的平板電腦上調(diào)出了該照片的高清原圖。
陳默凝視著那只手。
手腕上有一塊價值不菲的腕表，表盤有細微的磨損。
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縫里，似乎嵌著一些極細微的、不同于血跡和紅酒的深藍色纖維。
而死者緊握的拳頭里，似乎還攥著什么東西，只露出一個小角，看起來像是……某種紙屑？
他又指向被打碎的水晶吊燈。
碎片散落的范圍很廣，但在某個方向，碎片似乎被什么東西輕微地清掃過，留下一個不自然的空白區(qū)域。
接著，他注意到地板上那些書籍的碎片。
它們并非胡亂撕扯，撕口大多整齊，像是用裁紙刀一類工具精心割開的。
而且排列的方式，隱隱透著某種規(guī)律。
周圍的其他警員看著這位傳說中的神探一言不發(fā)，只是像一尊雕塑般凝視著照片，有些人眼中流露出不解甚至一絲輕蔑。
但陳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像一臺精密儀器處理著這些無聲的證詞。
那些藍色纖維……來自某種不常見的工作服？
還是地毯？
拳頭里的紙屑……是掙扎中從兇手身上抓下的？
還是死者留下的死亡信息？
被清理過的碎片區(qū)域……兇手曾在那里停留？
或者那里曾放過什么東西被拿走了？
被精心撕毀的書……書名是什么？
內(nèi)容是什么？
為什么是這幾本？
那枚白色的“王后”……代表什么？
挑釁？
象征？
還是兇手的簽名？
所有這些細節(jié)，在喧囂的案發(fā)現(xiàn)場很可能被忽略，被對話、指令、環(huán)境噪音所淹沒。
但在陳默絕對的寂靜里，它們?nèi)缤谝怪械奈灮鹣x，清晰無比地浮現(xiàn)出來，發(fā)出只有他能“聽”見的呼喊。
他終于轉(zhuǎn)過身，面向周局和林楓。
他的手指在轉(zhuǎn)譯手機上快速敲擊，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沉寂的會議室里響起，說出他到達現(xiàn)場后的第一句判斷：“兇手只有一個人，身高大約一米七五到一米八，左利手。
他與受害者相識，但仇恨遠超私人恩怨。
這不是臨時起意，是一場準備了很久的……‘演出’。
還有——”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那些照片，最終定格在那枚白色的棋子上。
“他還會再動手。”
他坐在書房的老舊皮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本犯罪心理學專著的書脊。
窗外，城市的霓虹在濕漉漉的玻璃上暈染開模糊的光斑，像極了案發(fā)現(xiàn)場那些未被擦凈的血跡。
寂靜，是包裹他的繭，也是囚禁他的牢籠。
自從那場爆炸奪走了他的聽力，也帶走了他的搭檔李哲，世界就被按下了靜音鍵。
尖銳的耳鳴是唯一常駐的**音，一種大腦對死寂的徒勞反抗。
桌面上，手機屏幕亮起，嗡鳴震動通過木質(zhì)桌板傳遞到他擱在桌上的指尖。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閃爍著“周局”兩個字。
他任它震動了片刻，才緩緩拿起。
“喂，周局?！?br>
他的聲音自己聽來有些陌生，像是隔著厚厚的棉絮，但他知道自己的音調(diào)控制得還算平穩(wěn)。
這是無數(shù)次獨自練習的結(jié)果。
手機那頭的震動模式切換成了另一種節(jié)奏——這是他和周局約定的簡單代碼。
長震代表“緊急”，短促震動代表“地點”，連續(xù)的震動則代表“需要你立刻過來”。
此刻的震動模式告訴他：有棘手的案子，需要他立刻回局里。
陳默沉默了幾秒，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無聲的雨幕。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回歸那個他試圖逃離的世界，用殘存的感官去觸碰那些他最熟悉的黑暗。
“我馬上到?！?br>
他對著手機說，盡管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也聽不見對方的回應(yīng)。
但他知道周局能聽見。
掛斷電話，他穿上掛在衣帽架上的黑色外套，觸手冰涼。
拿起玄關(guān)柜子上放著的專用手機，它能把接收到的語音實時轉(zhuǎn)寫成文字，這是他與人溝通的橋梁。
最后，他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面色有些蒼白，眼神沉寂，但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被那通電話重新點燃了。
那是一絲被迫蟄伏己久的銳利。
……市局大樓，燈火通明。
熟悉的走廊，此刻卻因為寂靜而顯得格外漫長和壓抑。
同事們看到他，眼神復雜，有驚訝，有關(guān)切，但更多的是疑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他無視這些目光，徑首走向重案組會議室。
腳下的地板傳來微弱的震動，是遠處有人跑過的腳步。
推開會議室的門，數(shù)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他能感受到那些視線里的重量。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汗水和一種緊繃的壓力感，這些氣味構(gòu)成了案件特有的“氛圍”。
周局，一位兩鬢斑白的老**，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和案牘的勞形。
他快步走過來，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嘴唇開合。
幾乎同時，陳默手中的轉(zhuǎn)譯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滾動出文字：“老陳，你來了就好。
情況緊急，‘雨夜豪庭’出了大案子，性質(zhì)極其惡劣?！?br>
陳默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周局，投向白板上貼著的現(xiàn)場照片。
只一眼，他的呼吸便微微一滯。
照片拍攝于一個極其奢華卻凌亂的客廳。
水晶吊燈砸落在地，碎片西濺。
一名衣著考究的中年男性倒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姿態(tài)扭曲。
大量的血跡呈**狀潑灑在淺色的墻壁和沙發(fā)上，構(gòu)成一幅猙獰而沉默的壁畫。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周圍被刻意擺放的一些物品：幾本被撕碎后又精心排列的書籍，一個被打翻的紅酒瓶，殷紅的酒液與血跡混合，以及……在死者心口的位置，放置著一枚白色的、似乎是某種陶瓷制成的國際象棋棋子——“王后”。
現(xiàn)場有一種詭異的儀式感，一種兇手的冷靜到令人發(fā)指的“創(chuàng)作”**。
“受害者，吳世豪，42歲，世豪集團董事長，本市著名企業(yè)家。”
周局的聲音通過文字傳達過來，“第一個發(fā)現(xiàn)的是他家保姆，今天早上七點。
初步判斷死亡時間是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
死因是銳器刺穿心臟，但兇手在現(xiàn)場逗留了很久，做了……這些。”
一位年輕干練的女**走了過來，她是林楓，周局指派給陳默的新搭檔。
她看著陳默，語速很快，手機轉(zhuǎn)譯甚至有些跟不上她的速度，屏幕上文字跳躍：“陳老師，現(xiàn)場沒有強行闖入痕跡，貴重物品也沒有丟失。
兇手像是熟人，或者……根本不在乎錢。
我們初步排查了社會關(guān)系，很復雜，仇家不少?！?br>
陳默沒有看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幾張照片上。
他走到白板前，幾乎是貼了上去，仔細審視著每一個細節(jié)。
寂靜剝奪了他的聲音，卻無限放大了他的視覺和思維。
他指了指一張?zhí)貙懻掌?，那是死者吳世豪的手?br>
林楓立刻會意，在一旁的平板電腦上調(diào)出了該照片的高清原圖。
陳默凝視著那只手。
手腕上有一塊價值不菲的腕表，表盤有細微的磨損。
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縫里，似乎嵌著一些極細微的、不同于血跡和紅酒的深藍色纖維。
而死者緊握的拳頭里，似乎還攥著什么東西，只露出一個小角，看起來像是……某種紙屑？
他又指向被打碎的水晶吊燈。
碎片散落的范圍很廣，但在某個方向，碎片似乎被什么東西輕微地清掃過，留下一個不自然的空白區(qū)域。
接著，他注意到地板上那些書籍的碎片。
它們并非胡亂撕扯，撕口大多整齊，像是用裁紙刀一類工具精心割開的。
而且排列的方式，隱隱透著某種規(guī)律。
周圍的其他警員看著這位傳說中的神探一言不發(fā)，只是像一尊雕塑般凝視著照片，有些人眼中流露出不解甚至一絲輕蔑。
但陳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像一臺精密儀器處理著這些無聲的證詞。
那些藍色纖維……來自某種不常見的工作服？
還是地毯？
拳頭里的紙屑……是掙扎中從兇手身上抓下的？
還是死者留下的死亡信息？
被清理過的碎片區(qū)域……兇手曾在那里停留？
或者那里曾放過什么東西被拿走了？
被精心撕毀的書……書名是什么？
內(nèi)容是什么？
為什么是這幾本？
那枚白色的“王后”……代表什么？
挑釁？
象征？
還是兇手的簽名？
所有這些細節(jié)，在喧囂的案發(fā)現(xiàn)場很可能被忽略，被對話、指令、環(huán)境噪音所淹沒。
但在陳默絕對的寂靜里，它們?nèi)缤谝怪械奈灮鹣x，清晰無比地浮現(xiàn)出來，發(fā)出只有他能“聽”見的呼喊。
他終于轉(zhuǎn)過身，面向周局和林楓。
他的手指在轉(zhuǎn)譯手機上快速敲擊，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沉寂的會議室里響起，說出他到達現(xiàn)場后的第一句判斷：“兇手只有一個人，身高大約一米七五到一米八，左利手。
他與受害者相識，但仇恨遠超私人恩怨。
這不是臨時起意，是一場準備了很久的……‘演出’。
還有——”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那些照片，最終定格在那枚白色的棋子上。
“他還會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