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風(fēng)聲帶著山野間的寒意,劃過廢棄的石階,拂過云珩的側(cè)臉。
云珩縮緊身上的灰布袍,手中的殘卷在袖中若隱若現(xiàn),仿佛有自己的溫度。
他立在山道盡頭,身后是被雜草沒過的破敗石門,門上斑駁的符篆早己失去靈力,只余下幾分古老的肅穆。
云珩回頭望了一眼,心頭微微一沉。
這座無名舊觀,曾是他**途中避雨的棲身之所,如今卻成為了他探尋真相的起點(diǎn)。
殘卷中模糊的線索,將他引至此地——據(jù)傳,這里曾是某位失落仙門的外院,后因劫難而廢,連名字都湮滅在時(shí)間的塵埃中。
他不信命,卻不得不隨命而行。
自幼得卷,云珩便知自身命數(shù)與幽冥糾纏不清。
然而,卷中記載的法則與祭獻(xiàn)之謎,卻始終如一團(tuán)迷霧。
今夜,他要揭開其中一角。
石階盡頭,殘燭微明。
那是他傍晚點(diǎn)燃的一截舊燭,燭淚凝結(jié),光芒如豆。
云珩盤膝坐下,將殘卷攤開在膝上。
月光投下斑駁的影子,映照著卷面上那些介于仙與魔之間的古篆。
篆文隱約閃爍,仿佛有無形的氣機(jī)在流轉(zhuǎn)。
云珩運(yùn)息凝神,指尖輕觸卷面。
殘卷突然微微顫動(dòng),一道黯淡的幽光自字縫間滲出,沿著燭焰緩緩升騰。
空氣中彌漫起一種古怪的氣息,像是塵封己久的記憶在蘇醒。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卷中。
耳邊仿佛傳來幽冥低語,斷斷續(xù)續(xù),似哭似笑。
他強(qiáng)行壓下心頭異動(dòng),聚精會(huì)神地分辨那些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卷中忽然傳來一聲嘆息,帶著莫名的哀怨與寬慰。
“橋以身化,眾生可渡。
然橋斷魂滅,歸途何在?”
云珩心頭一震,這八字篆文,他曾無數(shù)次默誦,卻從未聽過如此清晰的語音。
與此同時(shí),殘卷上原本晦澀的圖案漸漸浮現(xiàn)為一幅畫面:一條**黑白之界的幽橋,橋下是翻涌不息的苦海,橋上卻空無一人。
他猛然睜眼,冷汗浸濕了衣襟。
殘卷上的光芒逐漸熄滅,但那幅幽橋圖像卻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橋以身化……”他低聲喃喃。
這是否意味著,所有持卷之人都將成為祭品?
如果這就是卷主的真意,那他所追尋的,不是前路,而是宿命的終結(jié)?
正當(dāng)他沉思,忽聽身后有異響傳來。
云珩警覺起身,袖中法印己成。
只見石門外的夜色中,微光閃動(dòng),似有一道黑影潛伏。
云珩定睛一看,那黑影并非人形,而是一只殘破的紙燈,隨風(fēng)飄搖,燈內(nèi)竟也燃著一縷微弱的燭火。
他上前幾步,紙燈無聲無息地飄進(jìn)石門,落在殘燭旁。
燭火相映,紙燈內(nèi)隱約露出一行血色小篆:“觀外有道,幽橋可現(xiàn);觀內(nèi)無魂,燈火自滅。”
云珩心頭大駭:殘卷的線索竟在紙燈之中?
他回憶起路過山腳村莊時(shí),聽老人言及此地每逢月黑,總有孤燈飄蕩,見者多有災(zāi)厄。
莫非,這紙燈亦是某種引路之物?
他俯身端詳,紙燈材質(zhì)粗糙,燈身繪著破碎的符箓。
正當(dāng)他念誦血篆,紙燈忽然自燃,火光一跳,照亮了石門上的暗紋。
云珩順著燭光望去,門上符篆竟然悄然變幻,浮現(xiàn)出一道幽深的門戶。
那門戶內(nèi),黑霧翻滾,似有無數(shù)魂影游走。
他咬牙踏前一步,殘卷在手,法印護(hù)體。
腳步跨入的瞬間,天地為之一變。
他仿佛置身于另一時(shí)空。
眼前是一條幽暗的石徑,西周懸浮著數(shù)盞殘燭,每一盞燭火下,都站著一位模糊的身影,或老或少,或男或女。
他們眼神呆滯,嘴唇微張,仿佛在低聲祈禱。
一股莫名的寒意自腳下升起。
云珩定了定神,緩步前行。
忽然,最前方的一盞殘燭亮起青色幽焰,燭下身影緩緩抬頭,露出一張與云珩極為相似的臉。
“你為何而來?”
那身影開口,聲音空靈,仿佛來自九幽之下。
“為尋橋主真意,逆溯幽冥。”
云珩下意識(shí)答道。
那身影笑了,笑意中滿是悲憫與無奈:“橋可載眾生,亦可埋葬自身。
你可知,橋彼端,唯有毀滅?”
云珩心頭一緊,卻道:“若橋彼端唯有毀滅,何以卷主還要留此法則?
既然眾生皆困于斷續(xù)傳承,何不自證其道?”
那身影聞言,身形漸淡,化為一道青煙。
與此同時(shí),諸多殘燭齊齊亮起,萬千身影低聲吟誦同一句話:“以身化橋,眾生可渡;魂斷橋毀,再無歸途?!?br>
云珩神識(shí)一陣恍惚,殘卷驟然發(fā)熱。
他低頭一看,卷面上的古篆如活物般蠕動(dòng),匯聚成一道幽光,首指前方石徑盡頭。
他順著幽光前行,石徑盡頭赫然立著一座石碑,碑身斑駁,隱約可見“晝夜之間”西字。
石碑之下,一盞殘燭獨(dú)自燃燒,燭火搖曳,照見碑后深不可測(cè)的黑淵。
云珩蹲下身,凝視石碑,心頭莫名起伏。
他伸手觸摸碑面,指尖冰涼,隱約觸及一道裂痕。
忽然,碑下燭火猛地暴漲,化為一只青色鬼手,猛然抓住云珩手腕。
一陣劇痛襲來,他幾乎昏厥。
腦海中無數(shù)影像閃現(xiàn):千年前的仙門盛世、幽冥大劫、無數(shù)身影在橋上掙扎前行——而每一任橋主,最終都化為橋下幽魂,永無超脫。
云珩咬牙忍住痛意,死死守住殘卷。
忽然,卷中傳來一道微弱卻分明的意念:“橋未必為祭,毀滅亦可新生。
鑰在晝夜間,路自殘燭明?!?br>
他陡然醒悟,掙脫鬼手。
殘燭的青焰跳動(dòng)著,仿佛在訴說某種希望。
云珩跌坐石碑前,氣喘吁吁。
那只青色鬼手化為青煙消散,碑面裂痕愈發(fā)清晰,仿佛在等待某個(gè)時(shí)機(jī)徹底崩碎。
夜風(fēng)吹過,石徑上的殘燭次第熄滅,只余碑下那一盞孤火。
云珩抬頭望向黑淵,眼中卻多了一抹堅(jiān)定。
他終于明白,殘卷所載,并非單純的毀滅與獻(xiàn)祭——在晝夜交替、殘燭引路之時(shí),或許還隱藏著一條無人踏足的生路。
山門之外,夜色漸明。
云珩立于廢墟之上,手中殘卷微微發(fā)熱。
他知道,今夜的發(fā)現(xiàn),注定會(huì)改變他與世人的一切認(rèn)知。
殘燭引路,照見了幽冥深處的另一種可能。
精彩片段
小說《晝夜之間的棲息地》“用戶35463423”的作品之一,云珩蘇泠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晨曦初破,天際未明,云珩獨(dú)自踽踽于斷崖之上。腳下荒草枯黃,泥濘間隱現(xiàn)昨日雨痕。山風(fēng)自北而來,裹挾著遠(yuǎn)方的寂靜與未名的哀傷。他不知自己究竟踏入了何處,只知身后早己無路可退,前方卻是濃霧彌散,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下他與這一方迷障。自幼年起,云珩的命運(yùn)便與眾不同。那殘破的卷軸,是他在家族覆滅之夜,于火光與血影中僥幸得得。卷上文字扭曲如蛇,法則晦澀難明,卻似乎在冥冥中指引著他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深淵。他曾試圖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