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這雨邪性得很，真要過江？

"老艄公攥著濕漉漉的蓑衣，渾濁的眼珠盯著江面翻涌的墨色漩渦。

三月江南的雨本該纏綿，此刻卻似天河倒灌，豆大的雨珠砸在烏篷船上，發(fā)出擂鼓般的悶響。

船頭青衫客拋來一錠碎銀，金屬碰撞聲竟壓過了風(fēng)雨："夠買你十艘破船。

"老艄公接住銀子時(shí)，瞥見那人虎口纏著褪色的紅繩——江湖人常用來裹刀劍磨出的繭子。

他喉結(jié)滾動兩下，終是把話咽回肚里。

竹篙點(diǎn)破江面，烏篷船如離弦之箭刺入雨幕。

行至江心，青衫客突然按住劍柄。

劍鞘上三道金線在雨水中泛著冷光，像毒蛇吐信。

"老人家。

"他聲音帶著刀刃出鞘前的顫音，"你篙頭沾的血，還沒洗干凈。

"老艄公渾身一僵，竹篙"咔嚓"斷成兩截。

幾乎同時(shí)，船底木板轟然炸裂，三道黑影破水而出，淬毒分水刺直取青衫客咽喉！

"血衣樓的水鬼，久違了。

"青衫客朗笑一聲，劍未出鞘，身形已如游龍擺尾。

左手二指夾住最先襲來的分水刺，順勢一扯，那黑衣人便如提線木偶般撞向同伴。

右手劍鞘橫掃，第三人的面骨發(fā)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三具**墜江時(shí)，血水竟比雨幕更稠。

"好俊的身手！

"沙啞笑聲從蘆葦蕩深處傳來，十二艘蚱蜢舟呈雁翅排開。

居中船頭站著個(gè)戴青銅鬼面的壯漢，手中九環(huán)刀叮當(dāng)作響："可惜今日要喂江魚！

"青衫客踏著浮尸借力躍起，劍鞘點(diǎn)中最近蚱蜢舟的桅桿，精鋼打造的桅桿竟如嫩竹般彎折，整艘船轟然側(cè)翻。

慘叫聲中，他袖中飛出一串銅錢，每一枚都精準(zhǔn)嵌入水匪喉頭。

"血衣樓七年前就該絕跡。

"他足尖輕點(diǎn)浪尖，青衫竟不沾半點(diǎn)水漬，"誰給的膽子重操舊業(yè)？

"鬼面人瞳孔驟縮，突然扯開胸前皮甲。

密密麻麻的火雷引線在雨中嘶嘶作響："樓主有令，帶不走活的，就送具焦尸回...呃！

"寒光閃過，鬼面人咽喉多了條血線。

青衫客不知何時(shí)已站在他身后，劍尖挑著根切斷的引線："告訴過你們主子——"劍鋒輕抖，火雷引線寸寸斷裂，"我最恨人弄濕我的劍。

"當(dāng)最后一艘蚱蜢舟沉入江底，青衫客正要折返，忽聞蘆葦深處傳來女子啜泣。

循聲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