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夜話之人皮燈籠
第1章 雨夜入鎮(zhèn)
豆大的雨點砸在蘇然臉上，混著額角的血水流進(jìn)眼眶，刺得他視線發(fā)花。
身后馬蹄聲裹挾著厲喝越來越近，他攥緊腰間那柄染血的短刀，拐過山坳時，忽然被一股潮濕的寒氣裹住 —— 眼前竟憑空升起**白霧，濃得像化不開的漿糊，連雨絲穿過霧氣都變成了模糊的銀線。
“**...” 蘇然咬著牙罵了句，靴底碾過濕滑的石板路，發(fā)出咯吱聲響。
這鎮(zhèn)子來得蹊蹺，地圖上從沒有過清平鎮(zhèn)的標(biāo)記，可此刻腳下規(guī)整的青石板分明在訴說這里有人煙。
霧氣里彌漫著一股腐木混合著泥土的腥氣，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總覺得暗處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忽然一陣風(fēng)卷過，雨勢稍歇的間隙，蘇然瞥見左側(cè)路邊立著棵老槐樹。
樹身粗壯得要兩人合抱，虬結(jié)的枝椏在霧中張牙舞爪，最粗的那根枝杈上竟掛著盞燈籠。
燈籠皮是褪了色的暗紅，邊角處磨出毛邊，被風(fēng)掀起的瞬間，蘇然瞳孔驟然收縮 —— 那暴露出來的內(nèi)里不是尋常布料，而是帶著細(xì)密紋路的、類似人皮的質(zhì)感，還隱約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
他猛地別過臉，心臟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這時霧中傳來吱呀聲響，前方朦朧的燈火突然清晰起來，一塊歪斜的木牌在風(fēng)中搖晃，“迎客來” 三個字被雨水泡得發(fā)脹，墨跡暈染得像團(tuán)血污。
“客人打尖還是住店？”
個矮胖男人從門內(nèi)探出頭，粗布褂子上沾著油漬，三角眼在昏暗的油燈下閃著警惕的光。
蘇然注意到他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斷口處結(jié)著深色的疤。
“住店。”
蘇然壓著嗓子，將短刀悄悄往袖中藏了藏。
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番，撇撇嘴：“二樓最里頭那間，先說好，入夜后不管聽見啥動靜都別出來，更別扒墻縫看，不然出了事可別怪我趙老五沒提醒你?！?br>
樓梯是朽壞的木板，踩上去發(fā)出令人牙酸的**。
二樓走廊彌漫著一股霉味，盡頭那扇門虛掩著，推開門的瞬間，蘇然聽見隔壁傳來一陣細(xì)碎的響動，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輕輕刮著墻壁。
后半夜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客棧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蘇然本就睡得淺，那指甲刮墻的聲音像淬了冰，一下下鉆入耳膜 —— 先是輕得像蟲爬，漸漸變得急促，木頭發(fā)出生澀的**，仿佛有什么東西正隔著墻朝這邊窺視。
他猛地坐起身，冷汗瞬間浸透了里衣。
窗外的月光被濃霧遮得只剩一抹淡白，恰好能照見對面墻壁上那條歪斜的裂縫，縫隙里嵌著半片脫落的墻皮，像只瞇起的眼睛。
“…… 還差三張，湊齊了就能換命……” 女人的聲音尖細(xì)如絲，混著木頭摩擦的吱呀聲飄過來。
“急什么，古宅后院的土坯墻下埋著現(xiàn)成的，等雞叫頭遍再去挖……” 男人的嗓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器，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種說不出的黏膩。
蘇然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挪到墻邊。
墻縫比指甲蓋寬不了多少，他瞇起眼往里瞧，只看見對面房間的窗戶上晃著團(tuán)朦朧的光暈，那光色極怪，不是尋常燈籠的橙黃，而是泛著層詭異的肉粉色，像凝固的血被稀釋過。
光暈里有兩個模糊的人影交疊著，影子在墻上扭曲成麻花狀，根本看不出人的輪廓。
突然，那肉粉色的光猛地暗了下去，刮墻聲和低語同時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蘇然盯著墻縫看了半晌，后背的寒意卻越來越重 —— 他分明聽見，剛才那陣腳步聲是朝著墻這邊來的，停在隔壁墻根下就沒了動靜。
天蒙蒙亮?xí)r，蘇然被院子里的劈柴聲吵醒。
他下樓時，趙老五正蹲在灶臺前添柴，火光映得他側(cè)臉溝壑縱橫。
“趙掌柜，昨晚二樓除了我還有別的客人？”
蘇然端起桌上的粗瓷碗，指尖還在發(fā)顫。
趙老五往灶膛里塞了根枯枝，火星噼啪炸開：“客官說笑了，這清平鎮(zhèn)三個月沒見過外鄉(xiāng)人，二樓就你一間房住了人?！?br>
“可我昨晚聽見隔壁……哪來的隔壁？”
趙老五猛地回頭，三角眼瞪得溜圓，“二樓最里頭那間房，左右都是封死的空屋，三年沒開過門了！”
蘇然愣住的瞬間，灶臺上的鐵鍋突然 “哐當(dāng)” 一聲翻倒，滾出的熱水在地上燙出白煙。
他瞥見趙老五藏在灶臺后的手正死死攥著什么，指縫間露出半截黃紙，紙上似乎畫著暗紅色的符文。
清平鎮(zhèn)的晨霧比昨夜更濃，石板路上的積水泛著青灰色，倒映著兩旁歪歪斜斜的屋舍，像一幅被水泡壞的水墨畫。
蘇然攥著腰間的短刀，按趙老五含糊的指點往鎮(zhèn)東頭走，越往東走，空氣里的腐味就越重，到后來竟混著股淡淡的、類似油脂燃燒的怪味。
鎮(zhèn)東頭的破廟只剩下半面山墻，神像早被劈成了柴火，供桌上積著厚厚的灰。
一個穿藍(lán)布褂子的老頭正背對著門口蹲在地上，手里摩挲著個豁口的瓦罐，聽見腳步聲猛地回頭 —— 眼窩處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臉上的皺紋比廟墻上的裂痕還要密集。
“是外鄉(xiāng)人？”
陳**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他摸索著站起身，枯瘦的手在空中虛抓，“身上帶了酒沒有？”
蘇然從包袱里摸出個油紙包，那是他昨天沒吃完的醬牛肉：“酒沒帶，但有這個?！?br>
他把肉遞過去，看著陳**用鼻子嗅了嗅，狼吞虎咽地塞進(jìn)嘴里。
“說吧，找我這瞎老頭子做什么？”
陳**抹了把嘴，突然伸手抓住蘇然的手腕。
他的指尖冰涼刺骨，指甲縫里全是黑泥，剛觸到蘇然的皮膚就猛地彈開，像被燙到似的縮回袖中，“你…… 你身上有燈油味！”
蘇然心里一沉：“什么燈油味？”
“柳家老宅的燈油味！”
陳**的聲音發(fā)顫，手在懷里摸了半天，掏出個缺角的酒葫蘆，“給我打二兩燒刀子來，我就告訴你?！?br>
等蘇然從鎮(zhèn)上唯一的雜貨鋪打回酒，陳**己經(jīng)喝得半醉，嘴里念叨著斷斷續(xù)續(xù)的往事。
他說清末時有個舉人叫柳千河，中了功名卻不做官，整天關(guān)在老宅里鼓搗邪術(shù)。
那人最癡迷煉魂術(shù)，聽說是用活人皮膚做燈籠，把生魂封在里面當(dāng)燈油，點著了能照見陰陽路。
“柳舉人臨死前把最厲害的‘本命燈’藏起來了，” 陳**突然壓低聲音，黑洞洞的眼窩對著蘇然，“那燈用他親閨女的皮做的，點一次能**十年，可也得喂夠七七西十九個生魂……”蘇然想起鎮(zhèn)口老槐樹上的燈籠，胃里一陣翻涌。
“這鎮(zhèn)子早就被柳家的邪術(shù)纏上了，” 陳**從懷里摸出枚銹跡斑斑的銅錢，硬塞進(jìn)蘇然手里，“遇到穿黑衣戴斗笠的人，把這個扔過去。
那是柳家的守?zé)羧耍娏算~錢能繞你三分……”銅錢入手冰涼，蘇然翻過來一看，正面刻著個模糊的 “柳” 字，背面像是用朱砂畫了道扭曲的符咒。
他剛想問什么，陳**突然捂住耳朵尖叫起來：“別問了！
他們聽見了！
快走吧！”
蘇然回頭時，看見廟門外的濃霧里，隱約站著個穿黑衣的人影，斗笠邊緣壓得極低，只能看見一截蒼白的下巴。
身后馬蹄聲裹挾著厲喝越來越近，他攥緊腰間那柄染血的短刀，拐過山坳時，忽然被一股潮濕的寒氣裹住 —— 眼前竟憑空升起**白霧，濃得像化不開的漿糊，連雨絲穿過霧氣都變成了模糊的銀線。
“**...” 蘇然咬著牙罵了句，靴底碾過濕滑的石板路，發(fā)出咯吱聲響。
這鎮(zhèn)子來得蹊蹺，地圖上從沒有過清平鎮(zhèn)的標(biāo)記，可此刻腳下規(guī)整的青石板分明在訴說這里有人煙。
霧氣里彌漫著一股腐木混合著泥土的腥氣，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總覺得暗處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忽然一陣風(fēng)卷過，雨勢稍歇的間隙，蘇然瞥見左側(cè)路邊立著棵老槐樹。
樹身粗壯得要兩人合抱，虬結(jié)的枝椏在霧中張牙舞爪，最粗的那根枝杈上竟掛著盞燈籠。
燈籠皮是褪了色的暗紅，邊角處磨出毛邊，被風(fēng)掀起的瞬間，蘇然瞳孔驟然收縮 —— 那暴露出來的內(nèi)里不是尋常布料，而是帶著細(xì)密紋路的、類似人皮的質(zhì)感，還隱約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
他猛地別過臉，心臟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這時霧中傳來吱呀聲響，前方朦朧的燈火突然清晰起來，一塊歪斜的木牌在風(fēng)中搖晃，“迎客來” 三個字被雨水泡得發(fā)脹，墨跡暈染得像團(tuán)血污。
“客人打尖還是住店？”
個矮胖男人從門內(nèi)探出頭，粗布褂子上沾著油漬，三角眼在昏暗的油燈下閃著警惕的光。
蘇然注意到他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斷口處結(jié)著深色的疤。
“住店。”
蘇然壓著嗓子，將短刀悄悄往袖中藏了藏。
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番，撇撇嘴：“二樓最里頭那間，先說好，入夜后不管聽見啥動靜都別出來，更別扒墻縫看，不然出了事可別怪我趙老五沒提醒你?！?br>
樓梯是朽壞的木板，踩上去發(fā)出令人牙酸的**。
二樓走廊彌漫著一股霉味，盡頭那扇門虛掩著，推開門的瞬間，蘇然聽見隔壁傳來一陣細(xì)碎的響動，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輕輕刮著墻壁。
后半夜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客棧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蘇然本就睡得淺，那指甲刮墻的聲音像淬了冰，一下下鉆入耳膜 —— 先是輕得像蟲爬，漸漸變得急促，木頭發(fā)出生澀的**，仿佛有什么東西正隔著墻朝這邊窺視。
他猛地坐起身，冷汗瞬間浸透了里衣。
窗外的月光被濃霧遮得只剩一抹淡白，恰好能照見對面墻壁上那條歪斜的裂縫，縫隙里嵌著半片脫落的墻皮，像只瞇起的眼睛。
“…… 還差三張，湊齊了就能換命……” 女人的聲音尖細(xì)如絲，混著木頭摩擦的吱呀聲飄過來。
“急什么，古宅后院的土坯墻下埋著現(xiàn)成的，等雞叫頭遍再去挖……” 男人的嗓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器，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種說不出的黏膩。
蘇然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挪到墻邊。
墻縫比指甲蓋寬不了多少，他瞇起眼往里瞧，只看見對面房間的窗戶上晃著團(tuán)朦朧的光暈，那光色極怪，不是尋常燈籠的橙黃，而是泛著層詭異的肉粉色，像凝固的血被稀釋過。
光暈里有兩個模糊的人影交疊著，影子在墻上扭曲成麻花狀，根本看不出人的輪廓。
突然，那肉粉色的光猛地暗了下去，刮墻聲和低語同時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蘇然盯著墻縫看了半晌，后背的寒意卻越來越重 —— 他分明聽見，剛才那陣腳步聲是朝著墻這邊來的，停在隔壁墻根下就沒了動靜。
天蒙蒙亮?xí)r，蘇然被院子里的劈柴聲吵醒。
他下樓時，趙老五正蹲在灶臺前添柴，火光映得他側(cè)臉溝壑縱橫。
“趙掌柜，昨晚二樓除了我還有別的客人？”
蘇然端起桌上的粗瓷碗，指尖還在發(fā)顫。
趙老五往灶膛里塞了根枯枝，火星噼啪炸開：“客官說笑了，這清平鎮(zhèn)三個月沒見過外鄉(xiāng)人，二樓就你一間房住了人?！?br>
“可我昨晚聽見隔壁……哪來的隔壁？”
趙老五猛地回頭，三角眼瞪得溜圓，“二樓最里頭那間房，左右都是封死的空屋，三年沒開過門了！”
蘇然愣住的瞬間，灶臺上的鐵鍋突然 “哐當(dāng)” 一聲翻倒，滾出的熱水在地上燙出白煙。
他瞥見趙老五藏在灶臺后的手正死死攥著什么，指縫間露出半截黃紙，紙上似乎畫著暗紅色的符文。
清平鎮(zhèn)的晨霧比昨夜更濃，石板路上的積水泛著青灰色，倒映著兩旁歪歪斜斜的屋舍，像一幅被水泡壞的水墨畫。
蘇然攥著腰間的短刀，按趙老五含糊的指點往鎮(zhèn)東頭走，越往東走，空氣里的腐味就越重，到后來竟混著股淡淡的、類似油脂燃燒的怪味。
鎮(zhèn)東頭的破廟只剩下半面山墻，神像早被劈成了柴火，供桌上積著厚厚的灰。
一個穿藍(lán)布褂子的老頭正背對著門口蹲在地上，手里摩挲著個豁口的瓦罐，聽見腳步聲猛地回頭 —— 眼窩處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臉上的皺紋比廟墻上的裂痕還要密集。
“是外鄉(xiāng)人？”
陳**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他摸索著站起身，枯瘦的手在空中虛抓，“身上帶了酒沒有？”
蘇然從包袱里摸出個油紙包，那是他昨天沒吃完的醬牛肉：“酒沒帶，但有這個?！?br>
他把肉遞過去，看著陳**用鼻子嗅了嗅，狼吞虎咽地塞進(jìn)嘴里。
“說吧，找我這瞎老頭子做什么？”
陳**抹了把嘴，突然伸手抓住蘇然的手腕。
他的指尖冰涼刺骨，指甲縫里全是黑泥，剛觸到蘇然的皮膚就猛地彈開，像被燙到似的縮回袖中，“你…… 你身上有燈油味！”
蘇然心里一沉：“什么燈油味？”
“柳家老宅的燈油味！”
陳**的聲音發(fā)顫，手在懷里摸了半天，掏出個缺角的酒葫蘆，“給我打二兩燒刀子來，我就告訴你?！?br>
等蘇然從鎮(zhèn)上唯一的雜貨鋪打回酒，陳**己經(jīng)喝得半醉，嘴里念叨著斷斷續(xù)續(xù)的往事。
他說清末時有個舉人叫柳千河，中了功名卻不做官，整天關(guān)在老宅里鼓搗邪術(shù)。
那人最癡迷煉魂術(shù)，聽說是用活人皮膚做燈籠，把生魂封在里面當(dāng)燈油，點著了能照見陰陽路。
“柳舉人臨死前把最厲害的‘本命燈’藏起來了，” 陳**突然壓低聲音，黑洞洞的眼窩對著蘇然，“那燈用他親閨女的皮做的，點一次能**十年，可也得喂夠七七西十九個生魂……”蘇然想起鎮(zhèn)口老槐樹上的燈籠，胃里一陣翻涌。
“這鎮(zhèn)子早就被柳家的邪術(shù)纏上了，” 陳**從懷里摸出枚銹跡斑斑的銅錢，硬塞進(jìn)蘇然手里，“遇到穿黑衣戴斗笠的人，把這個扔過去。
那是柳家的守?zé)羧耍娏算~錢能繞你三分……”銅錢入手冰涼，蘇然翻過來一看，正面刻著個模糊的 “柳” 字，背面像是用朱砂畫了道扭曲的符咒。
他剛想問什么，陳**突然捂住耳朵尖叫起來：“別問了！
他們聽見了！
快走吧！”
蘇然回頭時，看見廟門外的濃霧里，隱約站著個穿黑衣的人影，斗笠邊緣壓得極低，只能看見一截蒼白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