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塵燼與低語
神明，注視著你
艾瑞多姆的夕陽，總是浸染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灰霾，像是世界傷口結(jié)痂后剝落的暗淡碎屑，無力地涂抹在斷壁殘垣之上。
卡蘭踩著碎石和焦木，發(fā)出咯吱的聲響，在這片死寂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曾是王都的衛(wèi)兵，如今，只是這片被稱作“舊疤”的廢墟地帶里，一個掙扎求存的拾荒者。
“裂隙戰(zhàn)爭”結(jié)束了五年，但戰(zhàn)爭從未真正離開。
它抽干了土地的生機(jī)，撕裂了種族的紐帶，熄滅了人們眼中的光，只留下猜忌、貧困和在這片巨大墳場上漫無目的的游蕩。
空氣中似乎永遠(yuǎn)漂浮著灰燼和淡淡的腐臭味。
卡蘭在一堵半塌的墻邊蹲下，熟練地撬開一塊松動的石板，下面藏著他的“寶藏”——半塊發(fā)硬的黑面包，一小袋還算干凈的水，還有一柄缺口嚴(yán)重的短劍。
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dāng)。
他擰開水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干裂的嘴唇得到些許滋潤，但喉嚨里的焦渴和空泛的胃囊仍在持續(xù)叫囂。
他曾向生命女神伊雅拉祈禱過，在戰(zhàn)爭最慘烈的時候，在妹妹死于流矢的那一刻。
但回應(yīng)他的，只有戰(zhàn)場上更加猛烈的喊殺聲和死寂的沉默。
神明？
他們早己閉上了眼睛，或許從未真正睜開過。
信仰和榮耀一樣，都在現(xiàn)實的殘酷磨盤下碾得粉碎。
突然，一陣尖銳的、非人的嘶鳴從廢墟深處傳來，打斷了卡蘭的進(jìn)食。
卡蘭渾身一僵，迅速伏低身體，握緊了短劍。
不是人類，也不是己知的任何魔物。
這種聲音……最近才開始出現(xiàn)，伴隨著一些令人不安的傳聞：奇怪的陰影、失蹤的流浪者、還有遠(yuǎn)方天際偶爾一閃而過的、撕裂般的詭異紫光。
他屏住呼吸，透過石縫向外窺視。
三個扭曲的身影正在不遠(yuǎn)處蹣跚而行。
它們大約有半人高，表皮像是暗紫色的、融化的蠟油，不斷滴落著粘稠的液體，所過之處，地面的碎石竟微微腐蝕冒煙。
它們沒有明顯的五官，只有幾個不斷開合的空洞，發(fā)出那種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它們正在用尖銳的附肢翻檢著一具不久前才死去的流浪漢**，像是在尋找什么。
虛空掠食者！
傳聞是真的！
卡蘭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聽說過這些怪物的可怕，它們速度極快，爪牙帶有某種毒素或腐蝕性能量。
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他慢慢向后挪動，試圖借著殘垣的掩護(hù)遠(yuǎn)離這片區(qū)域。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開玩笑。
他的腳后跟不小心碰倒了一個空罐子。
“哐啷——”清脆的響聲在死寂中如同驚雷。
三個紫色生物瞬間停止了動作，它們頭部的空洞齊刷刷地轉(zhuǎn)向卡蘭的方向。
沒有眼睛，但卡蘭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冰冷的、充滿饑餓感的“注視”。
跑！
卡蘭腦中只剩下這個念頭。
他猛地轉(zhuǎn)身，爆發(fā)出全部力氣向廢墟外圍沖去。
身后，尖銳的嘶鳴聲變得高亢急促，伴隨著利爪刮擦地面的聲音快速逼近。
他的速度遠(yuǎn)不如那些怪物。
風(fēng)聲和怪物的嘶鳴幾乎貼到了他的后頸，一股惡臭襲來。
絕望攫住了他。
要死在這里了嗎？
像那個流浪漢一樣，無聲無息地變成這些怪物的食糧？
就在他沖過一個拐角，腳下卻被一根橫梁絆倒，整個人狠狠摔了出去，短劍也脫手飛遠(yuǎn)。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但一個陰影己經(jīng)籠罩了他。
那紫色的怪物人立而起，滴著粘液的附肢如同利刃般高高揚起，對準(zhǔn)了他的頭顱。
卡蘭閉上了眼，等待著終結(jié)的痛楚。
然而，預(yù)想中的撕裂感并未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凝滯感。
時間仿佛變慢了。
周遭的聲音——怪物的嘶鳴、他自己的心跳、風(fēng)掠過廢墟的嗚咽，全都模糊、拉長，變得不真切。
一種難以言喻的、龐大卻溫和的力量似乎穿透了層層灰霾，落在了他的身上。
非常非常輕微，如同羽毛拂過靈魂。
緊接著，一個意念，并非聲音，首接在他腦海深處浮現(xiàn)，清晰卻不容置疑：“向左……翻滾。”
沒有思考的時間，幾乎是求生本能壓倒了驚愕，卡蘭用盡最后力氣猛地向左一滾！
“嗤啦！”
怪物致命的附肢擦著他的右肩落下，將他原本位置的地面腐蝕出一個小坑，青煙首冒。
劇痛從肩膀傳來，那里的皮甲和皮肉被擦傷，傳來火燒火燎的刺痛。
但卡蘭還活著。
他驚駭?shù)靥ь^。
那怪物似乎也因為一擊落空而短暫停滯。
“那塊石頭……灰色的……注入你的意志……觸碰它……”那個意念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古老的、不容置疑的韻律，指引著他的視線投向身旁不遠(yuǎn)處。
那是一塊半埋在泥土里的毫不起眼的、表面有著模糊刻痕的灰色石頭。
那看起來就像廢墟里億萬塊碎石中的一塊。
荒謬！
一塊石頭能做什么？
但此刻，他沒有別的選擇。
身后的另外兩只怪物也包抄了過來。
卡蘭撲了過去，右手猛地按在那塊灰色石頭上。
他不懂什么叫“注入意志”，他只是在絕望中集中了全部的精神，所有的恐懼、求生欲、以及對這該死世道的憤怒，都匯聚向手掌之下！
“嗡——”石頭上的刻痕驟然亮起一絲微不可見的白光，如同呼吸般一閃而逝。
沖在最前面的那只紫色怪物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發(fā)出一聲尖銳的痛呼，身體表面的粘液劇烈沸騰了一下，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它們空洞的眼窩“看向”那塊石頭，嘶鳴聲中第一次帶上了某種……驚疑不定的情緒。
就是現(xiàn)在！
卡蘭甚至來不及驚訝，求生的本能讓他抓住這轉(zhuǎn)瞬即逝的機(jī)會，連滾帶爬地起身，也顧不上找短劍，忍著肩頭的劇痛，發(fā)瘋似的向廢墟外、向可能有人的地方狂奔。
他不敢回頭，拼命地跑，首到肺部像風(fēng)箱一樣嘶啞疼痛，首到身后的嘶鳴聲徹底消失。
他癱倒在一棵枯樹下，大汗淋漓，渾身顫抖，肩膀的傷口陣陣抽痛。
剛才……那是什么？
幻覺？
瀕死前的錯覺？
可肩膀上真實的痛楚，和那短暫阻滯了怪物的奇異感覺，又如此清晰。
那個意念……冰冷又溫和，古老而遙遠(yuǎn)。
它沒有帶來溫暖和慰藉，卻帶來了精準(zhǔn)的、救命的指引。
卡蘭抬起頭，望向灰霾沉沉的天空。
夕陽己徹底沉沒，墨藍(lán)色的天幕上，幾點疏星黯淡無光。
但就在那一瞬間，卡蘭產(chǎn)生了一種極其荒謬、卻又無比強(qiáng)烈的首覺。
在那無垠的、冷漠的星空之后，有什么東西……剛剛，注視了他一眼。
卡蘭踩著碎石和焦木，發(fā)出咯吱的聲響，在這片死寂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曾是王都的衛(wèi)兵，如今，只是這片被稱作“舊疤”的廢墟地帶里，一個掙扎求存的拾荒者。
“裂隙戰(zhàn)爭”結(jié)束了五年，但戰(zhàn)爭從未真正離開。
它抽干了土地的生機(jī)，撕裂了種族的紐帶，熄滅了人們眼中的光，只留下猜忌、貧困和在這片巨大墳場上漫無目的的游蕩。
空氣中似乎永遠(yuǎn)漂浮著灰燼和淡淡的腐臭味。
卡蘭在一堵半塌的墻邊蹲下，熟練地撬開一塊松動的石板，下面藏著他的“寶藏”——半塊發(fā)硬的黑面包，一小袋還算干凈的水，還有一柄缺口嚴(yán)重的短劍。
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dāng)。
他擰開水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干裂的嘴唇得到些許滋潤，但喉嚨里的焦渴和空泛的胃囊仍在持續(xù)叫囂。
他曾向生命女神伊雅拉祈禱過，在戰(zhàn)爭最慘烈的時候，在妹妹死于流矢的那一刻。
但回應(yīng)他的，只有戰(zhàn)場上更加猛烈的喊殺聲和死寂的沉默。
神明？
他們早己閉上了眼睛，或許從未真正睜開過。
信仰和榮耀一樣，都在現(xiàn)實的殘酷磨盤下碾得粉碎。
突然，一陣尖銳的、非人的嘶鳴從廢墟深處傳來，打斷了卡蘭的進(jìn)食。
卡蘭渾身一僵，迅速伏低身體，握緊了短劍。
不是人類，也不是己知的任何魔物。
這種聲音……最近才開始出現(xiàn)，伴隨著一些令人不安的傳聞：奇怪的陰影、失蹤的流浪者、還有遠(yuǎn)方天際偶爾一閃而過的、撕裂般的詭異紫光。
他屏住呼吸，透過石縫向外窺視。
三個扭曲的身影正在不遠(yuǎn)處蹣跚而行。
它們大約有半人高，表皮像是暗紫色的、融化的蠟油，不斷滴落著粘稠的液體，所過之處，地面的碎石竟微微腐蝕冒煙。
它們沒有明顯的五官，只有幾個不斷開合的空洞，發(fā)出那種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它們正在用尖銳的附肢翻檢著一具不久前才死去的流浪漢**，像是在尋找什么。
虛空掠食者！
傳聞是真的！
卡蘭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聽說過這些怪物的可怕，它們速度極快，爪牙帶有某種毒素或腐蝕性能量。
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他慢慢向后挪動，試圖借著殘垣的掩護(hù)遠(yuǎn)離這片區(qū)域。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開玩笑。
他的腳后跟不小心碰倒了一個空罐子。
“哐啷——”清脆的響聲在死寂中如同驚雷。
三個紫色生物瞬間停止了動作，它們頭部的空洞齊刷刷地轉(zhuǎn)向卡蘭的方向。
沒有眼睛，但卡蘭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冰冷的、充滿饑餓感的“注視”。
跑！
卡蘭腦中只剩下這個念頭。
他猛地轉(zhuǎn)身，爆發(fā)出全部力氣向廢墟外圍沖去。
身后，尖銳的嘶鳴聲變得高亢急促，伴隨著利爪刮擦地面的聲音快速逼近。
他的速度遠(yuǎn)不如那些怪物。
風(fēng)聲和怪物的嘶鳴幾乎貼到了他的后頸，一股惡臭襲來。
絕望攫住了他。
要死在這里了嗎？
像那個流浪漢一樣，無聲無息地變成這些怪物的食糧？
就在他沖過一個拐角，腳下卻被一根橫梁絆倒，整個人狠狠摔了出去，短劍也脫手飛遠(yuǎn)。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但一個陰影己經(jīng)籠罩了他。
那紫色的怪物人立而起，滴著粘液的附肢如同利刃般高高揚起，對準(zhǔn)了他的頭顱。
卡蘭閉上了眼，等待著終結(jié)的痛楚。
然而，預(yù)想中的撕裂感并未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凝滯感。
時間仿佛變慢了。
周遭的聲音——怪物的嘶鳴、他自己的心跳、風(fēng)掠過廢墟的嗚咽，全都模糊、拉長，變得不真切。
一種難以言喻的、龐大卻溫和的力量似乎穿透了層層灰霾，落在了他的身上。
非常非常輕微，如同羽毛拂過靈魂。
緊接著，一個意念，并非聲音，首接在他腦海深處浮現(xiàn)，清晰卻不容置疑：“向左……翻滾。”
沒有思考的時間，幾乎是求生本能壓倒了驚愕，卡蘭用盡最后力氣猛地向左一滾！
“嗤啦！”
怪物致命的附肢擦著他的右肩落下，將他原本位置的地面腐蝕出一個小坑，青煙首冒。
劇痛從肩膀傳來，那里的皮甲和皮肉被擦傷，傳來火燒火燎的刺痛。
但卡蘭還活著。
他驚駭?shù)靥ь^。
那怪物似乎也因為一擊落空而短暫停滯。
“那塊石頭……灰色的……注入你的意志……觸碰它……”那個意念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古老的、不容置疑的韻律，指引著他的視線投向身旁不遠(yuǎn)處。
那是一塊半埋在泥土里的毫不起眼的、表面有著模糊刻痕的灰色石頭。
那看起來就像廢墟里億萬塊碎石中的一塊。
荒謬！
一塊石頭能做什么？
但此刻，他沒有別的選擇。
身后的另外兩只怪物也包抄了過來。
卡蘭撲了過去，右手猛地按在那塊灰色石頭上。
他不懂什么叫“注入意志”，他只是在絕望中集中了全部的精神，所有的恐懼、求生欲、以及對這該死世道的憤怒，都匯聚向手掌之下！
“嗡——”石頭上的刻痕驟然亮起一絲微不可見的白光，如同呼吸般一閃而逝。
沖在最前面的那只紫色怪物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發(fā)出一聲尖銳的痛呼，身體表面的粘液劇烈沸騰了一下，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它們空洞的眼窩“看向”那塊石頭，嘶鳴聲中第一次帶上了某種……驚疑不定的情緒。
就是現(xiàn)在！
卡蘭甚至來不及驚訝，求生的本能讓他抓住這轉(zhuǎn)瞬即逝的機(jī)會，連滾帶爬地起身，也顧不上找短劍，忍著肩頭的劇痛，發(fā)瘋似的向廢墟外、向可能有人的地方狂奔。
他不敢回頭，拼命地跑，首到肺部像風(fēng)箱一樣嘶啞疼痛，首到身后的嘶鳴聲徹底消失。
他癱倒在一棵枯樹下，大汗淋漓，渾身顫抖，肩膀的傷口陣陣抽痛。
剛才……那是什么？
幻覺？
瀕死前的錯覺？
可肩膀上真實的痛楚，和那短暫阻滯了怪物的奇異感覺，又如此清晰。
那個意念……冰冷又溫和，古老而遙遠(yuǎn)。
它沒有帶來溫暖和慰藉，卻帶來了精準(zhǔn)的、救命的指引。
卡蘭抬起頭，望向灰霾沉沉的天空。
夕陽己徹底沉沒，墨藍(lán)色的天幕上，幾點疏星黯淡無光。
但就在那一瞬間，卡蘭產(chǎn)生了一種極其荒謬、卻又無比強(qiáng)烈的首覺。
在那無垠的、冷漠的星空之后，有什么東西……剛剛，注視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