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嗡鳴在雕花鐵門外漸歇，黑色賓利的車窗降下一寸，傅妍的目光先于人影掃過值周生胸前歪斜的領(lǐng)結(jié)。

“扣兩分。”

她對著對講機淡淡開口，聲音剛落，車外的鞠躬聲便整齊地砸在柏油路上。

司機小跑著拉開后座車門，十公分的緞面高跟鞋先落地，鞋尖碾過一片沾著晨露的銀杏葉。

傅妍起身時，羊絨大衣的下擺掃過車門把手，露出內(nèi)里高定西裝的銀灰色暗紋——和她口袋里那支鋼筆是同個色系。

穿過鵝卵石中庭，三個穿著制服的學生正舉著手機對著噴泉拍照。

聽見高跟鞋聲，他們慌忙把手機塞進校服口袋，頭埋得幾乎碰到胸口。

傅妍目不斜視，領(lǐng)口的珍珠項鏈隨步伐輕晃，那顆最大的珍珠是母親臨終前攥在她手里的。

行政樓前的歐式掛鐘敲了兩下，傅妍抬腕看了眼江詩丹頓，指針剛好指向14:00。

“早了十分鐘?！?br>
她輕聲說，守在門口的秘書立刻上前，雙手遞上消毒濕紙巾。

傅妍擦了擦指尖，將用過的紙巾折成西西方方的小塊，才遞回秘書手里。

推開雕著藤蔓花紋的實木門，午后陽光透過彩繪玻璃涌進來，在她腳邊投下紅、藍、金交織的斑駁色塊。

傅妍倚著胡桃木墻站定，從公文包里取出一本線裝古籍，指尖捻過泛黃的書頁，夾在其中的干花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那是上周她在學校花園掐的白梅，如今花瓣己經(jīng)蜷成了半透明的**。

“傅董?！?br>
教導主任的聲音從三米外傳來，帶著刻意壓低的恭敬。

他手里的文件夾捏得發(fā)白，指節(jié)泛出青紫色，“您要的新進教師**資料，全都整理好了?！?br>
傅妍沒有抬頭，目光落在“馬術(shù)教練”那一欄的一寸照片上。

照片里的男人笑得敞亮，露出兩顆虎牙，可簡歷“工作經(jīng)歷”欄里“曾任職于某私立會所”那行字，己經(jīng)被她用銀灰色鋼筆圈出了重重一圈，墨跡洇透了紙背。

“這人不用來了?！?br>
她終于開口，聲音冷得像冬日窗欞上的冰棱，沒有一絲轉(zhuǎn)圜的余地。

教導主任愣了一下，喉結(jié)動了動：“可……他的馬術(shù)資質(zhì)是**一級教練，業(yè)內(nèi)口碑也……我討厭渾身噴香水的男人。”

傅妍合上書，書頁間的白梅干花簌簌落在地板上。

她抬手時，西裝袖口掃過墻裙，帶起一片細小的塵埃，那些塵埃在光柱里翻涌打轉(zhuǎn)，像極了以往被她踢出公司的那些“蠢貨”慌亂躲閃的眼神。

穿堂風突然掀起紗簾一角，露出她身后陳列柜里的獎杯——那不是教育界的錦旗或證書，而是一座三年前全國馬術(shù)錦標賽的金樽，底座刻著的“傅妍”二字被摩挲得發(fā)亮。

教導主任突然想起上周午休時，有老師在茶水間嚼舌根，說曾看見傅董半夜在空無一人的禮堂練射擊，**穿透靶心的“咻”聲，和她撕毀不合格合同時的脆響一模一樣。

傅妍轉(zhuǎn)身時，耳墜上的碎鉆反射著陽光，晃得教導主任下意識瞇起了眼。

“還有一件事，”她的目光掃過辦公桌角落的速溶咖啡罐，眉頭微蹙，“下周的家長茶會，飲品換成普洱。

那些加了奶精的甜膩玩意兒，別出現(xiàn)在我的學校里?！?br>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響逐漸遠去，175cm的身影掠過走廊，留下滿室若有似無的清酒香氣。

那是她常喝的牌子，酒瓶標簽上印著粉色櫻花，標簽角落她的小字“云姝”二字旁邊，有一道指甲劃出來的深痕——那是去年她發(fā)現(xiàn)合作方造假時，在酒窖里用指甲硬生生劃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