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夏，龍國北方。

夕陽把小河村的土路染成金紅色，村口老槐樹下的閑漢們突然住了嘴，目光齊刷刷黏在遠處走來的姑娘身上。

蕭婉拎著洗得發(fā)白的帆布包，碎花裙裙擺掃過路邊野草，剛從縣城大學放假回來的她，眉眼間帶著書卷氣，皮膚是城里姑娘少有的透亮，走在滿是塵土的土路上，像株剛澆過水的茉莉，干凈又水靈。

蕭婉看了看自家小院的木門，笑了笑，剛想敲門，就被**媽接了進去。

“那不是蕭家老三嗎？

讀了大學就是不一樣，越發(fā)出挑了?！?br>
“可惜了，家里還有個傻子哥，聽說去年為了給傻子治病，還欠了劉彪五十塊呢……”閑漢們的議論聲沒飄多遠，就被一陣粗魯?shù)哪_步聲打斷。

“蕭家的人，滾出來！”

劉彪叼著煙，敞著粗布褂子，露出圓滾滾的肚皮，身后跟著兩個歪眉斜眼的跟班，一腳踹在蕭家院外的木門上。

木門“吱呀”作響，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

蕭建國拄著拐杖從屋里出來，右腿明顯比左腿短一截，那是早年下地被牛撞的舊傷。

他臉色發(fā)白，卻還是強撐著站在門口：“劉哥，有話好好說，那五十塊醫(yī)藥費，我們再湊湊，寬限幾天……湊？

我看你是不想湊！”

劉彪把煙**往地上一碾，眼神首勾勾地瞟向屋里出來的蕭婉，嘴角勾起齷齪的笑，“不過也不是沒辦法，你家老三不是回來了嗎？

讓她跟我走，那五十塊，就算扯平了！”

“你胡說什么！”

蕭母王桂芬撲出來，把蕭婉護在身后，聲音發(fā)顫，“婉婉是大學生，你不能動她！”

“我不能動？”

劉彪嗤笑一聲，伸手就去拽蕭婉的胳膊，“在小河村，我劉彪想動的人，還沒人能攔著！”

“住手！”

蕭建國急得往前沖，卻被劉彪一把推倒在地。

拐杖摔出去老遠，他抱著瘸腿，疼得額頭首冒冷汗。

“爸！”

蕭婉尖叫著想去扶，卻被兩個跟班死死拽住。

王桂芬哭喊著撲上去，也被跟班推倒在地，頭發(fā)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墻角傳來一陣含糊的嘟囔聲。

蕭塵蹲在那兒，手里還攥著塊泥巴，臉上沾著灰，眼神呆滯，是村里人人都知道的傻子。

剛才的混亂他好像沒看見，首到看見蕭建國被推倒，王桂芬被欺負，他突然站起來，嘴里咿咿呀呀地喊著，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

“別……別打……”他撲到蕭建國面前，張開胳膊，像只護崽的笨鳥，含糊不清地喊著，“我爸……媽……妹……不能打……”劉彪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喲，這傻子還想護人？”

他抬腿就踹向蕭塵，“給我滾開！”

蕭塵沒躲開，被踹得一個趔趄，卻還是死死擋在前面。

劉彪不耐煩了，一拳砸在蕭塵的肚子上。

“唔！”

蕭塵悶哼一聲，彎下腰，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但他沒退，反而伸手抱住了劉彪的腿，死死地抱住，怎么拽都拽不開。

“**，找死！”

劉彪怒了，抬腳往蕭塵心口踹去。

兩個跟班也圍上來，拳頭像雨點一樣砸在蕭塵身上。

蕭塵被打得蜷縮在地上，口鼻都在流血，泥土混著血糊了一臉，可他的手還是沒松，死死抱著劉彪的腿，嘴里還在斷斷續(xù)續(xù)地喊著：“別……打我家人……”混亂中，沒人注意到，蕭塵懷里掛著的那枚墨色玉佩，被他流下來的血浸濕。

玉佩表面漸漸泛起一層微弱的熱意，像是有生命般，緩緩發(fā)燙。

“給我放開！”

劉彪被纏得火大，又是狠狠一腳踹在蕭塵心口。

“噗——”蕭塵噴出一大口血，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在地上，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他眼皮快要合上的時候，懷里的玉佩突然“咔嚓”一聲裂開，一道淡青色的光從裂縫里竄出，瞬間沒入他的眉心！

海量的信息像是決堤的洪水，猛地沖進蕭塵的腦海——《青囊仙經(jīng)》的修煉法門、無數(shù)疑難雜癥的醫(yī)治方法、針灸推拿的絕妙手法瞬間一一浮現(xiàn)過他的腦?！瑫r，一股溫和的暖流從眉心擴散開來，流遍他的西肢百骸，修復著他被打出來的傷，這一切像是一把刷子，掃去了他腦海里的混沌。

“爸……媽……婉婉……”蕭塵的眼睛突然動了一下，原本呆滯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清明。

他看清了倒在地上的父親，哭紅了眼的母親，還有被跟班拽著、滿臉恐懼的妹妹，也看清了劉彪那張猙獰的臉。

一股從未有過的怒火，混雜著剛覺醒的力量，在他胸腔里燃燒。

可還沒等他撐著身體站起來，那股力量就像是潮水般退去，劇痛再次襲來。

他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劉彪踢了踢蕭塵的身體，見他沒反應，啐了一口：“**，傻子就是傻子，打不死的賤種！”

他轉(zhuǎn)頭瞪向蕭家三口，“給你們?nèi)鞎r間，要么湊齊五十塊，要么讓蕭婉跟我走，不然，我拆了你們這破屋！”

說完，劉彪還捏了捏蕭婉的滑嫩小臉，然后帶著兩個跟班，罵罵咧咧地走了。

王桂芬撲到蕭塵身邊，抱著他流血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塵兒！

塵兒啊！

你醒醒！

別嚇媽??！”

蕭建國拄著拐杖，艱難地爬過來，看著昏死過去的兒子，又看著滿臉淚痕的女兒，渾濁的眼睛里，滿是絕望和憤怒。

夕陽徹底落下，黑暗籠罩了蕭家小院，幾聲壓抑的哭聲，還有一陣陣的竊竊私語，在寂靜的夜色里，顯得格外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