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如細密的牛毛,又似冰冷的繡花針,從鉛灰色的天幕無聲灑落,籠罩著青陽城,也籠罩著城東那一片高門大院——蘇府。
己是深秋,這雨帶著透骨的涼意,仿佛能浸透磚瓦,滲入骨髓,將一切生機都凍結(jié)在沉悶與濕冷之中。
蘇府西北角,一處最為偏僻破敗的院落里,幾乎聽不到人聲,唯有雨水敲打殘破窗欞和屋檐的單調(diào)聲響,嗒…嗒…嗒…,規(guī)律得令人心煩意亂。
角落里,一間原本用來堆放雜物的矮房,門板歪斜,窗戶紙破爛不堪,冷風裹挾著雨絲,肆無忌憚地鉆入屋內(nèi)。
林凡蜷縮在墻角一堆勉強還算干燥的枯草上,身上只蓋著一件漿洗得發(fā)白、甚至打了幾個補丁的薄被。
寒意無孔不入,凍得他臉色發(fā)青,嘴唇泛白,身體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但這身體上的冰冷,遠不及他心中萬分之一。
幾天前,他還是林家年輕一輩中最為耀眼的天才,十六歲的淬體六重,前途無量,與蘇家大小姐蘇婉訂下婚約,羨煞旁人。
可一夜之間,天地傾覆。
他在城外遭遇不明襲擊,經(jīng)脈盡碎,苦修而來的修為化為烏有,徹底淪為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世態(tài)炎涼,瞬間便顯現(xiàn)得淋漓盡致。
林家?guī)缀鹾敛华q豫地放棄了他,斷供了一切修煉資源,視他如**。
而蘇家,更是毫不留情,一紙悔婚書首接拍在了林家家主面前。
為了保全蘇家的顏面,他們提出了一個極具侮辱性的條件——讓他林凡,入贅蘇家。
贅婿。
在這武道為尊、實力至上的世界,這是比死還要令人難堪的身份。
意味著寄人籬下,地位卑賤,永世不得翻身,連子孫后代都要抬不起頭。
他本想寧死不從,可病榻上父親那哀戚近乎絕望的眼神,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咳嗽,母親那哭腫的雙眼和無聲的哀求,像無數(shù)根**在他的心上。
最終,他只能將那口血淚生生咽回肚子里,點了點頭。
于是,他便被一頂最不起眼的小轎,如同運送貨物般,悄無聲息地抬進了蘇家,扔進了這處連下人都嫌棄的破落院子。
“吱呀——”房門被粗暴地推開,冷風瞬間倒灌而入,吹得林凡一個哆嗦,也吹散了屋里僅有的一點稀薄暖意。
一個穿著蘇家低等仆役服飾、身材矮胖、面相刻薄的中年婦人端著一個木盤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仿佛進了什么骯臟之地。
她將木盤重重地往房中那張唯一卻搖搖欲墜的破桌上一撴,發(fā)出刺耳的響聲。
“喂!
吃飯了!”
語氣惡劣,如同在呼喝豬狗。
木盤里,是半碗清澈見底、幾乎數(shù)得清米粒的稀粥,一碟黑乎乎、散發(fā)著怪異氣味的咸菜,還有一個表皮開裂、硬得能砸死狗的冷饅頭。
這便是他一天的飯食。
甚至比不上蘇府看門狗的食物。
林凡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那冰冷的食物,又落在那婦人刻薄的臉上,沒有說話。
他曾是淬體六重的武者,對能量的需求遠大于常人,這點東西,連塞牙縫都不夠,更別提滋養(yǎng)他這重傷虛弱、近乎油盡燈枯的身體。
那婦人見林凡不動,三角眼一翻,叉腰罵道:“怎么?
還當自己是林家少爺呢?
擺譜給誰看?
一個沒用的廢人,蘇家賞你口飯吃就是天大的恩情!
別給臉不要臉!
愛吃不吃,**了干凈,省得污了蘇府的地方!”
刺耳的話語如同淬毒的**,一下下狠扎著林凡早己千瘡百孔的心。
他藏在薄被下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摳進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才勉強壓下那幾乎要沖口而出的低吼。
那婦人似乎罵夠了,又或許覺得這屋子晦氣,朝地上啐了一口,扭著腰轉(zhuǎn)身走了,房門再次被摔得震天響。
屋內(nèi)重歸寂靜,只剩下窗外淅瀝的雨聲,和林凡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他艱難地挪下草鋪,走到桌邊,看著那冰冷的食物,最終還是伸出手,拿起了那個硬饅頭。
他需要活下去,哪怕像螻蟻一樣茍延殘喘,也只有活著,才有可能……有可能改變這一切。
他一點點地掰開饅頭,混著冰冷刺骨的稀粥,艱難地吞咽下去。
食物劃過喉嚨,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絕望的味道。
剛勉強吃完,胃里依舊空空落落,院外卻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肆無忌憚的嬉笑聲。
“虎哥,那廢物真就住這鬼地方???
比**還破!”
“嘿嘿,廢物不配住**,狗窩還差不多!”
“聽說他昨天還想去找婉小姐呢,真是笑死人了!”
聲音由遠及近,很快,房門再次被猛地踹開!
三個穿著林家子弟服飾的少年堵在門口,為首一人,身材高壯,滿臉橫肉,正是平日里就與林凡不對付、多次被他壓過一頭的林虎。
如今林凡落魄,他自然是蹦跶得最歡的一個。
林虎抱著胳膊,堵在門口,戲謔的目光在狹小破敗的屋子里掃過,最后落在林凡蒼白的臉上,咧嘴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喲,我們的天才贅婿,伙食不錯嘛?
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他身后的兩個旁系子弟也跟著哄笑起來,聲音刺耳。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知道來者不善。
他站起身,警惕地看著他們:“林虎,你們來干什么?”
“干什么?”
林虎嘿嘿一笑,邁步走進屋里,另外兩人立刻跟上,將門口堵死。
他一步步逼近林凡,語氣輕佻而惡毒:“聽說你昨天還不死心,想去找蘇婉小姐?
怎么?
還對人家念念不忘呢?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現(xiàn)在什么德行!
一灘爛泥,也配想天鵝肉?”
他伸出手,用力戳著林凡的胸口,力道很大,戳得林凡連連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墻壁,舊傷被牽動,一陣悶痛。
“我告訴你,廢物就要有廢物的自覺!
別整天想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你現(xiàn)在就是我們林家和蘇家的恥辱!
看到你就惡心!”
林虎語氣愈發(fā)惡劣,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凡臉上。
林凡咬緊牙關(guān),默不作聲。
他知道,任何反駁只會招來更多的羞辱和毆打。
他只能忍耐。
見林凡像塊木頭一樣不說話,林虎覺得有些無趣,目光在林凡身上掃視,最終落在了他脖頸上——那里掛著一枚用普通紅繩系著的、色澤暗沉的玉佩。
這玉佩材質(zhì)普通,毫無靈氣波動,但卻是林凡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是他最珍貴的東西。
林虎眼中閃過一絲惡劣的光芒,猛地伸手,一把將玉佩從林凡脖子上扯了下來!
紅繩應聲而斷!
“還給我!”
林凡臉色驟變,嘶聲喊道,撲上去想要搶奪。
“滾開!”
林虎隨手一揮,淬體西重的力量根本不是現(xiàn)在虛弱不堪的林凡能抗衡的,他首接被甩得一個踉蹌,重重撞在桌子上,差點將桌子撞散,桌上的破碗摔在地上,西分五裂。
“嘖嘖,什么破爛玩意兒,也值得你這么寶貝?”
林虎將玉佩拿在手里掂量著,滿臉嫌棄,“看你這緊張樣子,不會是哪個相好的送的吧?
哈哈哈!”
他故意將玉佩拋了拋,引得身后兩人又是一陣哄笑。
“林虎!
把玉佩還我!”
林凡掙扎著想爬起來,眼睛死死盯著那枚玉佩,那是母親留給他最后的念想!
“還你?”
林虎惡劣地笑著,將玉佩攥在手心,“想要?
求我???
跪下來,給老子磕三個響頭,再學三聲狗叫,老子心情好了,說不定就賞給你了?”
“你**!”
林凡目眥欲裂,再次撲上去。
林虎臉色一冷,側(cè)身輕易避開,同時一腳狠狠踹在林凡的小腹上!
“嘭!”
林凡痛哼一聲,身體蜷縮著倒在地上,小腹如同刀絞般劇痛,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劇烈的咳嗽起來,眼前陣陣發(fā)黑。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林虎朝地上啐了一口,滿臉鄙夷,“這破玩意兒,爺沒收了!
就當是你以前囂張的利息!
我們走!”
說完,他得意地將玉佩揣進懷里,帶著兩個跟班,大笑著揚長而去,留下滿屋狼藉和蜷縮在地上痛苦咳嗽的林凡。
房門大開著,冷風夾著雨水倒灌進來。
林凡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小腹的劇痛和全身的寒冷交織在一起。
但比身體更痛的,是那顆被反復踐踏、碾碎的心。
修為被廢,家族拋棄,蘇家悔婚,下人欺辱,連母親唯一的遺物都保不住……無盡的屈辱、憤怒、不甘如同瘋狂的毒蛇,瘋狂啃噬著他的心臟,幾乎要將他逼瘋。
為什么?
憑什么?!
他從未做過****之事,甚至多次幫助族人,為何要遭受這一切?!
冰冷的雨水從門外飄進,打在他的臉上,混合著眼角終于無法抑制流出的滾燙液體,無聲地滑落。
黑暗中,他死死咬著牙,牙齦幾乎要出血,喉嚨里發(fā)出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他不甘心!
他絕不屈服!
若有朝一日……若有朝一**能翻身……今日所有欺他、辱他、負他之人,他必百倍奉還??!
對天發(fā)誓??!
極致的情緒波動牽動第一章 雨夜蝕心(本章完)
精彩片段
《超維神主:從贅婿開始橫掃諸天》是網(wǎng)絡作者“凡塵租客”創(chuàng)作的玄幻奇幻,這部小說中的關(guān)鍵人物是林凡林虎,詳情概述:寒雨,如細密的牛毛,又似冰冷的繡花針,從鉛灰色的天幕無聲灑落,籠罩著青陽城,也籠罩著城東那一片高門大院——蘇府。己是深秋,這雨帶著透骨的涼意,仿佛能浸透磚瓦,滲入骨髓,將一切生機都凍結(jié)在沉悶與濕冷之中。蘇府西北角,一處最為偏僻破敗的院落里,幾乎聽不到人聲,唯有雨水敲打殘破窗欞和屋檐的單調(diào)聲響,嗒…嗒…嗒…,規(guī)律得令人心煩意亂。角落里,一間原本用來堆放雜物的矮房,門板歪斜,窗戶紙破爛不堪,冷風裹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