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山，你爹的醫(yī)藥費再不交，明天就停藥！”

護士摔下繳費單，紙頁上 “80000” 的紅印刺得人眼疼。

我攥著皺巴巴的欠條，指節(jié)發(fā)白，后頸傳來趙德發(fā)嘲諷的笑：“窮鬼，拿什么還？”

祠堂外鞭炮震天響，趙德發(fā)兒子結婚的紅綢子漫過整條街。

我卻蹲在醫(yī)院后巷，就著冷風啃硬饅頭。

手機突然震動，催債短信塞滿屏幕，最新一條寫著：再不還錢，燒了你家老宅。

山風卷著野山椒的辛辣味撲進鼻腔，我望著后山成片的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老爹臨終前攥著我的手說 “別求人”，如今全村躲我如瘟疫。

突然想起祖奶奶留下的辣醬秘方，鐵鍋、柴火、野山椒 —— 這就是我最后的賭本。

“收廢品嘞！”

我蹬著三輪車在村里吆喝，挨家挨戶收舊罐頭瓶。

王嬸隔著門縫罵：“晦氣！”

哐當一聲摔上門。

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車斗里的玻璃瓶晃出細碎的光，像極了林曉薇看我時眼睛里的星星。

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大學生，此刻正蹲在我家灶臺前。

野山椒在鐵鍋里滋啦作響，她突然抬頭：“你這辣醬，能賣錢！”

我盯著她鼻尖沾的辣椒粉，喉嚨發(fā)緊。

趙德發(fā)的摩托聲由遠及近，車燈掃過窗欞時，我下意識把辣醬藏在身后。

“喲，大學生和窮光蛋混一起了？”

趙德發(fā)踹開院門，酒氣熏天，“后山野山椒早被我承包，識相的 ——” 話沒說完，林曉薇舉起手機懟到他面前：“趙老板，您強收村民辣椒的錄音，要不要聽聽？”

夜色濃稠如墨，我騎著三輪車往縣城趕，車斗里的辣醬隨著顛簸晃出**的紅。

林曉薇發(fā)來消息：“夜市攤位找好了！”

路燈掠過她的頭像，那抹溫暖的光，讓我想起小時候爹背著我走夜路，手電筒照亮的，也是這樣一條看不見盡頭的路。

醫(yī)院走廊慘白的燈光還在眼前晃，趙德發(fā)囂張的嘴臉也沒從腦海里淡去，陳大山卻已經蹲在自家灶臺前，守著咕嘟冒泡的辣醬鍋。

鐵鍋里野山椒翻涌，濺起的紅油落在手背上，燙得他直吸氣，可想到老爹的醫(yī)藥費，咬咬牙繼續(xù)攪動木勺。

“你這火候不對！”

林曉薇風風火火闖進來，黑框眼鏡滑到鼻尖。

她抓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