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玻璃上的聲音像無數根細針，扎得林深太陽穴突突跳。

他蹲在玄關，指尖反復摩挲著那把水果刀——刀身沾著的暗沉痕跡還沒干透，刀柄上清晰印著林嶼的指紋，是方才林嶼攥得太用力，嵌進了塑料紋路里。

“哥……”身后傳來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黏糊，林嶼裹著他的舊外套，肩膀抖得像片落葉。

林深猛地回頭，看見弟弟鎖骨處的舊疤在廊燈下泛著淡粉，那是十二歲那年，父親的皮帶扣劃出來的，當時林嶼抱著他哭，說“哥，我疼”，現在卻只是睜著雙空茫的眼，盯著他手里的刀。

“別看。”

林深起身把刀塞進外套內袋，布料蹭過腰側的舊傷，一陣發(fā)麻。

他走過去攏住林嶼的肩，能摸到弟弟后頸的皮膚冰涼，“你夢游了，剛才在客廳摔了跤，碰翻了水果盤。”

林嶼的睫毛顫了顫，往他懷里縮了縮：“我好像……忘了點事?！?br>
樓下的警笛聲突然刺破雨幕，由遠及近。

林深的心臟驟然縮緊，他按住林嶼的頭，把人往臥室推：“乖，回床上躺著，我去看看是不是樓下水管爆了?！?br>
關上門的瞬間，他聽見臥室里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響，像是林嶼在摸什么東西。

林深咬了咬牙，轉身抓起玄關的垃圾袋，把擦過刀柄的紙巾揉成團塞進去，又故意在鞋架上蹭了蹭——他的皮鞋沾著案發(fā)現場的泥，是剛才去巷子口找林嶼時蹭上的，得讓**先盯上他。

門鈴聲響起時，他正把那把刀藏進衣柜最底層，壓在林嶼小時候的恐龍玩偶下面。

打開門，穿制服的**舉著手電筒，光掃過他的臉，問：“昨晚十點到凌晨兩點，你在哪？”

林深往身后瞥了眼臥室門，聲音穩(wěn)得像釘在地上：“在家陪我弟，他最近睡眠不好，我沒敢出門。”

手電筒的光突然移向他的外套口袋，那里鼓著一塊，是刀柄的形狀。

林深下意識按住口袋，笑了笑：“裝了包煙，剛才想抽沒抽成?！?br>
**沒再多問，轉身去敲隔壁的門——那里躺著今晚的死者，是三天前攔住林嶼，說“你哥對你真好，不如跟我過”的女人。

林深靠在門框上，聽見臥室里傳來細微的哼唱聲，是林嶼小時候最喜歡的兒歌，調子走得七扭八歪。

他摸出手機，給心理醫(yī)生發(fā)了條消息：“他昨晚又失控了，這次有指紋?！?br>
對方很快回復：“別硬扛，不行就……”林深沒看完，首接**消息。

他低頭摸了摸口袋，指尖觸到個硬東西——是顆水果糖，包裝紙是林嶼喜歡的草莓味，剛才慌亂中被林嶼塞進他口袋的，糖紙邊緣還沾著點他的體溫。

雨還在下，把**的腳步聲泡得模糊。

林深抬頭望著樓梯間的聲控燈，昏黃的光落在他的鞋尖，那里還沾著一點暗紅。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他得把林嶼的“秘密”，連同這顆沒化的糖，一起扛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