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江市法醫(yī)中心。

陸明哲劃開最后一刀，盯著解剖臺上的男尸皺了皺眉。

死者是個網紅，死時笑得嘴角咧到耳根，可監(jiān)控顯示案發(fā)時屋**本沒人。

“見鬼?！?br>
他低聲吐槽。

“可不就是嘛~”一個嬌滴滴的女聲突然在耳邊炸開。

陸明哲手一抖，手術鉗“哐當”掉進不銹鋼托盤。

猛回頭——解剖室空蕩蕩，只有排風扇在嗡嗡響。

“幻聽，最近太累了?！?br>
他揉揉太陽穴。

“不是幻聽哦，小郎君~”這次聲音從頭頂傳來。

陸明哲緩緩抬頭，瞳孔**。

無影燈上，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正盤腿坐著，長發(fā)垂下來差點掃到他鼻尖。

她單手托腮，笑瞇瞇地往下看，那身打扮……活像從古裝劇片場飄過來的。

重點是，她身體半透明，腳沒沾地。

“你……”陸明哲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解剖臺。

“奴家蘇緲~”女人輕盈落地，赤足點地沒聲音，裙擺倒是蕩得挺好看。

她湊到陸明哲面前，鼻尖都快貼到他口罩上了，“小郎君長得可真俊，這眉眼，這身段……嘖嘖，死了千年都沒見過這么合胃口的?！?br>
陸明哲面無表情地摸出紫外線手電。

“咦？

這是何物？”

蘇緲好奇地探頭。

“唰——”紫光亮起，首接照在她臉上。

蘇緲愣了兩秒，低頭看看自己突然變得透明的衣襟，又抬頭看看陸明哲一本正經的臉。

“啊——?。?br>
登徒子?。?！”

她尖叫著飄退三米，雙手死死護胸，“你你你……你看光了！！”

陸明哲關掉手電，冷靜推眼鏡：“我以為紫外線能驅鬼。”

“驅你個大頭鬼！

那是你們現(xiàn)代人瞎編的！”

蘇緲氣鼓鼓地飄回來，但眼睛還在瞟那手電，“不過……還挺有意思，再照照？”

“……”陸明哲覺得，這鬼可能不太正經。

“說正事?！?br>
他把話題拽回解剖臺，“你怎么進來的？

想干什么？”

“聞著味兒來的唄?！?br>
蘇緲飄到**旁，手指虛點死者咧開的嘴，“這人死得蹊蹺。

魂魄沒了，臉還是被人用魚線扯出來的假笑——喏，看左邊后槽牙牙齦?！?br>
陸明哲將信將疑地檢查，果然在牙齦處發(fā)現(xiàn)細微勒痕。

他猛地抬頭：“你怎么知道？”

“因為奴家是專業(yè)的呀~”蘇緲得意地晃了晃腳丫，“千年老鬼，什么死法沒見過？

而且……”她突然飄近，冰涼的手指虛點陸明哲眉心：“你這里，開了‘陰眼’。

最近才開的吧？

是不是剛好從第一個網紅猝死案開始？”

陸明哲心頭一凜。

確實，從一個月前那起健身房猝死案開始，他偶爾會看見重影。

“所以呢？”

“所以咱們合作呀！”

蘇緲眼睛亮晶晶的，“你幫奴家抓那個偷魂魄的壞東西，奴家?guī)湍闫瓢干殹?br>
雙贏~我憑什么信你？”

“就憑……”蘇緲突然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羽毛，“你現(xiàn)在能看見墻角的血手印，地下的鬼腳印，還有窗外那條飄去城中村的魂跡~”陸明哲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原本空蕩蕩的墻面，突然浮現(xiàn)出幾個焦黑的手印。

地面上有發(fā)光的腳印延伸向窗口，而窗外夜色中，一條淡淡的熒光軌跡蜿蜒向城市東南角。

他的世界觀碎了一地。

“成交嗎，陸法醫(yī)？”

蘇緲伸出小指，“拉鉤？”

“鬼還信這個？”

陸明哲嘴角抽搐。

“儀式感嘛~”蘇緲笑嘻嘻的，“不過你碰不到奴家，所以……奴家單方面宣布，合作成立！”

她話音未落，突然整個人飄起來，從背后環(huán)住陸明哲的脖子——雖然只是虛影，但那股涼意實實在在。

“你干什么？！”

陸明哲僵住了。

“預熱一下合作關系呀~”蘇緲把下巴擱在他肩上，聲音帶著得逞的笑，“放心，奴家有職業(yè)道德。

辦案期間不干擾你工作，不隨便顯形嚇人，不……”她頓了頓，補充道：“不在你洗澡時偷看——除非你邀請~滾?！?br>
“好嘞~”蘇緲聽話地飄開，但沒飄遠，就懸浮在解剖臺對面，托著腮看他，“那你繼續(xù)干活，奴家就看看，不說話。”

陸明哲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手術刀。

五分鐘后。

“小郎君，你拿鑷子的手勢真好看~……哎，你解剖的時候好認真哦，側臉線條絕了~……對了，你單身嗎？

喜歡什么類型的？

奴家這種千年美鬼考慮一下？”

陸明哲“啪”地放下器械。

“蘇、緲?！?br>
他咬牙，“要么安靜，要么出去?！?br>
“兇什么嘛……”蘇緲委屈巴巴地扁嘴，但眼睛還在笑，“好啦好啦，說正事。

那串魂跡指向城中村，明天要不要去看看？

奴家可以附在你鑰匙扣上，便攜又省事~”陸明哲看著解剖臺上那張詭異的笑臉，又看看窗外那條只有他能看見的熒光軌跡。

最后，他看向那個飄在空中、美得離譜也煩得離譜的女鬼。

“……鑰匙扣不行?！?br>
他說，“最多鋼筆?！?br>
“成交！”

蘇緲瞬間出現(xiàn)在他面前，伸手想拍肩，結果手穿了過去，“那明天見啦，搭檔~”她揮揮手，身影漸漸淡去。

解剖室重歸安靜。

陸明哲盯著空蕩蕩的墻角看了三秒，突然開口：“你還在吧？”

“在呀在呀~”蘇緲的聲音從天花板傳來，“怎么，舍不得奴家？”

“……明天早上八點，刑偵隊門口見?！?br>
陸明哲面無表情地收拾器械，“遲到就別來了?！?br>
“知道啦~陸、隊、長~”尾音拖得長長，帶著笑意消散在空氣里。

陸明哲關掉最后一盞燈，鎖門離開。

走廊感應燈依次亮起，在他身后次第熄滅。

而在他白大褂口袋里，一支銀色鋼筆的筆帽上，隱約閃過一抹微不**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