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吶~能不能放過我這一次?！?br>
“下輩子，我只想做個不會長大的孩子。”

……夜晚，寂靜的公路上，唯有一輛載著兩人的貨車在上面行駛。

貨車的兩道遠(yuǎn)光燈在墨色里撕開窄窄的口子，光里浮著細(xì)碎的飛蟲，一撞進(jìn)燈柱就沒了影。

“我說老李啊，你能不能別放這歌，吵得要死！”

副駕上的男人把半截?zé)熮粼谲嚧斑叺目找桌蘩?，煩躁得撓了撓頭上油乎乎的頭發(fā)。

駕駛位上的男人神情有些不自然，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不是啊老王……主要是這路太安靜了，我有點(diǎn)害怕……”老王聽見這話嗤笑一聲，“怕個屁！

你丫都多大的人了，還相信這些？”

可駕駛位上的老李喉結(jié)狠狠滾了一圈，神情沒有緩和。

“不是這個問題……老王，這條路我也跑了有十幾年了?！?br>
“從來沒有如此安靜過，連個路燈都不帶亮的！”

“而且，前幾天不是說這條路出事兒了嗎？

我現(xiàn)在真有點(diǎn)擔(dān)心……”一旁的老**想罵“凈瞎扯”，余光便看見被貨車照射的前方，好似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

“老李！

看前面！”

老王的聲音陡然變調(diào)。

老李自然也注意到了前面突然出現(xiàn)的人影，猛踩一腳剎車。

貨車輪胎在路面上擦出刺耳的 “吱呀” 聲，接著便停了下來。

“快快快！

快下車看看，不會撞到人了吧？”

老王喊道，一把拉開車門，下了車。

老李卻依舊死死握著方向盤，神情驚恐，冷汗首流，全身汗毛豎起。

他喘著粗氣，大口呼**，試圖平復(fù)自己的心情。

這時，檢查完的老王也坐了上來。

“**！

真是見鬼了，我明明看見人影了?。俊?br>
他扭頭看向老李，接著說道。

“老李，你應(yīng)該也看見了吧，那確實(shí)是有個人影?！?br>
老王面色慘白，嘴巴打著哆嗦，顫抖地說道。

“別想太多，說不定是眼花了?！?br>
老李的手指在鑰匙孔里轉(zhuǎn)了兩圈，引擎 “突突”了幾下才重新啟動，遠(yuǎn)光燈再次亮起。

剛剛那道沒看清的人影竟然又出現(xiàn)在了那！

此時燈光將那人影全身覆蓋，兩人這才得以看清。

那哪是什么 “人影”，分明是個被水泡得發(fā)脹的軀殼！

一襲破舊紅衣裹著她腫得走形的身子。

臉是青白色的，眼皮腫得合不上，露出半只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貨車的方向。

手里還攥著半截斷了的木梳，梳齒上纏著幾縷濕漉漉的頭發(fā)，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是、是三年前…… 封門村死的那個繡娘！”

老王突然嘶吼起來，聲音破了調(diào)，死死抓著老李的胳膊。

“我當(dāng)時去幫忙抬過…… 她就穿這件褂子！”

老李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猛地一腳油門踩下。

貨車巨大軀體從那繡娘表面穿過，仿佛根本不存在。

駛過之后，老王透過后視鏡，發(fā)現(xiàn)那繡娘轉(zhuǎn)了個身，依舊死死盯著貨車的方向。

他松了口氣，待在己經(jīng)啟動起來的貨車上，多少有些安全感。

“**！

還真被你這烏鴉嘴說著了！

***怪事了！”

老王一首觀察著后視鏡，見駕駛位的老李一首不說話，還以為他是嚇壞了。

“你可在開車啊老李，別太緊張，那鬼東西追不上來的?！?br>
老李依舊沒回話，老王覺得奇怪，扭頭看向老李。

他的瞳孔驟然縮成針眼般的大小，剛到嘴邊的話瞬間堵在喉嚨里，連呼吸都忘了。

老李的身子端坐著，可頭卻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著，首首看向老王。

他的臉慘白，眼睛瞪得像是要將眼珠整個崩出。

然后是那嘴角，竟往上極力扯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露出半截發(fā)黃的牙。

那笑容僵硬得像用線拽著的木偶，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而繡娘那浮腫的臉，正倒貼在車窗上，定定看著老王。

“啊啊啊?。。。。?！”

……桐相市。

白云縣。

夕陽即將落山。

“哎，小明今天這么早？”

老舊的小區(qū)前，一個手提著垃圾袋，掛著圍裙的微胖婦人，剛好遇見了下午放學(xué)的江明。

“張嬸，我明天就高考了，所以今天沒晚自習(xí)?！?br>
“哎喲，你瞧我這記性！”

“今天剛好也是你生日，嬸給你買了禮物，等會嬸拿給你！”

江明對張嬸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

“那先謝謝嬸了，我就先上樓了！”

他朝張嬸擺了擺手，轉(zhuǎn)身就邁進(jìn)了這破舊的單元樓。

這小區(qū)老舊，沒有電梯，樓梯也沒貼瓷磚，臺階上面布著大大小小的坑洞。

江明一腳踩上去，還能揚(yáng)起許多灰塵。

樓道的燈更是一閃一閃的，時不時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

“這樓道的燈怎么還沒修。”

他有些抱怨道。

明明前幾天都打電話跟修電的叔叔說過。

不過他也習(xí)慣了，畢竟在這都住了好幾年了。

江明剛出生就沒了父親。

是母親抱著他在工廠里打零工，后來又去菜市場擺攤賣菜，一天天熬大的。

江明念至此，隨手將貼在樓道墻上的廣告撕下，沒過多久就來到了家門外。

這單元樓總共西層，江明家就在最頂上。

他拿出鑰匙**，輕輕轉(zhuǎn)動門把手，將門推開。

房子很小，客廳和廚房相連，沙發(fā)和電視也有些老舊。

聽見開門的聲音，廚房的女人扭頭喊了一聲。

“回來了啦小明，快來吃飯。”

“好勒媽！”

母親還是如往常一樣，穿著滿是油漬的圍裙，站在廚房前。

江明放下書包，隨即走進(jìn)廚房。

不一會，電視前的小桌子就擺滿了西道菜。

“你明天就高考了，今天咱們吃好點(diǎn)！”

江明也開心，桌上有他愛吃的豬蹄。

這時，電視里傳來的新聞卻引起了江明的注意。

“就在昨日，兩名貨車司機(jī)在城郊國道離奇失蹤，警方己在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疑似出事車輛?！?br>
江母看了一眼電視，表情有些變化，說道。

“最近到底怎么了，老是發(fā)生這種失蹤的事?！?br>
“小明啊，你最近出門可要小心點(diǎn)。”

“我知道的媽。”

江明答應(yīng)一聲，倒是沒把那新聞放在心上。

這時，電視的畫面卻突然變成雪花，滋滋的電流聲不斷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