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海浮沉錄第一章 離婚3年，她的睡裙出現(xiàn)在死對頭的保險柜濱海市的雨，總帶著股化不開的黏膩。

蘇妄是被頸側的涼意驚醒的。

不是醫(yī)院消毒水的冷，也不是車禍現(xiàn)場雨水的冰，而是一種帶著絲綢**感的涼——像某種生物的觸須，正順著他的衣領往里鉆。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里是陌生的天花板。

水晶吊燈碎成星子的光，落在米白色的真皮沙發(fā)上，而他正半陷在沙發(fā)里，身上蓋著一條不屬于自己的、酒紅色的真絲睡裙。

睡裙的領口還殘留著淡淡的香水味，是江若彤慣用的那款“午夜飛行”。

心臟驟然縮緊，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帶著鐵銹味的疼。

他記得很清楚，三個小時前，他還在蘇氏集團的地下停車場，被一輛失控的卡車逼到墻角。

擋風玻璃碎裂的瞬間，他看到了駕駛座上那張熟悉的臉——江若彤的司機，老周。

而副駕駛座上，一抹酒紅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像極了他談了五年、三天前剛訂完婚的未婚妻。

“蘇總，別怪我，”老周的聲音透過變形的車窗傳進來，帶著哭腔，“是江小姐……她說只要我做了，就能給我兒子湊齊手術費……”卡車撞過來的力道，骨頭碎裂的聲音，還有雨水中彌漫開的血腥味，都真實得不像假的。

可現(xiàn)在，他卻好端端地坐在一個陌生的頂層公寓里，身上蓋著江若彤的睡裙。

這不是夢。

蘇妄撐著沙發(fā)坐起來，指尖觸到睡裙布料時，一陣細微的電流順著指尖竄上來。

他低頭，看到睡裙的下擺處，繡著一個小小的“Z”字——周明遠的姓氏縮寫。

周明遠，周氏集團的總裁，他最大的商業(yè)對手，也是三天前訂婚宴上，唯一一個敢當著他的面，對江若彤說“可惜了”的人。

客廳的落地窗外，濱海市的霓虹被雨水暈成一片模糊的橘紅。

蘇妄走到窗邊，冰涼的玻璃貼著額頭，他看到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車牌號是“濱A·88888”——周明遠的車。

公寓的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里面?zhèn)鱽砟信膶υ捖?，夾雜著酒杯碰撞的脆響。

“明遠，你說他會不會真的死了？”

是江若彤的聲音，比平時多了幾分嬌嗲，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死了才好，”周明遠的聲音帶著笑意，低沉而曖昧，“蘇氏集團沒了他，就是塊肥肉。

到時候，我把蘇氏的地產項目給你，你想要的那棟臨江別墅，也給你?！?br>
“討厭，”江若彤的聲音軟下來，“你就不怕……他沒死透？”

“死透沒死透，不都在我們手里？”

周明遠輕笑一聲，“你忘了，蘇氏的財務總監(jiān)是我的人，他早就把蘇氏的賬戶掏空了。

就算蘇妄活著回來，也只是個空殼子總裁?！?br>
蘇妄的手指死死**窗沿，指節(jié)泛白。

財務總監(jiān)，老陳？

那個跟著他父親打了二十年江山、每次見他都喊“小妄”的老陳？

難怪最近三個月，蘇氏的現(xiàn)金流一首出問題，父親急得高血壓住院，他跑遍了半個濱海市的銀行都貸不到款。

原來不是市場不好，是家賊難防。

“那……他要是發(fā)現(xiàn)睡裙的事呢？”

江若彤的聲音又低了些。

“發(fā)現(xiàn)又怎么樣？”

周明遠的聲音里帶著不屑，“他蘇妄現(xiàn)在就是條喪家之犬。

再說，你不是早就想跟他分了？

當初要不是看他是蘇氏的繼承人，你會跟他談五年？”

后面的話，蘇妄沒再聽下去。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五年感情，從大學校園到談婚論嫁，他以為江若彤是他黑暗人生里的光——父親病重，公司動蕩，只有她會在深夜給他煮一碗熱湯，會在他失意的時候抱著他說“我相信你”。

原來，都是假的。

就在這時，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個半透明的水晶球。

水晶球里浮動著淡淡的**霧氣，霧氣中隱約有影子在動，像兩條纏繞在一起的蛇。

蘇妄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走過去，蹲在茶幾前。

水晶球的表面很涼，他伸手碰了一下，**霧氣突然劇烈翻滾起來，像是被驚擾的活物。

緊接著，他的眼前一陣眩暈，再睜開眼時，看到的景象讓他渾身發(fā)冷——江若彤正坐在周明遠的腿上，真絲睡裙的肩帶滑到胳膊肘，露出鎖骨處一道暗紅的印子，像未干的血。

而周明遠的手，正放在她的腰上，指尖捏著睡裙的布料，似乎下一秒就要扯下來。

更詭異的是，江若彤的身后，纏繞著一圈又一圈的淡紅色藤蔓。

藤蔓的頂端開著小小的**花，花瓣上沾著亮晶晶的水珠，水珠里映出的，竟是他自己的臉——帶著車禍后血跡的、痛苦的臉。

“這是……什么？”

蘇妄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再看時，藤蔓和**花都消失了，只有江若彤和周明遠的身影還在水晶球里晃動。

是幻覺嗎？

還是因為重生的沖擊太大，他出現(xiàn)了臆想？

“誰在外面？”

公寓里的對話突然停了，周明遠的聲音帶著警惕。

蘇妄猛地回過神，轉身想躲，卻撞到了身后的裝飾架。

架子上的花瓶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瓷片。

門被拉開，江若彤和周明遠出現(xiàn)在門口。

江若彤看到蘇妄時，臉色瞬間慘白，像見了鬼。

她下意識地往周明遠身后躲了躲，手忙腳亂地把滑落的肩帶拉上去，可鎖骨處的暗紅印子，卻怎么也藏不住。

周明遠倒還算鎮(zhèn)定，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里，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蘇總？

真是稀客啊。

怎么，沒死成，還跑到我這來串門了？”

蘇妄沒理他，目光死死盯著江若彤：“我的車，是你安排的？”

江若彤的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阿妄，你……你在說什么？

我聽不懂……聽不懂？”

蘇妄往前走了一步，地上的瓷片硌著他的鞋底，“老周說，是你給了他錢，讓他撞我。

還有蘇氏的財務，老陳也是你的人，對不對？”

“不是的！”

江若彤突然尖叫起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阿妄，你別聽別人胡說！

我沒有……我怎么可能害你？”

她想撲過來拉蘇妄的手，卻被周明遠攔住了。

周明遠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向蘇妄的眼神里滿是挑釁：“蘇妄，事到如今，你就別自欺欺人了。

江若彤早就跟我在一起了，蘇氏的半條命，現(xiàn)在也在我手里。

你以為你還有翻盤的機會？”

蘇妄的目光從江若彤臉上移開，落到周明遠身上。

不知怎么的，他的視線像是能穿透周明遠的西裝，看到他胸口處有一團黑色的霧氣在浮動。

霧氣里隱約有無數(shù)張人臉，都是些年輕女人的臉，她們張著嘴，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尖叫。

“你……”蘇妄皺了皺眉，“你身上的東西，是什么？”

周明遠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蘇妄，你該不會是車禍撞壞了腦子吧？

什么東西？

我身上除了錢和女人，還能有什么？”

江若彤也跟著附和：“阿妄，你別嚇我，我們去醫(yī)院好不好？

你肯定是受傷了……”蘇妄沒說話，他盯著周明遠胸口的黑霧，突然覺得眼睛有些發(fā)燙。

他用力眨了眨眼，再看時，黑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周明遠西裝口袋里露出來的一個小盒子——那是他三天前訂婚后，送給江若彤的鉆戒盒子。

原來，連他送的戒指，她都敢戴著來見周明遠。

“江若彤，”蘇妄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徹骨的冷，“我們**婚約?！?br>
江若彤的哭聲頓住了，她看著蘇妄，眼神里有驚訝，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解脫。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周明遠搶了先：“**婚約？

蘇妄，你現(xiàn)在還有資格跟若彤談條件嗎？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話，明天蘇氏就會破產，你父親在醫(yī)院連ICU都住不起？”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中了蘇妄的軟肋。

父親還在醫(yī)院，蘇氏是父親一輩子的心血，他不能讓蘇氏毀在自己手里。

蘇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和痛苦。

他看向周明遠，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慌亂，只剩下冷靜：“周明遠，你想要蘇氏，可以。

但你得告訴我，是誰讓你這么做的。

還有，蘇氏的資金，你把它弄去哪了？”

周明遠沒想到蘇妄會這么冷靜，他挑了挑眉，剛想說話，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走到一邊接起電話。

蘇妄的目光又落回江若彤身上。

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江若彤的身后，那圈淡紅色的藤蔓又出現(xiàn)了。

藤蔓纏繞著她的腰，頂端的**花緩緩綻放，花瓣上的水珠里，映出的不再是他的臉，而是一個陌生的男人——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墨鏡，看不清長相。

“你背后的人，是誰？”

蘇妄問道。

江若彤的身體猛地一僵，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更加蒼白：“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就在這時，周明遠掛了電話，臉色陰沉地走過來：“蘇妄，算你運氣好。

今天我沒空跟你耗，你最好識相點，別再來找若彤，也別再管蘇氏的事，不然，你父親的命，可就保不住了?！?br>
他說著，摟過江若彤的腰，轉身往公寓里走：“若彤，我們進去，別讓不相干的人影響了我們的心情。”

江若彤被他摟著，腳步踉蹌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蘇妄一眼，眼神復雜，有愧疚，有恐懼，還有一絲蘇妄看不懂的掙扎。

然后，她被周明遠拉進了公寓，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客廳里只剩下蘇妄一個人，還有地上碎裂的花瓶和那只半透明的水晶球。

蘇妄蹲下身，撿起一塊瓷片。

瓷片很鋒利，劃破了他的指尖，流出一滴鮮紅的血。

他把血滴在水晶球上，水晶球里的**霧氣突然劇烈翻滾起來，像是沸騰的水。

緊接著，他的眼前又是一陣眩暈，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江若彤和周明遠的畫面，而是一個昏暗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水晶球，每個水晶球里都有不同的畫面——有人在交易金錢，有人在交易愛情，還有人在交易生命。

地下室的中央，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的女人。

她背對著蘇妄，手里拿著一個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里浮動著整個濱海市的縮影。

女人的頭發(fā)很長，垂到腰際，發(fā)梢處纏繞著淡淡的黑霧。

“歡迎來到**交易所，”女人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蘇妄的耳朵里，“蘇妄，你想要什么？

復仇？

財富？

還是……真相？”

蘇妄猛地睜開眼，水晶球里的畫面消失了，只剩下淡紅色的霧氣在緩緩流動。

他的指尖還沾著血，水晶球的表面冰涼，剛才的畫面，真實得不像幻覺。

**交易所？

他想起剛才在地下室里看到的那些水晶球，想起江若彤身后的藤蔓，周明遠胸口的黑霧。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能交易**的地方？

江若彤和周明遠，是不是也和這個交易所有關？

就在這時，蘇妄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老陳”。

他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小妄啊，”老陳的聲音帶著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現(xiàn)在在哪？

公司出大事了！

剛才銀行那邊打電話來說，我們的貸款被拒了，而且……而且公司的幾個主要賬戶，都被凍結了！”

蘇妄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老陳，是誰凍結的賬戶？”

“是……是周氏集團。”

老陳的聲音更低了，“周明遠剛才發(fā)了**，說我們蘇氏欠了他一筆巨額債務，還不上，所以申請了財產保全……小妄，你快想想辦法啊，要是賬戶解凍不了，你父親的手術費……”后面的話，蘇妄沒再聽。

他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的雨。

濱海市的霓虹在雨水中閃爍，像一雙雙貪婪的眼睛，注視著這座城市里的**與罪惡。

他摸了**口，那里戴著一個銀質的十字架——是母親去世前留給她的，說能保佑他平安。

十字架的邊緣有些硌人，卻讓他混亂的心緒稍微平靜了一些。

江若彤的背叛，周明遠的挑釁，老陳的背叛，蘇氏的危機，還有那個神秘的**交易所……這一切，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他困在其中。

但他不能認輸。

父親還在醫(yī)院等著他，蘇氏還有那么多跟著父親打拼的老員工等著他。

他死過一次，既然老天爺讓他重生，他就不能再像前世那樣軟弱，那樣輕易地被人算計。

蘇妄站起身，擦了擦指尖的血。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只水晶球。

水晶球里的**霧氣己經平靜下來，隱約能看到濱海市的夜景。

“**交易所……”他低聲呢喃，“不管你是什么地方，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誰，我都會找到你。

我會拿回屬于我的一切，我會讓所有背叛我的人，付出代價?！?br>
他推開門，走進雨里。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卻讓他更加清醒。

他沒有回家，也沒有去醫(yī)院，而是朝著蘇氏集團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知道，蘇氏的賬戶到底被掏空了多少，老陳到底背叛了他多久，還有，江若彤和周明遠背后，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到底是誰。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濱海市的霓虹，也模糊了蘇妄的身影。

但他的腳步很穩(wěn)，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卻又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后，頂層公寓的水晶球里，淡紅色的霧氣中，緩緩浮現(xiàn)出一個“∞”符號。

符號閃爍了幾下，然后消失在霧氣里，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而在濱海市的某個角落，那個穿著黑色長裙的女人，正看著水晶球里蘇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破妄之眼，終于覺醒了。”

她輕聲說道，“游戲，才剛剛開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