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的梆子剛敲過三響，百花鎮(zhèn)石板路上的晨霧還沒散盡，治安所的門就被人叩響了。

公孫妙姬推開二樓的窗欞，烏黑的長發(fā)隨意披在肩頭，深褐色的眼眸還帶著睡意，語氣卻己經(jīng)透出慣有的利落："說事。

"鎮(zhèn)東頭的張嬸在樓下急得跺腳："我的蘆花雞！

六只會下蛋的好母雞，全不見了！

"又**。

公孫妙姬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

這是本月第三起了。

她快速系好墨色勁裝，佩刀往腰側(cè)一掛，記錄簿揣進懷里，噔噔噔下了樓。

案發(fā)現(xiàn)場一片狼藉。

雞舍的籬笆被撕開個大口子，地上散落著凌亂的雞毛和奇怪的黏液。

公孫妙姬蹲下身，指尖沾起一點黏液捻了捻，質(zhì)地粘稠，帶著若有似無的腥氣。

她展開記錄簿，仔細描摹泥地上的腳印——深一腳淺一腳，步幅很大，不像尋常偷雞賊。

"腳印往北邊去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去看看。

"剛走出兩步，衙役小李氣喘吁吁跑來："大人！

酒坊和糧店的人又打起來了！

說是在街上動了手！

"公孫妙姬額角青筋跳了跳："又是因為那條破巷子？

"她深吸一口氣，"你先去穩(wěn)住場面，我查完這邊就過去。

"北邊的巷子越來越窄。

公孫妙姬蹲下身，指尖掠過墻根處一道不起眼的刮痕——新鮮的，帶著同樣的黏液。

她眼神一凜，佩刀悄然出鞘三寸。

痕跡在一處廢棄的宅院前消失了。

公孫妙姬輕巧地翻過矮墻，落地?zé)o聲。

院子里雜草叢生，但有一處明顯被壓塌了。

她撥開半人高的荒草，發(fā)現(xiàn)了個地洞。

地洞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公孫妙姬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滑入洞中。

洞不深，但很暗。

借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光，她看見六只蘆花雞被關(guān)在一個簡陋的籠子里，正在不安地撲騰。

旁邊堆著些亂七八糟的"戰(zhàn)利品"：幾件晾曬的衣物、一包糖糕、甚至還有一只繡花鞋。

"原來是個慣偷。

"她冷哼一聲，佩刀完全出鞘。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破空聲。

公孫妙姬側(cè)身閃避，一道黑影從她剛才站的位置撲過。

那是個蓬頭垢面的少年，手里握著根削尖的木棍，眼睛在黑暗中發(fā)著狼一樣的光。

"偷雞賊？

"公孫妙姬刀尖微抬。

少年不說話，又撲上來。

三兩下交手后，公孫妙姬輕易制住了他。

少年在她手下掙扎，像只被困的小獸。

"為什么偷東西？

"她問。

少年突然不動了。

借著從洞口落下的光，公孫妙姬看見他破舊的衣衫下，肋骨根根分明。

她松開手，收起佩刀："跟我回治安所。

"少年卻突然跪下來，聲音嘶啞："求您...我妹妹病了..."公孫妙姬的動作頓住了。

她看著少年通紅的眼眶，又看看那堆亂七八糟的"贓物"——糖糕己經(jīng)發(fā)霉，繡花鞋破了個洞，只有那幾件舊衣裳還算完整。

她沉默地走到雞籠前，提起籠子："雞我先帶回去。

"然后又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扔給少年，"這是治風(fēng)寒的藥，原本是備著自個兒用的。

明日辰時，帶**妹來治安所。

"公孫妙姬轉(zhuǎn)身往洞外走，聲音依舊冷淡，"百花鎮(zhèn)沒有**人的規(guī)矩。

但偷雞摸狗的事，再有一次，我打斷你的腿。

"等她提著雞籠回到街上，日頭己經(jīng)老高。

酒坊和糧店的老板還在爭執(zhí)，看見她來，立刻圍上來要評理。

公孫妙姬把雞籠往張嬸手里一塞，佩刀"鐺"地一聲杵在青石板上。

"王老板，趙掌柜。

"她深褐色的眼眸掃過兩人，"再為那條巷子鬧事，我就把巷子封了，誰也別用。

"兩人頓時噤聲。

她轉(zhuǎn)身往治安所走，勁壯的衣擺掃過青石板路。

晨霧早己散盡，陽光明晃晃地照在百花鎮(zhèn)的街巷上。

公孫妙姬按了按又開始作痛的太陽穴——還有一堆卷宗等著她處理呢。

真**飛狗跳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