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的走廊,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屬于疾病與衰敗的氣味。
燈光蒼白,照得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林默靠在重癥監(jiān)護室外的墻壁上,像一尊被抽去靈魂的雕塑。
他己經(jīng)在這里守了三天,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病房里,是他的奶奶,生命燭火搖曳,隨時可能熄滅。
醫(yī)生的話還在耳邊回響:“……我們盡力了,老人家年紀大了,器官衰竭……做好準備吧?!?br>
做好準備?
怎么做準備?
林默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壓得他無法呼吸。
他后悔,后悔忙于工作,后悔覺得來日方長,后悔沒有多陪奶奶說說話,沒有早點發(fā)現(xiàn)她身體的不適。
焦灼像螞蟻一樣啃噬著他的內(nèi)心。
他無意識地踱步,目光掃過走廊兩旁擺放的盆栽。
醫(yī)院試圖用這些綠色植物增添一點生機,但它們在這里,反而更像是一種沉默的見證。
這幾天,林默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頻繁地將手搭上這些植物的葉片。
醫(yī)院花園里那棵老槐樹,走廊盡頭的散尾葵,護士站那盆肥厚的虎皮蘭……他并非刻意,只是一種下意識的舉動。
仿佛指尖觸碰到那些微涼的、生命的脈絡時,內(nèi)心翻騰的驚濤駭浪能獲得片刻的虛假平靜。
他似乎能“聽”到一些模糊的、不屬于人類思維的片段——關于陽光、水分、土壤,一種緩慢而純粹的生存意志。
這讓他暫時逃離現(xiàn)實的殘酷,但他從未深思這能力的來源,更未想過,傾聽或許需要付出代價。
他的目光落在奶奶病房門口那盆高大的龜背竹上。
它的葉片寬闊,深綠色,帶著天然的孔洞,像一雙雙沉默的眼睛,凝視著這家醫(yī)院的悲歡離合。
就在這時,病房里的監(jiān)護儀器突然發(fā)出尖銳的警報聲!
醫(yī)生和護士瞬間沖了進去,門“砰”地一聲關上,將林默隔絕在外。
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巨大的恐懼和無助像冰水一樣將他從頭淋到腳。
“奶奶……奶奶!”
他徒勞地拍打著門玻璃,卻被護士用眼神嚴厲制止。
完了嗎?
就這樣結束了嗎?
他還有那么多話沒說!
對不起,我愛你,不要走……千言萬語堵在他的喉嚨里,化作滾燙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不能被攔在這里!
他必須做點什么,必須抓住點什么!
他猛地轉身,幾乎是撲向了那盆龜背竹,雙手死死地抓住它厚實的葉片,指甲幾乎要掐進葉肉里。
他瘋狂地集中所有意念,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告訴我!
告訴我奶奶怎么樣了!
求求你!
任何信息都好!
一點希望就好!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植物性的麻木。
然后,一段極其緩慢、沉穩(wěn),甚至帶著點漠然“低頻振動”感的信息碎片,斷斷續(xù)續(xù)地流入他的意識。
這株龜背竹在這里太久了,見慣了生死。
……靠近……濕冷……金屬的味道……(消毒水、儀器)……生命的氣息……在減弱……像風中殘燭……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旁邊……那盆小小的……(指向病房內(nèi)床頭柜)很悲傷……它的根……感覺到了……主人的衰弱……水……陽光……都無法讓它快樂……是奶奶帶來的那盆綠蘿!
林默知道,奶奶最喜歡那盆綠蘿了,生病前還親自澆水,住院時也一定要帶來。
……你很吵……龜背竹的“思緒”似乎帶著一絲不耐,內(nèi)心的風暴……比外面的雨還大……安靜……聽……林默屏住呼吸,拼命壓抑住內(nèi)心的狂瀾。
……它(綠蘿)在說……‘別走’……‘還沒……說再見’……轟——!
這些詞語,像一把把尖刀,精準地刺中林默心中最悔恨、最恐懼、最渴望的角落!
正是他此刻最想對奶奶說的話!
是奶奶未竟的心愿!
植物感受到了,并且告訴了他!
就在這一刻,病房的門開了。
醫(y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和遺憾,對著林默,沉重地搖了搖頭。
“進去吧,見最后一面。”
聲音平靜,卻宣告了終結。
林默的大腦一片空白,他踉蹌著沖進病房。
奶奶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上沒有了痛苦,卻也失去了所有生機,變得無比安詳,安詳?shù)昧钊酥舷ⅰ?br>
巨大的悲痛像一只無形的手,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扼住了他的咽喉。
“奶奶……”他在心里吶喊,撲到床邊,緊緊握住奶奶那只己經(jīng)冰涼的手。
那冰冷的溫度刺痛了他的皮膚,也刺痛了他的靈魂。
千言萬語在這一刻轟然爆發(fā),如同決堤的洪水,沖擊著他的感官。
對不起!
我愛你!
別走!
求你別走!
我們還有好多話沒說!
我還沒來得及好好跟你告別……這些都是剛才龜背竹“聽”到的、綠蘿傳遞的***遺憾,也是他此刻洶涌澎湃、亟待宣泄的情感!
他張開嘴,肺部用力地收縮,試圖將胸腔里積壓的所有情緒、所有話語,統(tǒng)統(tǒng)傾吐出來。
然而——沒有聲音。
只有氣流艱難劃過干澀喉管的、嘶啞的“嗬……嗬……”聲,像是破舊的風箱。
他愣住了,更加用力,額頭上青筋暴起,臉憋得通紅。
他拼命地想喊出那最簡單的兩個字——“奶奶”。
可是他的聲帶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死死按住,又像是大腦與喉嚨之間的連接被硬生生切斷。
他能感受到聲音在胸腔里震蕩,卻無法將它轉化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jié)。
只有無聲的嗚咽和更加洶涌的眼淚證明著他的極度痛苦。
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看奶奶安詳卻再無回應的臉,又低頭看看自己因用力而顫抖不止的手。
最后,他的目光猛地轉向床頭柜上那盆蔫蔫的綠蘿。
它依舊在那里,在林默此刻異常清晰的“感知”中,散發(fā)著濃得化不開的悲傷“頻率”,無聲地訴說著“未說出口的再見”。
一瞬間,冰冷的頓悟像閃電一樣擊中了林默!
他明白了。
剛才在走廊,他從龜背竹那里“偷”來了信息,他聽懂了植物的遺憾,共鳴了那份未竟的告別。
而代價就是……他自己也失去了說再見的能力。
他聽懂了,卻永遠無法表達了。
“嗬……嗬……”他徒勞地張合著嘴,眼淚大滴大滴地落在奶奶冰冷的手背上,濺開小小的水花。
最終,他所有的力氣都被抽干,只能無力地癱軟下去,趴在***床邊,肩膀劇烈地抽搐著,發(fā)出徹底無聲的痛哭。
一名護士走進來,看到這一幕,眼中充滿同情。
她輕輕拍了拍林默的背。
“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受點。
悲傷過度,一時**也是有的……別太憋著自己。”
**?
不。
只有林默自己知道,這不是暫時的悲傷**。
有什么東西,在他不曾察覺的時候,己經(jīng)永遠地改變了。
他看向那盆綠蘿,曾經(jīng)帶給他微弱慰藉的“能力”,此刻露出了它殘酷冰冷的獠牙。
剛才那片刻的、來自植物的“共鳴”和“信息”,此刻看來是如此巨大的諷刺。
他用至親之人最后告別的機會,換取了這微不足道、甚至加劇痛苦的“知曉”。
巨大的恐懼和徹底的絕望,如同病房里揮之不去的消毒水氣味,深深地鉆入了他的每一個毛孔,凍結了他的血液,也凍結了他最后的一絲希望。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系統(tǒng)之我用植物走天下》,講述主角林默林默的愛恨糾葛,作者“喜歡半邊魚的葉之青”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醫(yī)院的走廊,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屬于疾病與衰敗的氣味。燈光蒼白,照得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林默靠在重癥監(jiān)護室外的墻壁上,像一尊被抽去靈魂的雕塑。他己經(jīng)在這里守了三天,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病房里,是他的奶奶,生命燭火搖曳,隨時可能熄滅。醫(yī)生的話還在耳邊回響:“……我們盡力了,老人家年紀大了,器官衰竭……做好準備吧。”做好準備?怎么做準備?林默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