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還帶著夏末的余溫,卷著香樟樹葉落在高三(2)班的窗臺上時,孫穎兒正低頭在數(shù)學練習冊上寫最后一道解析幾何。
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很輕,和窗外操場上隱約的喧鬧、走廊里同學收拾書包的動靜混在一起,成了周五下午最尋常的**音。
***的班主任老王敲了敲黑板,粉筆灰在斜斜的陽光里浮沉:“最后說一下值日安排,新學期調整了分組,名單貼在后門,今天就開始執(zhí)行,值日生留下打掃完再走?!?br>
教室里瞬間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有人哀嚎著“怎么又是我”,有人迅速抄起書包往門口沖。
孫穎兒放下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練習冊封皮上印的梵高《星空》——那是她攢了半個月零花錢買的,封面上旋轉的藍紫色星云,總讓她想起美術課本里說的“用色彩燃燒的生命”。
她喜歡畫家,不是追星似的狂熱,是每次路過學校美術室,看到里面掛著的學生習作,都會停下來多看兩眼的那種喜歡。
她的抽屜里藏著一本速寫本,里面畫滿了窗外的香樟樹、教室的黑板報,還有偶爾瞥見的、晚霞染紅的教學樓頂。
收拾好書包,孫穎兒背著雙肩包走到后門。
白色的值日表用馬克筆寫得工工整整,她的名字在第一組,旁邊緊挨著的名字是“余勝”。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卻想不起具體是誰。
孫穎兒在班里屬于安靜的那類學生,成績穩(wěn)定在年級前十,座位常年在前三排,每天的生活就是上課、做題、整理筆記,和班里成績中游的同學交集不多。
她踮了踮腳,目光掃過教室,大部分同學己經走了,只剩下零星幾個人在收拾東西。
“喂,你是孫穎兒吧?”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子。
孫穎兒轉過身,撞進一雙笑眼——男生很高,穿著洗得有些發(fā)白的白襯衫,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
他的頭發(fā)有點軟,額前的碎發(fā)垂下來,遮住一點眉毛,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運動背包,拉鏈沒拉嚴,露出半截包裝得鼓鼓囊囊的面包袋。
“我是余勝,跟你一組值日的。”
男生晃了晃手里的背包,“剛去小賣部買了點吃的,沒耽誤事吧?”
孫穎兒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就是值日表上的“余勝”。
她好像在運動會上見過他,跑1000米的時候,他沖過終點線后沒立刻停下來,而是叉著腰在跑道邊喘氣,臉上全是汗,卻笑得特別燦爛。
還有一次數(shù)學課,老師點名讓他回答問題,他站起來**頭說“沒聽懂”,全班都笑了,他自己也跟著笑,一點都不覺得尷尬。
“沒、沒耽誤?!?br>
孫穎兒收回思緒,聲音有點輕,“我們先分工吧?
黑板我來擦,你……我來掃地吧,”余勝爽快地接話,指了指墻角的掃帚,“擦黑板太嗆了,你細皮嫩肉的,別弄一身灰?!?br>
這話聽得孫穎兒臉頰微微發(fā)燙,她沒反駁,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去拿黑板擦。
***還留著老師寫的板書,三角函數(shù)的公式密密麻麻,她踮起腳,從最上面的標題開始擦。
黑板擦劃過黑板的“吱呀”聲有點刺耳,粉筆灰落在她的校服衣領上,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剛擦到一半,身后傳來“嘩啦”一聲響。
孫穎兒回頭,看見余勝正蹲在地上,手里的掃帚歪在一邊,地上撒了一地的碎紙屑——顯然是他掃地太急,把桌肚里沒清理的廢紙全掃出來了。
余勝也有點尷尬,摸了摸后腦勺:“抱歉抱歉,我動作快了點?!?br>
他說著,干脆放下掃帚,首接用手去撿那些碎紙屑。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能看到他睫毛的影子,還有他手指上沾到的一點墨跡——不知道是哪個同學不小心蹭在桌腿上的。
孫穎兒看著他蹲在地上認真撿紙的樣子,心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放下黑板擦,走過去:“我這里有紙巾,你用這個擦手吧,地上的碎紙我來撿,你去拿簸箕。”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br>
余勝抬頭,正好對上她的眼睛。
孫穎兒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帶著點認真的神色,額前的碎發(fā)因為剛才擦黑板的動作,輕輕垂下來一點,顯得很乖。
余勝愣了一下,然后趕緊移開目光,“那、那我去拿簸箕?!?br>
他起身的時候,動作有點急,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課桌。
課桌上放著一個沒蓋蓋子的墨水瓶,里面的墨水晃了晃,眼看就要灑出來。
孫穎兒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墨水瓶,瓶蓋卻“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滾到了余勝的腳邊。
余勝趕緊彎腰去撿瓶蓋,孫穎兒也蹲下來,兩人的手幾乎同時碰到了那個塑料瓶蓋。
指尖短暫地碰了一下,孫穎兒像被燙到一樣,立刻收回了手,臉頰又開始發(fā)燙。
余勝也有點不自在,撿起瓶蓋,遞給她:“給你,謝謝你啊,剛才差點把墨水灑了。”
“沒事?!?br>
孫穎兒接過瓶蓋,把墨水瓶蓋好,放回課桌的角落。
她站起身,拍了拍校服褲上的灰,“我們趕緊打掃吧,一會兒要鎖門了?!?br>
接下來的打掃工作順利了很多。
余勝雖然動作有點毛躁,但效率很高,不一會兒就把教室的地面掃得干干凈凈,連桌子底下的灰塵都沒放過。
孫穎兒擦完黑板,又開始擦窗戶。
她站在窗臺上,踮著腳擦玻璃的上沿,風吹過來,把她的校服裙擺輕輕吹起來一點。
余勝端著水盆走過來,看到她費勁的樣子,說:“要不要我?guī)湍悖?br>
我個子高,擦上面方便?!?br>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br>
孫穎兒搖搖頭,手里的抹布在玻璃上擦出一道干凈的痕跡。
窗外的香樟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幾只麻雀落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余勝也沒再堅持,只是站在旁邊,幫她換了兩次清水。
他看著孫穎兒認真擦玻璃的樣子,忽然想起剛才在小賣部看到的一幕——她當時也站在貨架前,手里拿著一本美術雜志,看得特別入神,連有人碰到她都沒反應過來。
他那時候還覺得,這個女生怎么這么文靜,現(xiàn)在看來,確實是個做事很認真的人。
“你喜歡畫畫?”
余勝忽然開口問道。
孫穎兒擦玻璃的動作頓了一下,回頭看他:“你怎么知道?”
“剛才在小賣部看到你看美術雜志了,”余勝指了指她的書包,“而且你的練習冊封皮,是梵高的《星空》吧?
我雖然不懂畫,但這個畫我見過,挺有名的?!?br>
孫穎兒有點驚訝,她沒想到余勝會注意到這些細節(jié)。
她點點頭:“嗯,喜歡一點,就是隨便看看?!?br>
“挺好的啊,”余勝笑了笑,“我就不行,我對這些藝術的東西一竅不通,我就喜歡吃?!?br>
他說著,從背包里掏出一個面包,晃了晃,“你看,剛買的肉松面包,這家小賣部的肉松給得特別多,好吃得很。
你要不要嘗嘗?”
孫穎兒愣了一下,然后搖搖頭:“不用了,我不餓,謝謝你。”
“沒事,”余勝也不勉強,自己撕開包裝袋,咬了一大口,滿足地瞇了瞇眼睛,“你成績那么好,肯定是要考重點大學的吧?
我就不行了,成績一般,能考上個本科就不錯了?!?br>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松,沒有絲毫的自卑,反而帶著點隨遇而安的坦然。
孫穎兒擦完最后一塊玻璃,從窗臺上跳下來,正好聽到他的話。
她看著余勝手里的面包,忽然想起自己早上也沒吃多少,現(xiàn)在確實有點餓了。
但她不好意思說,只是把抹布放進水盆里,“我把抹布洗了,我們就可以走了?!?br>
余勝看著她低頭洗抹布的樣子,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睛,顯得很安靜。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里的面包掰了一半,遞到她面前:“吃一點吧,不然一會兒回家路上該餓了。
我剛才買了兩個,這個給你?!?br>
孫穎兒抬起頭,看著他遞過來的半塊面包,金黃的肉松粘在面包上,還帶著淡淡的香味。
她心里有點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謝謝你?!?br>
“不客氣,”余勝笑了笑,“以后我們就是值日搭檔了,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兩人收拾好東西,鎖上教室門的時候,天色己經有點暗了。
走廊里的燈亮著,暖**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教學樓門口,孫穎兒看著余勝:“我往這邊走,你呢?”
“我往那邊,”余勝指了指相反的方向,“那明天見?!?br>
“明天見?!?br>
孫穎兒點點頭,轉身走了。
她手里還拿著那半塊面包,沒舍得吃,只是攥在手里,感覺暖暖的。
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余勝還站在原地,看到她回頭,揮了揮手,然后才轉身離開。
孫穎兒的心跳莫名快了一下,她趕緊轉回頭,加快了腳步。
晚風吹在臉上,帶著點涼意,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她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肉松的香味在嘴里散開,意外地好吃。
回到家,孫穎兒把書包放在書桌上,看著那本《星空》封面的練習冊,忽然想起余勝的白襯衫,還有他笑起來的樣子。
她拿出抽屜里的速寫本,翻開新的一頁,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筆,畫了一個模糊的男生背影,穿著白襯衫,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背包。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臺燈的光落在速寫本上,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比平時多了一點不一樣的節(jié)奏。
孫穎兒看著自己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然后趕緊合上速寫本,拿出數(shù)學卷子,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注意力,好像比平時更難集中了。
她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個方向,余勝回到家,把背包扔在沙發(fā)上,想起孫穎兒接過面包時有點害羞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
他拿出手機,在班級群里找到孫穎兒的頭像,是一個簡單的星星圖案,和她練習冊封皮上的《星空》很像。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發(fā)消息,只是把手機放在一邊,拿起媽媽做的***,大口吃了起來——不過今天的***,好像比平時更入味了一點。
高三的第一天值日,就這么結束了。
孫穎兒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的夜空,心里忽然有了一點期待。
她想,或許這個高三,不會像她想象中那么枯燥。
至少,有一個會分享面包的值日搭檔,好像也不錯。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余生唯獨錯過一個你》,由網絡作家“何小芳”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余勝孫穎兒,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九月的風還帶著夏末的余溫,卷著香樟樹葉落在高三(2)班的窗臺上時,孫穎兒正低頭在數(shù)學練習冊上寫最后一道解析幾何。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很輕,和窗外操場上隱約的喧鬧、走廊里同學收拾書包的動靜混在一起,成了周五下午最尋常的背景音。講臺上的班主任老王敲了敲黑板,粉筆灰在斜斜的陽光里浮沉:“最后說一下值日安排,新學期調整了分組,名單貼在后門,今天就開始執(zhí)行,值日生留下打掃完再走?!苯淌依锼查g響起一陣窸窸窣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