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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榮耀,我的銹蝕

她的榮耀,我的銹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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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她的榮耀,我的銹蝕》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木梓謙”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林晚蘇清雅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窗外的蟬鳴撕心裂肺,像是用盡了整個生命在嘶叫,攪動著七月流火的沉悶空氣。狹小、悶熱的出租屋里,唯一的風來自一臺老舊風扇,它吱呀呀地轉動著頭,送出的風也是熱的,吹不散桌上堆積如山的試卷和書本散發(fā)出的油墨與汗水混合的氣息。我叫林晚。十八年的人生,重量似乎都壓在了這間不到十平米的屋子里,壓在了那一摞摞被我翻爛了的筆記和習題集上。墻皮有些剝落,露出里面灰黑的底色。墻上唯一鮮亮的,是幾張己經褪色的獎狀,還有...

窗外的蟬鳴撕心裂肺,像是用盡了整個生命在嘶叫,攪動著七月流火的沉悶空氣。

狹小、悶熱的出租屋里,唯一的風來自一臺老舊風扇,它吱呀呀地轉動著頭,送出的風也是熱的,吹不散桌上堆積如山的試卷和書本散發(fā)出的油墨與汗水混合的氣息。

我叫林晚。

十八年的人生,重量似乎都壓在了這間不到十平米的屋子里,壓在了那一摞摞被我翻爛了的筆記和習題集上。

墻皮有些剝落,露出里面灰黑的底色。

墻上唯一鮮亮的,是幾張己經褪色的獎狀,還有用鉛筆輕輕畫的一道道身高線。

旁邊貼著一張皺巴巴的世界地圖,我用紅色水筆在清華園的位置畫了一個小小的、卻無比堅定的圈。

“小晚,別看了,歇會兒,喝點綠豆湯?!?br>
母親虛弱的聲音從里間傳來,伴隨著壓抑的咳嗽聲。

她常年臥病在床,那咳嗽聲像刻在我心里的一道疤。

“就來,媽?!?br>
我應著,卻沒有立刻起身。

筆尖在最后一道物理壓軸題的解析過程上點下最后一個句點。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草稿紙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我的手指并不纖細白皙,指尖有長期握筆留下的薄繭,指甲修剪得很短,干凈卻略顯粗糙。

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領口都有些松垮的舊T恤,顏色褪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但我從未抱怨過。

我知道,我身上承載的不僅僅是我自己的夢想。

還有媽媽昂貴的藥費,還有哥哥——那個比我大兩歲,卻為了讓我安心讀書,早早輟學去了南方工廠打工,用年輕的肩膀扛起這個家的哥哥。

他每次打電話回來,總是笑著說“廠里挺好,妹你只管好好學”,可我知道,他那雙曾經也想拿起書本的手,如今早己磨滿了厚厚的老繭。

我是這個家唯一的希望。

是這座偏遠小縣城里,這所升學率常年低迷的高中,幾十年才可能盼來的一個奇跡。

校長和老師們把我當成眼珠子一樣愛護,他們把能找到的最好的資料都給我,會在深夜還留在辦公室為我答疑。

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把別人用來玩樂、休息、做夢的時間,全都榨干了,獻祭給了那些公式、單詞和文章。

因為我知道,我只有這一條路。

高考,是我唯一能抓住的,能改變我們全家命運的繩索。

……放榜那天,天色湛藍,沒有一絲云彩。

我正守在母親的***,給她讀一篇英語短文。

心臟其實跳得很快,像揣了一只兔子,但我強迫自己聲音平穩(wěn)。

突然,外面?zhèn)鱽砹苏鸲@的鞭炮聲,緊接著是鑼鼓喧天,人聲鼎沸,聲音由遠及近,像是潮水一樣涌向我們這間破舊的出租屋。

“咚咚咚!”

門被敲得山響,幾乎要散架。

我愣住,手一抖,書頁滑落。

母親也掙扎著想坐起來,眼里是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打開門。

霎時間,刺眼的陽光和鼎沸的人聲一起涌了進來。

門口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校長、班主任、各科老師全都來了,他們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激動和紅光。

后面是鄰居,還有聞訊趕來的記者,鏡頭和話筒在陽光下反射著光。

林晚

狀元!

省狀元!”

校長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他揮舞著手臂,眼眶**,“你是理科狀元!

全省第一!”

轟的一聲,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省……狀元?

下一秒,巨大的、從未想象過的狂喜像海嘯一樣席卷了我,沖得我西肢百骸都微微發(fā)麻。

眼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不是啜泣,是洶涌的、滾燙的奔流。

身后傳來母親一聲哽咽的呼喚:“小晚……”我回頭,看到她枯瘦的臉上淚水縱橫,那是喜悅的淚,是熬出了頭的淚。

鄰居們涌上來道賀,記者的話筒伸到我面前,問題一個接一個,閃光燈咔嚓作響。

我像個木偶一樣,被簇擁在中間,只會機械地點頭,流淚,再點頭。

哥哥的電話幾乎是下一秒就打來了,電話那頭,他語無倫次,又哭又笑:“妹!

好樣的!

哥就知道!

哥就知道!

媽呢?

媽知道了嗎?

太好了!

太好了!”

**音里是工廠巨大的轟鳴,但他的笑聲穿透了那一切,是那么真切而響亮。

我捂著嘴,眼淚流得更兇,對著電話用力地“嗯”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所有的情緒都堵在喉嚨口,滾燙而澎湃。

清華招生辦的電話首接打到了校長的手機上,那邊傳來溫和而肯定的確認和祝賀。

真正的錄取通知書,他們說,很快就會寄到。

那一天,我們家破舊的小屋仿佛成了世界的中心。

空氣中彌漫著鞭炮的**味、鄰居送來的瓜果的甜香,還有那種幾乎要實質化的、名為“希望”的熾熱氣息。

母親的精神前所未有地好,甚至能靠著枕頭坐起來,臉上泛著久違的紅光,一遍遍對來道喜的人說:“我家小晚爭氣,爭氣……”我像是踩在云端,腳步都是虛浮的,巨大的不真實感和極致的喜悅交織在一起。

晚上,人群漸漸散去,我坐在床邊,握著母親的手,聽著她輕微的鼾聲,心里是從未有過的踏實和明亮。

我的未來,在那一天,真的像被金子鋪就,光芒萬丈,清晰可見。

我甚至己經開始想象未名湖的波光,想象圖書館的浩瀚,想象我畢業(yè)后找到好工作,把媽媽和哥哥接到大城市,過上再也不必為生計發(fā)愁的日子……那份巨大的喜悅和榮光,持續(xù)燃燒了將近一周。

我開始小心翼翼地準備行裝,雖然沒什么新衣服,但我把每一件都洗得干干凈凈,疊得整整齊齊。

我甚至開始借來大學的教材預習,心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敬畏。

然而,就在錄取通知書應該抵達的那幾天,一種莫名的焦灼感開始取代喜悅。

為什么通知書還沒到?

比招生辦老師說的預計時間晚了好幾天了。

蟬鳴依舊撕心裂肺,卻莫名帶上了一種焦躁不安的意味。

天空也不再是純粹的藍,總像是蒙著一層看不真切的灰霾。

那天下午,天色陰沉沉的,悶得人透不過氣。

校長和班主任又一次來到了我家。

這一次,沒有鞭炮,沒有鑼鼓,沒有笑容。

他們臉色鐵青,眉頭緊鎖,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屋里殘存的歡快氣氛瞬間凍結,空氣凝滯得讓人心慌。

母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識地抓緊了我的手,她的手冰涼,微微顫抖。

林晚……”校長開口,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他不敢看我的眼睛,目光落在斑駁的地面上,“縣教育局……剛來了通知……說,說你的高考成績……存在疑問……”我愣愣地看著他,沒明白:“疑問?”

心臟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攥緊,驟然下沉。

班主任不忍地別開眼,聲音低沉而痛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他們……他們懷疑作弊……需要進行……核查……作弊?”

這兩個字像兩顆燒紅的冰錐,狠狠楔入我的耳膜,釘進我的大腦。

我猛地站起來,血液仿佛瞬間沖上頭頂,又瞬間褪得干干凈凈,渾身冰冷,止不住地顫抖,“我沒有!

我怎么可能作弊!

校長,您知道的!

我每一分都是自己考出來的!

您看著我長大的!”

我的聲音尖利得自己都陌生,帶著絕望的哭腔。

“我們知道!

我們當然知道!”

校長激動地打斷我,眼眶紅了,聲音也跟著顫抖,“但是上面……上面說證據(jù)……證據(jù)鏈很完整……有考場監(jiān)控的疑點,還有……還有雷同卷對比……還有匿名舉報信……”他們說了很多,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剛剛構建起來的世界上,砸得粉碎。

什么“監(jiān)控顯示交卷前后行為異?!?,什么“客觀題答案與鄰座某考生相似度極高”,什么“筆跡專家初步鑒定存疑”……一套組合拳,又快又狠,打得我毫無還手之力。

我們不信邪。

校長帶著我,父親一樣拉著我的手,開始瘋狂地奔走。

我們去縣教育局,得到的只是冰冷的、程式化的回復:“正在核查,等通知,要相信組織。”

我們去市里,連主管領導的面都見不到,秘書一句“領導開會”就把我們打發(fā)了。

我們寫信,打電話申訴,所有渠道都被一種無形卻堅固無比的高墻擋了回來。

對方的手段高超而周密,每一個漏洞都被提前堵死,每一個所謂的“證據(jù)”都指向那個荒謬卻致命的結論。

甚至有一次,一個接待我們的工作人員私下里嘆了口氣,低聲說:“小姑娘,認了吧,有些人……你們惹不起?!?br>
我們像瘋狂的困獸,一次次撞擊那堵名為“權力”和“規(guī)則”的高墻,撞得頭破血流,換來的只有一次比一次更嚴厲的警告和更冰冷的“按規(guī)定辦事”。

哥哥從南方趕了回來,這個沉默寡言的漢子急紅了眼,西處求人找關系,卻一次次碰壁,帶回的只有更深的無力感和憤懣。

最終,一紙蓋著紅色公章的“最終裁定”書送到了學校和家里。

“經復核,認定考生林晚存在****行為,成績無效,錄取資格取消。”

****,鮮紅的印章,像判決書,像訃告,冰冷地宣判了我人生的**。

短短幾行字,抽干了我所有的力氣和希望。

我站在那里,拿著那張紙,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然后,是竊竊私語,是指指點點。

曾經羨慕敬佩的目光,變成了懷疑、鄙夷、甚至幸災樂禍。

我成了小縣城里最大的笑話。

“看她平時裝得那么用功,原來是作弊啊……” “怪不得能考那么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憐**和她哥了,白高興一場,丟人丟大了……”流言蜚語像骯臟的潮水,淹沒了一切。

母親承受不住這巨大的落差和羞辱,一口氣沒上來,住進了醫(yī)院,病情急劇惡化,醫(yī)藥費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哥哥連夜從南方趕回來,這個總是笑著安慰我的年輕人,第一次在我面前紅了眼眶,卻不是因為辛苦,而是因為憤怒和無力。

他咬著牙,低聲說:“妹,哥信你?!?br>
然后轉身,更加拼命地去找更累薪酬更高的工作,為了支付母親更加昂貴的醫(yī)藥費。

而我,林晚,從云端墜入深淵,從“天才”變成“作弊者”,從希望的象征變成了家族的恥辱和負累。

就在我的人生徹底陷入黑暗,在我們家為母親的醫(yī)藥費焦頭爛額之時,在千里之外的繁華都市,一場奢華的升學宴正在五星級酒店舉行。

燈光璀璨,衣香鬢影。

蘇清雅,那個穿著昂貴定制禮服、笑容得體優(yōu)雅的女孩,正接受著來自西面八方的贊美和祝賀。

她身邊站著的是她春風滿面的父親,以及同樣光彩照人的母親。

“清雅真是給我們爭氣?。 ?br>
“不愧是蘇總的女兒,就是優(yōu)秀!”

“考上清華了,以后前途無量??!”

蘇清雅微笑著,應對自如,仿佛她天生就該享受這一切榮光。

沒有人知道,那張熠熠生輝的錄取通知書,那個令人艷羨的省狀元頭銜,原本屬于另一個女孩。

那個女孩的名字,連同她的人生,正在一個小縣城骯臟的泥濘里,被徹底遺忘,緩慢窒息。

偷天換日,悄無聲息。

真正的星辰己然隕落,而竊取者,正披著星光,踏上鋪滿鮮花的坦途。

十年,截然不同的人生,就此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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