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萬世霜
清冷仙主飼蛇指南
極北雪域。
萬里冰封，入目皆白。
時間在此處沒有意義，這里不知時令與時辰，只有漫天的白。
雪域深處，一座冰做的宮殿，一白發(fā)素衣的女子正盤坐在白玉蓮臺上調(diào)息。
她皮膚極白，眉毛睫毛也是霜白的，唇色很淡，卻并不顯得虛弱，而是淡極生艷，美得驚人。
她名溫玉憬，乃萬年冰霜花化形，此地之主。
億萬雪花的凝結(jié)與墜落，冰巖下微不可察的裂隙延伸，乃至極遠處雪塵的翻滾……皆籠蓋在她的神識之下。
這片領(lǐng)域，素來是死的。
除了風雪，還是風雪。
可今日，似乎有哪里不一樣。
她感知到一絲生靈的氣息。
微弱，卻也鮮活，不屬于萬世霜白的雪域。
她緩緩睜開眼睛，淺藍色的眸中掠過極淡的驚訝，隨后化作一抹流光，向氣息來源而去。
不過片刻，溫玉憬抵達一處被狂風卷出的冰巖裂隙。
風雪在此處似乎更猛烈了些，試圖將一切不屬于白色的痕跡徹底掩埋。
溫玉憬駐足，微微垂下眼睛。
在那裂隙的底部，有一小團幾乎與雪混為一體的白。
是一條蛇。
通體雪白，唯額心一點朱紅艷得驚人。
溫玉憬呼吸亂了幾息。
她見過冰層下封凍萬年的古獸遺骸，見過雪原上桀驁不馴的冰鳥掠影，卻從未見過如此脆弱如此突兀地出現(xiàn)在她領(lǐng)域內(nèi)的生命。
而且，它快要死了。
她應(yīng)當置之不理。
弱肉強食，這是生存的法則。
尤其是在這極北雪域，這**本不容弱者存在。
它的死亡，與此地億萬年來的每一次雪落并無不同。
那生命氣息微弱地跳動了一下，像是在掙扎。
溫玉憬靜靜看了一會兒，終是傾身，伸出了手。
她輕輕拂開小蛇身上的積雪與冰霜，露出了它的全貌。
極其瘦小，身體僵硬，鱗片黯淡。
觸手的那一刻，溫玉憬感受到了一股求生渴望。
微弱而堅定。
她將小蛇輕輕捧了起來。
小家伙蜷縮在她掌心，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像一片雪花。
帶回去么？
溫玉憬盯著小蛇。
她從未帶任何活物回去過。
那冰冷的宮殿只屬于她一人，容不下其他任何氣息。
掌心中的小東西似乎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輕微地動了一下。
溫玉憬沉默片刻，終是將它收入袖中。
下一刻，她的身影自裂隙旁消失，回到了冰殿。
溫玉憬將小白蛇置于白玉案上。
這白玉案是她昔日游歷所得，能夠散發(fā)暖意，于她并無大用，此刻卻正好派上用場。
她又取來柔軟的天蠶雪絨，鋪了一個小小的窩，將小蛇移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端坐在案前，淺藍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團毫無動靜的小東西。
如何救治一條凍僵的蛇？
這對于執(zhí)掌一域的仙主而言，是一個全然陌生的領(lǐng)域。
她試著渡過去一絲冰系靈力，想要驅(qū)散它體內(nèi)的寒意，但那靈力過于霸道，甫一進入，小蛇的身體便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顯然是承受不住。
溫玉憬立刻撤回靈力，眉頭輕蹙。
此路不通。
她沉吟片刻，想起某些生靈似乎畏寒喜暖。
于是她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絲暖意，輕輕拂過小白蛇的身體。
小蛇僵硬的身軀似乎有所舒展。
見有效，溫玉憬便維持著這個動作，指尖凝著逆轉(zhuǎn)催生出的暖意，極有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拂過小蛇冰冷的鱗片。
這個過程是枯燥而漫長的，不過溫玉憬最不怕枯燥與漫長。
她的生活素來如此。
仙主大人就這樣守著一條不知從何而來的小蛇，用她那足以令天地色變的力量，細致入微地做著“暖手”的活兒。
若是被十六洲那些曾領(lǐng)略過雪域仙主無情手段的人知曉，怕是眼珠子都要驚得掉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案上的小蛇終于不再那般僵硬冰冷，恢復(fù)了些許柔軟。
雖然依舊昏迷不醒，但生機總算是穩(wěn)定了下來。
溫玉憬停下動作，散去指尖暖意。
她看著小蛇，想了想，揮手取出一枚極品冰靈晶，捏碎了一角，碾成粉末，兌入一小盞雪水中。
她記得，有些冰系靈獸似乎是以精純冰系靈氣為食的。
蛇是冷血動物，應(yīng)該會喜歡這個。
溫玉憬用玉簪蘸了一點雪水，輕輕觸碰小蛇緊閉的吻部。
沒有反應(yīng)。
就在她以為此法無效，準備再想他法時，那小白蛇似乎嗅到了精純靈氣的味道，微微動了動腦袋，小口地**了一下雪水。
吃了。
溫玉憬心中微動。
她繼續(xù)蘸雪水喂給它。
小蛇無意識地吞咽著，周身的氣息慢慢變得凝實了一點。
喂了約莫小半盞，小蛇不再吞咽。
溫玉憬也就放下玉盞，再次觀察它。
它的呼吸變得均勻了許多，像是陷入了睡眠。
白色的鱗片在冰殿柔和的光線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應(yīng)當是活下來了。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它的腦袋。
那小白蛇似是感覺到了她的觸碰，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雙極其漂亮的金色瞳孔映入溫玉憬的眼簾。
毫無雜質(zhì)，像最干凈的琥珀。
它一時不知身在何處，小小的腦袋微微轉(zhuǎn)動了下，隨后看向溫玉憬。
一時大眼對小眼。
寂靜在冰殿中蔓延。
小白蛇怔住了，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人。
它先是歪了歪小腦袋，而后動了動尚且虛弱的身子，嘗試著向她手指的方向蹭近了一點點，然后伸出細小分叉的舌尖，試探性地碰了碰她還未收回的指尖。
冰涼，帶著讓它安心的氣息。
它似乎確認了什么，小小的身體放松下來，金色眼瞳一眨不眨地望著她，額間朱紅艷麗晃人。
指尖觸感濕*，溫玉憬眸底漾開一抹波瀾，很快歸于平靜。
她看著這條小蛇，一個問題悄然浮上心頭。
所以……接下來該如何養(yǎng)它？
萬里冰封，入目皆白。
時間在此處沒有意義，這里不知時令與時辰，只有漫天的白。
雪域深處，一座冰做的宮殿，一白發(fā)素衣的女子正盤坐在白玉蓮臺上調(diào)息。
她皮膚極白，眉毛睫毛也是霜白的，唇色很淡，卻并不顯得虛弱，而是淡極生艷，美得驚人。
她名溫玉憬，乃萬年冰霜花化形，此地之主。
億萬雪花的凝結(jié)與墜落，冰巖下微不可察的裂隙延伸，乃至極遠處雪塵的翻滾……皆籠蓋在她的神識之下。
這片領(lǐng)域，素來是死的。
除了風雪，還是風雪。
可今日，似乎有哪里不一樣。
她感知到一絲生靈的氣息。
微弱，卻也鮮活，不屬于萬世霜白的雪域。
她緩緩睜開眼睛，淺藍色的眸中掠過極淡的驚訝，隨后化作一抹流光，向氣息來源而去。
不過片刻，溫玉憬抵達一處被狂風卷出的冰巖裂隙。
風雪在此處似乎更猛烈了些，試圖將一切不屬于白色的痕跡徹底掩埋。
溫玉憬駐足，微微垂下眼睛。
在那裂隙的底部，有一小團幾乎與雪混為一體的白。
是一條蛇。
通體雪白，唯額心一點朱紅艷得驚人。
溫玉憬呼吸亂了幾息。
她見過冰層下封凍萬年的古獸遺骸，見過雪原上桀驁不馴的冰鳥掠影，卻從未見過如此脆弱如此突兀地出現(xiàn)在她領(lǐng)域內(nèi)的生命。
而且，它快要死了。
她應(yīng)當置之不理。
弱肉強食，這是生存的法則。
尤其是在這極北雪域，這**本不容弱者存在。
它的死亡，與此地億萬年來的每一次雪落并無不同。
那生命氣息微弱地跳動了一下，像是在掙扎。
溫玉憬靜靜看了一會兒，終是傾身，伸出了手。
她輕輕拂開小蛇身上的積雪與冰霜，露出了它的全貌。
極其瘦小，身體僵硬，鱗片黯淡。
觸手的那一刻，溫玉憬感受到了一股求生渴望。
微弱而堅定。
她將小蛇輕輕捧了起來。
小家伙蜷縮在她掌心，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像一片雪花。
帶回去么？
溫玉憬盯著小蛇。
她從未帶任何活物回去過。
那冰冷的宮殿只屬于她一人，容不下其他任何氣息。
掌心中的小東西似乎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輕微地動了一下。
溫玉憬沉默片刻，終是將它收入袖中。
下一刻，她的身影自裂隙旁消失，回到了冰殿。
溫玉憬將小白蛇置于白玉案上。
這白玉案是她昔日游歷所得，能夠散發(fā)暖意，于她并無大用，此刻卻正好派上用場。
她又取來柔軟的天蠶雪絨，鋪了一個小小的窩，將小蛇移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端坐在案前，淺藍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團毫無動靜的小東西。
如何救治一條凍僵的蛇？
這對于執(zhí)掌一域的仙主而言，是一個全然陌生的領(lǐng)域。
她試著渡過去一絲冰系靈力，想要驅(qū)散它體內(nèi)的寒意，但那靈力過于霸道，甫一進入，小蛇的身體便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顯然是承受不住。
溫玉憬立刻撤回靈力，眉頭輕蹙。
此路不通。
她沉吟片刻，想起某些生靈似乎畏寒喜暖。
于是她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絲暖意，輕輕拂過小白蛇的身體。
小蛇僵硬的身軀似乎有所舒展。
見有效，溫玉憬便維持著這個動作，指尖凝著逆轉(zhuǎn)催生出的暖意，極有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拂過小蛇冰冷的鱗片。
這個過程是枯燥而漫長的，不過溫玉憬最不怕枯燥與漫長。
她的生活素來如此。
仙主大人就這樣守著一條不知從何而來的小蛇，用她那足以令天地色變的力量，細致入微地做著“暖手”的活兒。
若是被十六洲那些曾領(lǐng)略過雪域仙主無情手段的人知曉，怕是眼珠子都要驚得掉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案上的小蛇終于不再那般僵硬冰冷，恢復(fù)了些許柔軟。
雖然依舊昏迷不醒，但生機總算是穩(wěn)定了下來。
溫玉憬停下動作，散去指尖暖意。
她看著小蛇，想了想，揮手取出一枚極品冰靈晶，捏碎了一角，碾成粉末，兌入一小盞雪水中。
她記得，有些冰系靈獸似乎是以精純冰系靈氣為食的。
蛇是冷血動物，應(yīng)該會喜歡這個。
溫玉憬用玉簪蘸了一點雪水，輕輕觸碰小蛇緊閉的吻部。
沒有反應(yīng)。
就在她以為此法無效，準備再想他法時，那小白蛇似乎嗅到了精純靈氣的味道，微微動了動腦袋，小口地**了一下雪水。
吃了。
溫玉憬心中微動。
她繼續(xù)蘸雪水喂給它。
小蛇無意識地吞咽著，周身的氣息慢慢變得凝實了一點。
喂了約莫小半盞，小蛇不再吞咽。
溫玉憬也就放下玉盞，再次觀察它。
它的呼吸變得均勻了許多，像是陷入了睡眠。
白色的鱗片在冰殿柔和的光線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應(yīng)當是活下來了。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它的腦袋。
那小白蛇似是感覺到了她的觸碰，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雙極其漂亮的金色瞳孔映入溫玉憬的眼簾。
毫無雜質(zhì)，像最干凈的琥珀。
它一時不知身在何處，小小的腦袋微微轉(zhuǎn)動了下，隨后看向溫玉憬。
一時大眼對小眼。
寂靜在冰殿中蔓延。
小白蛇怔住了，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人。
它先是歪了歪小腦袋，而后動了動尚且虛弱的身子，嘗試著向她手指的方向蹭近了一點點，然后伸出細小分叉的舌尖，試探性地碰了碰她還未收回的指尖。
冰涼，帶著讓它安心的氣息。
它似乎確認了什么，小小的身體放松下來，金色眼瞳一眨不眨地望著她，額間朱紅艷麗晃人。
指尖觸感濕*，溫玉憬眸底漾開一抹波瀾，很快歸于平靜。
她看著這條小蛇，一個問題悄然浮上心頭。
所以……接下來該如何養(yǎng)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