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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靈縣令的基建之路

第1章 碼字被電穿

林靈縣令的基建之路 突擊小海豹 2026-02-26 18:08:10 都市小說
冰冷。

堅硬。

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酸餿、**、以及劣質酒精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氣味,頑固地鉆入鼻腔。

林默的意識如同沉船般,艱難地從那無邊的黑暗與死寂中一點點上浮。

每一次試圖“醒來”,都伴隨著劇烈的頭痛,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腦子里攪動。

喉嚨干得冒火,火燒火燎地疼。

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酸痛無力。

“呃……” 一聲痛苦的低吟從他干裂的嘴唇間逸出。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模糊不清,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低矮、破敗、布滿蛛網的房梁。

糊著發(fā)黃舊紙的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幾縷慘淡的光線從破洞里漏進來,勉強照亮了這個昏暗、壓抑的空間。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一張破草席,硌得人生疼。

身上蓋著一床又硬又薄、散發(fā)著霉味的被子。

這不是他的出租屋!

觸電!

電光!

二虎的尖叫!

狂暴的能量通道!

穿越?!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瞬間劈開了林默混沌的意識!

他猛地想坐起身,卻牽動了全身的酸痛,一陣天旋地轉,又重重地跌回硬炕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肺都要咳出來了。

“大…大人?

您醒了?”

一個帶著濃濃驚疑和小心翼翼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林默艱難地轉過頭。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打著補丁的青色長衫,面容愁苦的老者。

他手里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陶碗,碗里是渾濁的水。

“水…水…” 林默的喉嚨如同砂紙摩擦,嘶啞地擠出兩個字。

老者趕緊上前,小心地扶起林默的上半身,將碗湊到他嘴邊。

林默也顧不得渾濁,貪婪地大口吞咽。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慰藉,卻也刺激得他又是一陣咳嗽。

“慢點,大人,您慢點?!?br>
老者拍著他的背,語氣充滿擔憂,“您可算醒了!

這都昏睡三天三夜了!

可嚇死老朽了!”

大人?

昏睡三天三夜?

林默喘息著,靠在冰冷的土墻上,努力消化著這巨大的信息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一件同樣洗得發(fā)白、質地粗糙的青色官袍,袖口和衣襟處沾著可疑的污漬,還散發(fā)著濃重的酒氣。

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不屬于他的記憶,屬于另一個“林默”的記憶。

大晟王朝…臨靈縣…七品縣令…寒門出身…滿腔抱負…現實殘酷…豪強盤剝…天災不斷…民生凋敝…絕望…借酒消愁…醉死…“嘔…” 融合的記憶和濃烈的酒氣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他,林默,一個21世紀的網文撲街,魂穿到了一個同名同姓、因無力改變治下百姓苦難、絕望醉酒而瀕死的七品芝麻官身上!

地獄開局!

這絕對是地獄開局!

“李…李忠?”

林默根據融合的記憶,試探著叫出了老者的名字。

他是縣衙唯一的師爺,也是原主父親留下的人,算是原主在這臨靈縣唯一能信任的人——雖然原主那點信任也快被絕望磨沒了。

“正是下官!”

李忠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覆蓋,“大人,您…您感覺如何?

可還有哪里不適?

您這次…唉,可真是兇險??!”

林默擺擺手,示意自己死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的不適和翻騰的胃,目光掃過這間堪稱“家徒西壁”的所謂“縣令內室”。

“外面…怎么樣了?”

他聲音嘶啞地問,融合的記憶告訴他,臨靈縣的情況糟糕透頂,但具體到什么程度,還需要確認。

李忠聞言,臉上的皺紋更深了,愁苦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大人…唉,更糟了!

您昏睡的這三天,縣里…縣里差點翻了天!”

“怎么回事?”

林默心中一沉。

“饑民…城西的饑民餓極了,昨天圍了錢老爺的糧倉,差點打起來!

趙捕頭帶**壓,好不容易才驅散,但…但錢老爺那邊不肯善罷甘休??!

還有…還有…” 李忠欲言又止,眼神閃爍。

“說!”

林默沉聲道,努力模仿著記憶中屬于“縣令大人”的那點威嚴。

“還有…張主簿他們…他們…” 李忠壓低了聲音,帶著憤懣,“他們見大人您…您人事不省,竟…竟私下里把縣庫里最后那點預備修水渠的銀子…給…給分了!”

他氣得胡子都在抖,“說是…說是反正修了也沒用,不如大家分了,各自尋個出路…還…還說什么大人您醒不過來了…混賬!”

林默猛地一拍土炕邊緣,震得手掌生疼,也牽動了虛弱的身體,又是一陣頭暈目眩,但他胸中的怒火卻熊熊燃燒起來。

這不僅僅是原主的憤怒,更是他林默的憤怒!

這哪里是官吏?

分明是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蟲!

臨靈縣窮成這樣,他們居然還敢分最后的救命錢?!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喧鬧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哭喊和尖利的叫罵,清晰地傳入了這破敗的縣衙內室。

“大人!

大人救命?。?br>
求求青天大老爺開恩?。 ?br>
“打!

打死這個妖言惑眾的賤婦!”

“求雨!

只有求雨才能活命!

龍王爺發(fā)怒了!”

李忠臉色劇變:“壞了!

是…是城東的王**又在鬧騰!

她非說是龍王爺發(fā)怒才不下雨,要拿童男童女祭天!

趙捕頭去處理饑民的事了,這邊…這邊沒人能鎮(zhèn)住場子?。 ?br>
童男童女祭天?!

林默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頭頂!

這都什么年代了?

不,在這個世界,愚昧和絕望同樣能**!

“扶我起來!”

林默咬著牙,強撐著虛軟的身體。

劇烈的頭痛和眩暈感還在,喉嚨火燒火燎,西肢百骸都叫囂著疲憊,但一股強烈的、屬于現代靈魂的責任感和怒火支撐著他。

他不能看著這種慘劇發(fā)生!

他既然成了這臨靈縣的縣令,哪怕只有七品,哪怕開局再地獄,他也必須做點什么!

李忠看著林默蒼白卻異常堅定的臉,愣了一下,隨即趕緊上前攙扶:“大人,您…您的身體…死不了!”

林默借著他的力氣,掙扎著下了土炕。

雙腳踩在冰冷凹凸不平的土地面上,虛浮得幾乎站不穩(wěn),但他死死抓住李忠的手臂,挺首了腰背。

官袍雖然破舊,沾著酒漬和灰塵,但這一刻,他必須拿出縣令的威嚴。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散架的破舊房門。

門外,是一個同樣破敗、雜草叢生的所謂縣衙前院。

院門外,黑壓壓地擠滿了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百姓。

人群中央,一個穿著花花綠綠、臉上涂著詭異油彩的老婦人,正揮舞著一把桃木劍,狀若瘋癲地跳著怪異的舞蹈,口中念念有詞。

她身邊,兩個同樣面黃肌瘦、驚恐萬分的孩子被幾個壯漢死死按著,孩子的父母哭喊著想要撲上去,卻被其他人攔住。

絕望、愚昧、憤怒、麻木…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時辰到!

送童男女上天,求龍王爺開恩!”

王**尖利的聲音如同夜梟,刺破混亂的喧囂。

“住手!”

一聲嘶啞卻異常清晰、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厲喝,如同驚雷般在嘈雜的院門前炸響!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聲音來源。

只見破敗的縣衙門口,一個穿著破舊青色官袍、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的年輕人,正被一個老者攙扶著站在那里。

他的眼神卻銳利如刀,死死地釘在王**身上。

正是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臨靈縣縣令——林默!

王**顯然沒料到這位傳說中己經醉死的縣令大人會突然出現,而且是以如此…虛弱卻強硬的方式。

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作鎮(zhèn)定,尖聲道:“縣令大人?

您…您醒了?

龍王爺發(fā)怒,天不下雨,禾苗枯死,饑荒蔓延!

老婆子這是在做法求雨,救全縣百姓的命?。?br>
您…您難道要阻止,要看著全縣的人都**嗎?”

她的話極具煽動性,不少愚昧的百姓看向林默的眼神頓時充滿了懷疑和不善。

林默強忍著眩暈和喉嚨的劇痛,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一步步,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地走下縣衙那幾級破敗的臺階。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麻木、絕望又隱含期盼的臉,掃過那兩個驚恐哭泣的孩子,最后定格在王**那張涂滿油彩、寫滿貪婪和愚弄的臉上。

他清了清嗓子,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盡可能清晰地傳遍全場:“求雨?

拿無辜孩子的命去求雨?”

他冷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本官看,你不是在求雨,你是在求死!”

他抬起手,指向灰蒙蒙、沒有一絲云彩的天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天不下雨,不是龍王爺發(fā)怒!

是‘旱’!

是天象!

靠殺幾個孩子就能讓老天爺下雨?

荒唐!

愚昧!

可笑!”

“本官告訴你們!”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活路,從來不在天上,更不在什么神仙妖魔!

活路,在我們自己手里!”

“水,不是靠求來的!

是靠引來的!

靠存的!

靠挖的!”

他猛地指向遠處隱約可見的、干涸龜裂的土地,“本官在此立誓!

臨靈縣,絕不會靠童男童女的血來活命!

本官會帶你們找到真正的活路!

引水,蓄水,開荒,種糧!

讓這臨靈縣,再無人**!”

擲地有聲的話語,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人群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位剛剛“死而復生”、虛弱不堪卻氣勢驚人的縣令大人震懾住了。

王**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那兩個孩子的父母掙脫了束縛,撲到孩子身邊,緊緊抱住,嚎啕大哭。

李忠攙扶著林默的手在微微顫抖,他看著身邊這位仿佛脫胎換骨、眼神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火焰的年輕縣令,渾濁的老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名為希望的火光。

林默強撐著說完這番話,眼前陣陣發(fā)黑,冷汗浸透了內衫。

他知道,這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地獄的開局遠未結束。

錢萬貫的糧倉、分贓的主簿、滿目瘡痍的縣城、嗷嗷待哺的饑民…無數難題如同大山般壓來。

但看著眼前那些從麻木中透出一絲驚疑和茫然的百姓的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屬于現代靈魂的不甘與決心,林默深吸了一口帶著塵土和絕望氣息的空氣。

“李忠,”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扶本官進去。

立刻召集縣衙所有在冊吏員!

本官,要升堂!”

第一步,是立威!

是清理門戶!

是告訴所有人,那個醉生夢死的林縣令,死了!

現在站在這里的,是真正要帶著臨靈縣,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林默!

他回頭,最后看了一眼那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銳利如鷹。

臨靈縣,等著吧。

你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