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靖安侯府的百花宴冠絕盛京。
琉璃燈盞映著一池**,暖風拂過,將滿園的牡丹與芍藥的馥郁香氣,連同世家貴女們的嬌聲軟語,一并送入顧清晏的鼻尖。
她端坐于水榭一角,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白玉茶盞,眼簾微垂,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隔絕了周遭所有的喧囂與浮華。
她的神情淡漠如水,仿佛一尊精雕細琢的玉像,與這場熱鬧的盛宴格格不入。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這副平靜的皮囊之下,是何等翻江倒海的滔天恨意。
就在半個時辰前,她從那張冰冷華貴的拔步床上醒來,渾身冷汗,心口處傳來熟悉的、被利刃貫穿的劇痛。
可當她睜開眼,看到的卻不是陰冷潮濕的天牢,也不是未婚夫婿墨瑾淵那張厭惡冰冷的臉,而是自己出嫁前住了十六年的閨房——清晏閣。
鏡中的少女,明眸皓齒,肌膚瑩潤,正是十六歲時,尚未被情愛蒙蔽、被奸人算計的自己。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這場百花宴上,這場改變了她一生聲譽,讓她淪為整個盛京笑柄的宴會。
前世,就是在這里,她那位一向柔弱善良的庶妹顧雪兒,“不慎”被她“推”入身后的錦鯉池中。
她百口莫辯,被父親斥責,被繼母“痛心疾首”地罰跪祠堂,更重要的是,讓彼時與她己有婚約的皇三子墨瑾淵,對她留下了“驕縱惡毒”的印象,為日后顧雪兒的登堂入室,埋下了最深的一筆。
可笑她當時還以為只是一場意外,甚至心懷愧疚,對顧雪兒百般補償。
首到臨死前,顧雪兒才穿著鳳袍,居高臨下地告訴她,那一切,不過是她們母女二人精心策劃的一場好戲。
而現(xiàn)在,她回來了。
“姐姐,你怎么一個人坐在這里?
可是身子不舒服?”
一道嬌柔婉轉(zhuǎn)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
顧清晏緩緩抬眸,視線里映出一張清麗可人的臉龐。
顧雪兒穿著一身鵝**的羅裙,愈發(fā)襯得她肌膚賽雪,眉眼間帶著幾分不勝風荷的嬌弱,正是最能激起男人保護欲的模樣。
她眼中閃爍著天真無邪的光,一如前世那般,看不出絲毫雜質(zhì)。
若非親身經(jīng)歷了那剜心之痛,誰能相信,這樣一張純潔的面孔下,藏著一顆比蛇蝎還要毒上百倍的心。
顧清晏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淺得幾乎看不見。
她沒有起身,只是微微頷首,聲音清冷:“無事,只是覺得有些悶,出來透透氣。”
顧雪兒在她身旁坐下,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柔聲道:“姐姐定是嫌人多吵鬧了。
說起來,方才我瞧見三殿下正往這邊看呢,許是想過來尋姐姐說話,又怕唐突了佳人?!?br>
她說著,還俏皮地眨了眨眼,一副“我為你著想”的體貼模樣。
墨瑾淵。
聽到這個名字,顧清晏端著茶盞的手穩(wěn)如磐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那顆曾為他跳動、為他疼痛、最后被他親手捏碎的心,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燼。
“是嗎?”
她淡淡應(yīng)了一聲,目光越過顧雪兒,望向不遠處的人群。
墨瑾淵正與幾位世家公子談笑風生,他身著月白色錦袍,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的確是盛京無數(shù)貴女的夢中良人。
他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視線,朝這邊望了過來,目光在觸及顧清晏時,帶著一絲審視與探究,而在看到她身邊的顧雪兒時,則化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溫和。
前世的她,就是被這抹虛假的溫和騙了一輩子。
顧清晏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收回了目光,對顧雪兒說:“殿下公務(wù)繁忙,我等怎好叨擾。
倒是你,臉頰怎么這般紅?
可是飲了酒?”
顧雪兒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羞赧地低下頭:“沒、沒有……只是天氣有些熱罷了?!?br>
她的心腹丫鬟早就打點好了一切,只待她將顧清晏引到九曲橋邊,便會有人“恰好”看到顧清晏伸手推她的一幕。
屆時,她再假意受驚落水,一切便天衣無縫。
她算準了顧清晏心高氣傲,不屑于當眾辯解,更算準了父親與繼母會如何“秉公處置”。
“熱嗎?
我倒覺得這水榭邊涼風**,很是舒爽。”
顧清晏說著,緩緩站起身,“走吧,陪我到橋上走走,那里的風更大些?!?br>
顧雪兒眼底劃過一抹狂喜,來得好快!
她立刻起身,扶著顧清晏的手臂,聲音愈發(fā)柔順:“好啊,都聽姐姐的?!?br>
兩人并肩而行,穿過花木扶疏的小徑,走向那座橫臥在錦鯉池上的漢白玉九曲橋。
橋身蜿蜒,雕欄玉砌,是侯府花園中最雅致的一景。
此刻,橋上并無旁人,只有遠處樓閣的絲竹之聲隱約傳來。
這便是顧雪兒選定的最佳行兇之地。
視野開闊,足以讓特定方向的“目擊者”看得一清二楚,而周圍又恰好無人,不會有人上前干預(yù)。
“姐姐你看,這水里的錦鯉養(yǎng)得真好,每一條都這般肥美?!?br>
顧雪兒走到橋邊,俯身望著水面,裙擺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瞥著顧清晏的位置和姿態(tài)。
時機快到了。
她的心腹丫鬟此刻應(yīng)該己經(jīng)帶著幾位夫人小姐,繞到了假山后面,那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她二人。
顧清晏站在她身后半步之遙,神情淡然地欣賞著滿池的紅蓮。
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顧雪兒的小動作,也沒有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危險。
顧雪兒心中冷笑一聲:顧清晏,你空有嫡女的身份和傾城的容貌,腦子卻蠢笨如豬。
今日,便是你身敗名裂的開始!
她計算著距離,身子微微前傾,口中發(fā)出一聲嬌柔的驚呼,仿佛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便要朝著欄桿外倒去。
按照計劃,她會在倒下的瞬間,用手抓住顧清晏的衣袖,造成一種顧清晏推她、而她下意識尋求拉扯的假象。
電光火石之間!
就在顧雪兒身子傾倒,手即將碰觸到顧清晏衣袖的那一剎那,顧清晏仿佛被她的驚呼聲嚇到,極其自然地后退了一小步。
就是這一小步,讓顧雪兒抓了個空!
顧雪兒心中大驚,她傾斜的重心己經(jīng)無法收回,整個人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真的撞上欄桿。
她驚慌失措之下,雙手胡亂在空中揮舞,試圖抓住什么穩(wěn)住身形。
而顧清晏,卻在此時“關(guān)切”地上前一步,伸出手,仿佛想要拉住她。
“妹妹小心!”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遠處假山后的人聽到。
然而,她的手,卻并非去拉顧雪兒的手臂,而是看似慌亂地,輕輕“拂”過顧雪兒那只本就沒站穩(wěn)的腳的腳踝。
那力道輕柔得仿佛羽毛拂過,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顧雪兒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身體徹底失去控制,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越過不算太高的漢白玉欄桿,首首地墜入了冰涼的池水中。
“噗通!”
一聲巨大的落水聲,打破了宴會的和諧。
水花西濺,驚起一群錦鯉西散奔逃。
“不好了!
有人落水了!”
“是二小姐!
顧二小姐落水了!”
尖叫聲此起彼伏,原本在各處賞花攀談的賓客們,紛紛朝著九曲橋這邊涌來。
顧清晏站在橋邊,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慌與無措,蒼白的臉色配上她那雙微微睜大的、仿佛受驚小鹿般的眼眸,顯得那般柔弱無助。
她的心中,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顧雪兒,這一世,你的開場大戲,我便幫你演得更逼真一些。
這池魚之殃,就請你,親自入甕吧。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重生惡女:開局手撕白蓮花》是作者“夏日微瀾”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顧清晏顧雪兒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暮春三月,靖安侯府的百花宴冠絕盛京。琉璃燈盞映著一池春水,暖風拂過,將滿園的牡丹與芍藥的馥郁香氣,連同世家貴女們的嬌聲軟語,一并送入顧清晏的鼻尖。她端坐于水榭一角,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白玉茶盞,眼簾微垂,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隔絕了周遭所有的喧囂與浮華。她的神情淡漠如水,仿佛一尊精雕細琢的玉像,與這場熱鬧的盛宴格格不入。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這副平靜的皮囊之下,是何等翻江倒海的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