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爸告訴我，顧氏一個非常重要的合作方代表，下午會來公司。

他讓我一起去會議室旁聽學習。

我沒有多想，換了身得體的衣服就去了公司。

走進會議室的那一刻，我僵在了原地。

坐在主位上的，顯然是沈聿。

他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我爸熱情地迎上去：「沈總，沒想到這次的合作方竟然是您?！?br>
沈聿站起身，與我爸握手，目光卻落在我身上。

「顧董客氣了，」他淡淡地說，「以后，請多指教?！?br>
說到最后四個字的時候，他的視線，充滿了侵略性。

我渾渾噩噩地聽完整場會議。

沈聿表現(xiàn)得公事公辦，可我能感覺到，他無處不在的視線。

會議結束，我爸讓我送送沈聿。

我一百個不情愿，卻又不能當眾駁了父親的面子。

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狹小的空間里，他身上清新的雪松香，霸道地鉆進我的鼻腔。

在上一世，是我最迷戀的味道。

現(xiàn)在，讓我有窒息的感覺。

「為什么要來顧氏？」我忍不住問。

他看著電梯鏡面上的我，聲音低沉：「為了見你?！?br>
「沈聿，你能不能別這么幼稚？」

「為了你，我什么幼稚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電梯門開了，我飛快地跑了出去。

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晚晚，我是認真的?！?br>
「我不會放手?！?br>
為了躲開沈聿，我開始頻繁地和季言舟接觸。

他是個很好的相處對象，體貼，紳士，懂得分寸。

和他在一起，我很放松。

我甚至覺得，如果繼續(xù)下去，或許我真的可以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這天，季言舟約我去聽一場音樂會。

票很難買，是他托朋友才弄到的。

我盛裝出席，在音樂廳門口等他。

一輛熟悉的車，毫無預兆地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沈聿那張冷峻的臉。

「上車。」

又是這兩個字。

「沈聿，你到底有完沒完？」我真的要被他逼瘋了。

「我說了，離季言舟遠一點。」他的臉色很難看，「你聽不懂嗎？」

「我憑什么要聽你的？」

「就憑這個?！?br>
他將手機扔給我。

屏幕上，是一段視頻。

視頻里，季言舟正和一個女人親密地摟抱在一起，那個女人，我認識。

是上一世，把我折磨致死的商業(yè)對手的女兒，蘇清淺。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么會是她？

視頻還在播放，蘇清淺靠在季言舟懷里，魅惑地笑著。

「言舟，你說顧晚那個蠢貨，是不是真的以為你喜歡她??？」

季言舟刮了下她的鼻子，語氣寵溺：「不然呢？不讓她對我放下戒心，怎么拿到顧氏的內部資料？」

「還是你厲害，不過，沈聿那邊......」

「放心，他現(xiàn)在自顧不暇。等我搞垮了顧氏，再回頭收拾他。到時候，整個A市，就是我們的天下了?！?br>
原來，所謂的溫潤如玉，體貼紳士，全都是假的。

季言舟接近我，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而我，又一次，像個傻子一樣，一頭栽了進去。

手機從我無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沈聿下了車，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微微發(fā)抖的肩上。

「晚晚，跟我走。」

這一次，我沒有反抗。

因為我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

我被沈聿帶回了江邊別墅。

他給我倒了杯熱水，我捧在手里，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我問，聲音干澀。

「從你第一次見他開始?！?br>
我猛地抬頭看他：「那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為什么要等我陷進去，等我對他產(chǎn)生好感，才把真相揭開？

沈聿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色：「我說了，你信嗎？」

我沉默了。

是啊，我不會信。

我只會覺得，這是他又一個想控制我的借口。

「對不起。」他說，「是我沒保護好你?！?br>
又是這句對不起。

我疲憊地閉上眼。

「沈聿，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br>
他沒有走，只是安靜地站在我身邊。

過了很久，他說：「晚晚，你看著我?！?br>
「上一世，是我**，我認?！?br>
「可這一世，我只想護著你，誰都不能傷害你，包括我自己?！?br>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抉擇。

我望向他，他的眼里充斥著翻山倒海般的情緒。

接下來的日子，我把自己關在家里，誰也不見。

季言舟的事情，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心里。

不是因為喜歡，而是被**和利用的屈辱。

我開始反思，為什么我兩世為人，都輕易地栽在男人手里。

或許，是我太渴望被愛了。

這天，閨蜜林思意實在看不下去，把我從家里拖了出來。

「顧晚，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為了一個渣男，值得嗎？」

「我知道不值得，」我苦笑，「可我就是......過不去這個坎?！?br>
「那就找點事做，轉移注意力！」林思意拉著我，直接沖進了一家拳館。

「把你的不爽，全都發(fā)泄出來！」

我換上衣服，戴上拳套，對著沙袋，一拳一拳地打了出去。

腦海里，是季言舟虛偽的笑臉，是蘇清淺惡毒的話語，是上一世那些折磨我的畫面......

最后，是沈聿那張寫滿痛苦和悔恨的臉。

「啊——！」

我用盡全力，打出最后一拳，然后脫力地癱倒在地，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

一雙昂貴的定制運動鞋，放在我的腳跟面前。

我抬頭，看到了沈聿。

他身后，跟著一臉尷尬的林思意。

「那個......晚晚，我就是看你太難受了，所以......就給沈先生打了個電話。」

我沒有怪她。

我只是覺得很累。

為什么我走到哪里，都躲不開這個人。

沈聿彎下腰，向我伸出手。

我沒有理會，自己撐著地站了起來。

「晚晚，跟我回去?！顾终f。

「回去？回哪里去？沈聿，你現(xiàn)在是以什么立場，在管我？」

「我......」他語塞。

「小叔？我們沒有血緣關系?！?br>
「合作方？我們的合作已經(jīng)結束了?！?br>
「還是......」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殺害我的兇手？」

他的臉色泛白，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晚晚，別這樣?！顾穆曇衾飵е鴳┣?。

「我怎么樣了？」我步步緊逼，「難道我說錯了嗎？沈聿，你敢說，我上一世的死，和你沒有關系嗎？」

「你親手把我送給王總，那個可以當你父親的老男人！」

「你在旁邊看著我被他們灌酒，被他們羞辱，無動于衷！」

「最后，我被人從樓上推下來，我看到你了，沈聿，你就站在人群里，冷冷地看著我死！」

我每說一句，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個人搖搖欲墜。

「不是的......晚晚......不是那樣的......」他喃喃自語，想要解釋什么。

「夠了！」我打斷他，「我不想再聽你說的任何一句話！沈聿，我告訴你，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說完，我推開他，發(fā)瘋似地跑出了拳館。

我再也不想見到他了，永遠！

我以為經(jīng)過這次撕破臉的爭吵，沈聿會徹底從我的世界里消失。

可我錯了。

他非但沒有消失，反而用一種更極端的方式，滲透我的生活。

他**了我最喜歡去的甜品店。

他買下了我經(jīng)常逛的畫廊。

甚至，他成了我大學的校董，并且指定要給我的專業(yè)做學術講座。

我避無可避。

講座那天，我故意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整個過程，他講得心不在焉，視線幾乎沒有離開過我。

我如坐針氈。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我第一個沖出禮堂。

「顧晚！」

他追了上來，在無人的走廊上，攔住了我。

「你到底想怎么樣？」我快要崩潰了。

「我想讓你知道，我上一世......那么對你，是有原因的。」他的聲音艱澀。

「原因？」我冷笑，「什么原因？讓你恨我入骨，非要置我于死地的原因？」

「是！」他忽然抬高了聲音，眼眶赤紅，「因為我以為，是你害死了爺爺奶奶！」

我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你......你說什么？」

「你忘了？爺爺奶奶出事那天，你跟他們大吵了一架，非要去飆車，他們不放心，跟了出去，結果......」

他痛苦地閉上眼，「車禍現(xiàn)場，只有你安然無恙。蘇清淺告訴我，是你為了逼我，故意設計的車禍......」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

爺爺***車禍......

我只記得，那天我確實跟他們吵架了，因為他們不同意我和沈聿在一起。

我一生氣，就開車跑了出去。

后來......后來發(fā)生了什么？

我的記憶，在那一段，是模糊的，斷裂的。

我只記得醒來后，所有人都用一種**的目光看著我，而沈聿，他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冰。

從那天起，他開始瘋狂地報復我。

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