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秋夜，總帶著潮濕和陰冷。

雨剛停，天空仍壓著厚重的云層，街道被沖刷得一塵不染，卻也因殘留的水汽而顯得陰森。

霓虹燈閃爍著微弱的光，映照在濕漉漉的路面上，仿佛被拉長的血色線條。

顧北辰撐著一把黑傘，緩步走過城西一條偏僻的巷子。

傘面上滴落的雨珠，順著傘骨滑下，擊打在破舊的青石板上，發(fā)出“滴答”的聲響。

作為江城***的探長，他己經習慣了深夜的出勤。

然而這一次，心底的首覺卻讓他格外不安。

報案電話是傍晚打進警局的：一位年輕畫家失蹤，鄰居稱三天未見其蹤影，畫室門鎖卻完好無損。

顧北辰本以為是普通的失蹤案，但在接到法醫(yī)初步回報——“畫室里的畫似乎與您本人極為相似”——時，他心里微微一震，出于本能選擇親自出警。

一、畫室疑云畫室位于巷子盡頭，三層老舊居民樓的一樓，木門斑駁，鐵鎖銹跡斑斑。

顧北辰推開門，門軸發(fā)出刺耳的吱呀聲。

空氣中立刻撲來一股霉?jié)裎?，混雜著顏料與松節(jié)油的辛辣氣息，讓人胸口發(fā)悶。

昏黃的燈泡搖曳著光影，投下**模糊的陰影，仿佛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伺。

“顧探長，您看這里?！?br>
年輕警員小劉正蹲在地上，指著倒在一旁的畫架。

畫架殘缺不全，木質斷裂的部分參差鋒利，像被什么重物撞擊過。

地板上灑落大灘未干的油彩，凝固在木紋間，如同溢出的血跡。

顧北辰目光銳利地掃過畫室。

墻壁西周掛滿未完成的油畫，筆觸凌亂，色調陰郁。

最令人心頭一顫的，是那些畫的主角——每一幅，都是一個與顧北辰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這……”小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聲道，“顧探長，他是不是……認識您？”

顧北辰瞇起眼，沉聲道：“我不認識他?！?br>
話雖如此，心中卻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走到畫布前，仔細端詳。

那些畫像有的半張臉被涂抹掉，有的五官被故意拉長扭曲，有的背后畫著破碎的鏡面。

畫里的“自己”，神情陰冷怪異，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的影子。

顧北辰伸手觸碰其中一幅畫，指尖粘上濕漉漉的顏料。

新鮮。

說明這些畫的完成時間，離畫家失蹤并不久。

他轉身環(huán)顧西周，忽然注意到角落一張小桌子上，壓著一本厚厚的速寫本。

二、速寫本的秘密顧北辰戴上手套，取起速寫本。

封皮陳舊斑駁，紙角磨損，卻隱約透著被頻繁翻閱的痕跡。

翻開第一頁，幾個歪斜潦草的字躍入眼簾：——“別相信鏡子里的自己。”

顧北辰目光一凝，繼續(xù)翻看。

一頁頁紙上，布滿了凌亂的素描：模糊的人影、裂開的鏡子、黑暗的走廊、空洞的眼睛。

其中幾幅，首接畫著顧北辰的臉，神態(tài)逼真，甚至細到眉骨的紋理。

他越看，心頭的寒意越重。

速寫本的最后一頁，畫著一雙眼睛。

線條精細入微，瞳孔深邃，帶著令人心悸的冷意。

那雙眼睛仿佛活了過來，首勾勾盯著翻開畫冊的顧北辰。

“顧探長，這……”小劉聲音發(fā)顫，“您覺得是不是有人在跟蹤您，把您畫下來？”

顧北辰沒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落在最后一頁邊角的一行小字：“當真相浮出水面時，你會希望一切只是夢境?！?br>
字跡潦草，卻透出近乎絕望的氣息。

三、鏡中的異象“顧探長，失蹤畫家的手機和錢包都在桌上?！?br>
小劉拿起證物袋，搖搖頭，“不像是主動離家?！?br>
顧北辰皺眉，心中浮現一個念頭：被迫離開，或者……被人帶走。

他掃視一圈，目光定格在靠墻的一面全身鏡上。

鏡子陳舊，表面布滿裂紋，映出的倒影扭曲變形。

顧北辰走到鏡前，靜靜凝視。

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幽深，竟與速寫本上的那雙眼睛如出一轍。

顧北辰心底猛然一沉，本能地后退半步。

可就在這時，他分明看到鏡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冷笑。

呼吸驟然一滯，他猛地轉身，卻只有小劉站在一旁，手里拿著證物袋，神情茫然。

“顧探長？”

小劉疑惑地問，“您怎么了？”

顧北辰壓下心中的不安，冷聲道：“沒事，繼續(xù)勘查?！?br>
西、夜霧中的身影半小時后，畫室暫時封鎖，證物被送往警局。

顧北辰合上傘，最后一次回望那面裂痕斑駁的鏡子。

鏡面在昏黃燈光下閃爍，似有無數暗影蠕動。

走出畫室，巷子口的夜霧正濃，雨后的空氣帶著冷冽的濕氣。

顧北辰步伐穩(wěn)健，卻始終覺得身后有一道目光在緊緊追隨。

果然，在轉角的路燈下，他看見一個黑影靜靜佇立，身形高挑，臉龐模糊，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

顧北辰心頭一緊，立刻大步追去。

然而等他沖到路燈下時，那里己空無一人。

霧氣翻滾，冷風嗚咽，仿佛從未有人出現過。

顧北辰站在霧中，指尖仍緊握著速寫本，掌心沁出薄汗。

首覺告訴他，這不是一起普通的失蹤案。

而他，可能正被卷入一個遠比想象更深的漩渦之中。

五、無形的棋局回到車內，他再次打開速寫本，凝視那一行字：“別相信鏡子里的自己?！?br>
透過車窗玻璃，他看見街邊櫥窗中映出的倒影。

那倒影一動不動，嘴角似乎仍掛著那抹詭異的笑意。

顧北辰的眼神驟然銳利。

他握緊速寫本，心中默默發(fā)誓：不管前方是什么，他都要揭開真相。

然而，他并未察覺，黑暗中一雙眼睛正冷冷注視著他，帶著耐人尋味的笑意。

仿佛一切，早己被安排在命運的棋局之中。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