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影里的長情
第1章 青石板上的火車
巷口的梧桐樹又開始掉葉子了。
六歲的林小滿蹲在青石板路上，指尖捏著半塊快化掉的水果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面那個蹲在地上畫畫的男孩。
男孩叫顧念深，比她大半歲，是這條老巷里最會畫畫的孩子。
此刻他正用一根撿來的樹枝，在積著薄灰的石板上一筆一劃地勾勒，額前的碎發(fā)垂下來，遮住了那雙總是很專注的眼睛。
“你畫的是什么呀？”
小滿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像**顆糖，黏糊糊的甜。
顧念深頭也沒抬，樹枝在石板上劃出“沙沙”的聲響：“火車?！?br>
“火車？”
小滿湊得更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地上的線條，“可它沒有輪子呀。”
“還沒畫完?！?br>
他說著，樹枝拐了個彎，在長方形的車廂下添了兩個圓圓的圈。
陽光穿過梧桐葉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子。
小滿把手里的糖往他面前遞了遞：“給你吃，畫得像一點?！?br>
顧念深抬眼看了看那半塊糖，糖紙是透明的，能看見里面粉粉的顏色，邊緣己經(jīng)被手心里的汗浸得發(fā)皺。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飛快地剝開糖紙塞進(jìn)嘴里，甜味瞬間在舌尖炸開。
“謝謝?！?br>
他說，聲音里帶著點含混的黏膩。
“不客氣?！?br>
小滿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我爸爸說，火車能開到很遠(yuǎn)的地方去，比巷口的盡頭還遠(yuǎn)?！?br>
“嗯?！?br>
顧念深點點頭，手里的樹枝沒停，又在車廂后面加了幾節(jié)，“我畫的是去北京的火車，我叔叔就在北京。”
“北京有什么呀？”
“有***，還有很大的火車站。”
他說著，在火車頭前面畫了個小小的牌子，歪歪扭扭地寫著“北京”兩個字，筆畫都連在了一起。
小滿看不懂字，卻覺得那牌子很厲害。
她學(xué)著他的樣子，撿起一根細(xì)一點的樹枝，在他畫的火車旁邊畫了個小小的圓圈：“這是我?！?br>
又在圓圈旁邊畫了個稍大些的圓圈，“這是你。
我們什么時候能坐上真的火車呀？”
顧念深停下筆，轉(zhuǎn)頭看她。
巷口的風(fēng)帶著梧桐葉的氣息吹過來，掀動了小滿扎著蝴蝶結(jié)的小辮子。
他想了想說：“等我們再長大一點，我就帶你去坐?！?br>
“真的嗎？”
小滿眼睛亮起來，像落進(jìn)了星星。
“真的?！?br>
他用力點頭，樹枝在兩個圓圈中間畫了條首線，把它們連在了一起，“就像這樣，一首在一起。”
那天的陽光格外暖，青石板上的火車漸漸被風(fēng)吹來的塵土蓋住，可兩個孩子心里的約定，卻像巷口的梧桐樹一樣，悄悄扎下了根。
小滿看著顧念深認(rèn)真的側(cè)臉，突然覺得嘴里的糖好像更甜了些。
她不知道北京有多遠(yuǎn)，也不知道長大要等多久，只知道此刻蹲在她身邊的這個男孩，畫的火車?yán)?，有她?br>
傍晚的時候，巷子里飄起了飯菜香。
小滿的媽媽站在自家門口喊她回家吃飯，她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頭對顧念深說：“我明天還來，你再給我畫火車好不好？”
顧念深把手里的樹枝扔到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好?！?br>
小滿蹦蹦跳跳地跑回家，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顧念深，揮了揮手。
顧念深也跟著揮了揮手，首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后，才轉(zhuǎn)身往自己家走。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好像還殘留著那半塊糖的甜味。
晚飯的時候，顧念深突然對媽媽說：“媽媽，我想去北京?！?br>
媽媽愣了一下，笑著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等你長大了，考上好大學(xué)，就能去了?！?br>
他點點頭，扒拉著碗里的飯，心里想著，到時候一定要帶著小滿一起去，坐真的火車，看真的***。
窗外的梧桐樹葉被風(fēng)吹得沙沙響，像是在應(yīng)和他的心愿。
第二天一早，小滿揣著兩顆糖跑出門，卻發(fā)現(xiàn)顧念深己經(jīng)蹲在老地方了。
他面前的青石板上，又畫了一輛更長的火車，這次連車窗都畫出來了。
“你來得好早呀?！?br>
小滿把一顆糖塞到他手里。
“我想早點畫完?！?br>
他剝開糖紙，把糖放進(jìn)嘴里，眼睛彎了彎，“今天的火車，有窗戶。”
小滿蹲下來，看著那些小小的方形窗戶，突然覺得，他們的火車好像真的要開動了。
青石板被太陽曬得暖暖的，映著兩個孩子的身影，像一幅不會褪色的畫。
巷口的梧桐樹還在靜靜矗立，它不知道，樹下這兩個分享著糖果和夢想的孩子，會在未來的漫長歲月里，把彼此的名字，刻進(jìn)生命里最深的地方。
而那些畫在青石板上的火車，會成為他們一生中，最溫暖的起點。
六歲的林小滿蹲在青石板路上，指尖捏著半塊快化掉的水果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面那個蹲在地上畫畫的男孩。
男孩叫顧念深，比她大半歲，是這條老巷里最會畫畫的孩子。
此刻他正用一根撿來的樹枝，在積著薄灰的石板上一筆一劃地勾勒，額前的碎發(fā)垂下來，遮住了那雙總是很專注的眼睛。
“你畫的是什么呀？”
小滿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像**顆糖，黏糊糊的甜。
顧念深頭也沒抬，樹枝在石板上劃出“沙沙”的聲響：“火車?！?br>
“火車？”
小滿湊得更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地上的線條，“可它沒有輪子呀。”
“還沒畫完?！?br>
他說著，樹枝拐了個彎，在長方形的車廂下添了兩個圓圓的圈。
陽光穿過梧桐葉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子。
小滿把手里的糖往他面前遞了遞：“給你吃，畫得像一點?！?br>
顧念深抬眼看了看那半塊糖，糖紙是透明的，能看見里面粉粉的顏色，邊緣己經(jīng)被手心里的汗浸得發(fā)皺。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飛快地剝開糖紙塞進(jìn)嘴里，甜味瞬間在舌尖炸開。
“謝謝?！?br>
他說，聲音里帶著點含混的黏膩。
“不客氣?！?br>
小滿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我爸爸說，火車能開到很遠(yuǎn)的地方去，比巷口的盡頭還遠(yuǎn)?！?br>
“嗯?！?br>
顧念深點點頭，手里的樹枝沒停，又在車廂后面加了幾節(jié)，“我畫的是去北京的火車，我叔叔就在北京。”
“北京有什么呀？”
“有***，還有很大的火車站。”
他說著，在火車頭前面畫了個小小的牌子，歪歪扭扭地寫著“北京”兩個字，筆畫都連在了一起。
小滿看不懂字，卻覺得那牌子很厲害。
她學(xué)著他的樣子，撿起一根細(xì)一點的樹枝，在他畫的火車旁邊畫了個小小的圓圈：“這是我?！?br>
又在圓圈旁邊畫了個稍大些的圓圈，“這是你。
我們什么時候能坐上真的火車呀？”
顧念深停下筆，轉(zhuǎn)頭看她。
巷口的風(fēng)帶著梧桐葉的氣息吹過來，掀動了小滿扎著蝴蝶結(jié)的小辮子。
他想了想說：“等我們再長大一點，我就帶你去坐?！?br>
“真的嗎？”
小滿眼睛亮起來，像落進(jìn)了星星。
“真的?！?br>
他用力點頭，樹枝在兩個圓圈中間畫了條首線，把它們連在了一起，“就像這樣，一首在一起。”
那天的陽光格外暖，青石板上的火車漸漸被風(fēng)吹來的塵土蓋住，可兩個孩子心里的約定，卻像巷口的梧桐樹一樣，悄悄扎下了根。
小滿看著顧念深認(rèn)真的側(cè)臉，突然覺得嘴里的糖好像更甜了些。
她不知道北京有多遠(yuǎn)，也不知道長大要等多久，只知道此刻蹲在她身邊的這個男孩，畫的火車?yán)?，有她?br>
傍晚的時候，巷子里飄起了飯菜香。
小滿的媽媽站在自家門口喊她回家吃飯，她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頭對顧念深說：“我明天還來，你再給我畫火車好不好？”
顧念深把手里的樹枝扔到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好?！?br>
小滿蹦蹦跳跳地跑回家，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顧念深，揮了揮手。
顧念深也跟著揮了揮手，首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后，才轉(zhuǎn)身往自己家走。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好像還殘留著那半塊糖的甜味。
晚飯的時候，顧念深突然對媽媽說：“媽媽，我想去北京?！?br>
媽媽愣了一下，笑著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等你長大了，考上好大學(xué)，就能去了?！?br>
他點點頭，扒拉著碗里的飯，心里想著，到時候一定要帶著小滿一起去，坐真的火車，看真的***。
窗外的梧桐樹葉被風(fēng)吹得沙沙響，像是在應(yīng)和他的心愿。
第二天一早，小滿揣著兩顆糖跑出門，卻發(fā)現(xiàn)顧念深己經(jīng)蹲在老地方了。
他面前的青石板上，又畫了一輛更長的火車，這次連車窗都畫出來了。
“你來得好早呀?！?br>
小滿把一顆糖塞到他手里。
“我想早點畫完?！?br>
他剝開糖紙，把糖放進(jìn)嘴里，眼睛彎了彎，“今天的火車，有窗戶。”
小滿蹲下來，看著那些小小的方形窗戶，突然覺得，他們的火車好像真的要開動了。
青石板被太陽曬得暖暖的，映著兩個孩子的身影，像一幅不會褪色的畫。
巷口的梧桐樹還在靜靜矗立，它不知道，樹下這兩個分享著糖果和夢想的孩子，會在未來的漫長歲月里，把彼此的名字，刻進(jìn)生命里最深的地方。
而那些畫在青石板上的火車，會成為他們一生中，最溫暖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