鍵盤被敲得噼啪作響,在寂靜的凌晨顯得格外刺耳。
屏幕幽幽的光映在我臉上,最后一行代碼終于敲定。
我長長舒了口氣,身體向后癱進電競椅里,捏了捏發(fā)酸的鼻梁。
“搞定!
這隱藏彩蛋絕對能讓他們大吃一驚!”
電腦屏幕上,“三國霸業(yè)·全成就達成”的金色大字緩緩旋轉,宣告著又一款由我主導設計的游戲完成了最終測試。
作為星海游戲公司的首席策劃,通宵加班是家常便飯,更何況明天就是《三國霸業(yè)》正式上線的日子。
但這次有點不同——我偷偷加了個“私貨”。
一個理論上不可能被觸發(fā)的隱藏彩蛋:如果玩家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輸入一串特定指令,就能體驗一段“穿越”到三國時期的超現(xiàn)實劇情。
“完美!”
我得意的打了個響指,伸手去拿桌邊的冰可樂,想慶祝一下。
就在指尖碰到罐身的瞬間,異變陡生!
不知何時灑出的可樂在桌面上蜿蜒成一條小溪,不偏不倚地連接了金屬罐體和那個老舊的、滋滋冒著火星的電源插座。
“滋——啪!”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指尖瞬間竄遍全身!
我整個人像被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眼前只剩下刺眼到極致的白芒,耳中轟鳴著電流的爆響和…似乎還有自己那聲沒喊完的“**——”。
最后的意識是:公司這破樓的電路老化該修了…還有,我的年終獎………痛!
喉嚨像被砂紙磨過,**辣地疼。
我艱難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灰蒙蒙、仿佛罩著一層黃沙的天空。
身下不是柔軟的電競椅,而是冰冷堅硬、硌得慌的土地。
“咳咳…水…”我掙扎著想坐起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
這是哪兒?
我茫然西顧,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條顛簸的土路旁,周圍是半人高的荒草,遠處是起伏的土丘,一派荒涼景象。
身上的觸感不對,我低頭一看——一件粗糙不堪、打著補丁的灰色麻布衣服取代了我那件限量版動漫T恤,腳上蹬著一雙…草鞋?
“我是在哪個劇組喝斷片了嗎?”
我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清醒。
這不是夢!
還沒等我想明白,遠處突然傳來雷鳴般的馬蹄聲和嘈雜的嘶吼,塵土漫天飛揚。
一隊騎兵如同旋風般從官道盡頭卷來,人數(shù)不多,只有五六騎,卻帶著一股子駭人的煞氣。
他們穿著厚重的皮甲,有的外面還掛著銹跡斑斑的鐵片,手里拿著長矛、環(huán)首刀,弓矢掛在馬側。
那模樣、那氣勢,絕非影視城門口五十塊錢一天拉來的群演!
“抓住前面那探子!
別讓他跑了!”
為首的騎兵滿臉虬髯,聲音嘶啞兇狠。
我還沒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古代戰(zhàn)爭片現(xiàn)場,就聽到“嗖”的一聲尖嘯!
一支粗糙的羽箭擦著我的臉頰飛過,帶起的勁風刮得皮膚生疼,“奪”的一聲深深釘進我身后一棵枯樹的樹干上,尾羽還在劇烈顫抖。
我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兩秒,首到臉頰上一絲溫熱滑落。
我抬手一摸,指尖染上一抹刺眼的鮮紅。
真實的疼痛感,真實的血腥味…“**!
真箭!
要命啊!”
求生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懵逼情緒。
我連滾帶爬,手腳并用地撲進路旁一叢茂密的灌木里,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馬蹄聲如雷逼近,就在附近來回奔馳,**響鼻聲、兵器的碰撞聲、士兵粗暴的叫罵聲清晰可聞。
“那賊廝躲哪兒去了?”
“搜!
仔細搜!
找不到人,回去都沒好果子吃!”
我死死捂住嘴巴,大氣不敢出,透過枝葉縫隙驚恐地向外窺視。
那些士兵的面容猙獰,風霜刻痕清晰可見,甲胄上的磨損和血漬都真實得可怕。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進我的腦?!╇姟|電…那個該死的隱藏彩蛋代碼…“我不會是…真穿越了吧?!
而且還是地獄難度的東漢末年?!”
就在我內(nèi)心瘋狂刷屏“完蛋了”的時候,冰涼的觸感突然貼上我的后頸。
“滾出來!”
一聲粗暴的呵斥在我頭頂炸響,“再縮著腦袋,老子一刀剁了你!”
一柄閃著寒光的環(huán)首刀不知何時架在了我的脖子上,鋒利的刀刃壓得皮膚生疼。
我渾身一僵,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完了,被發(fā)現(xiàn)了!
我只能哆哆嗦嗦地、極其緩慢地從灌木叢里爬出來,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幾…幾位軍爺,誤會,天大的誤會!
小的就是一路過的,討口飯吃…”那虬髯壯漢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睨著我,眼神像打量待宰的羔羊:“路過?
這荒郊野嶺,鳥不**的地方,你一個人,還穿著這等奇裝異服(他嫌棄地瞥了一眼我現(xiàn)代風格的里衣袖口),不是探子是什么?!”
他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大手一揮:“捆了!
帶回去!
董相國正征發(fā)民夫加固城防,正好湊個數(shù)!”
董相國?!
填護城河?!
我腦子嗡的一聲,徹底證實了那個最壞的猜想——董卓亂政時期!
這開局就是必死局啊!
兩個士兵跳下馬,拿著粗糙的麻繩就朝我走來。
我內(nèi)心一片絕望,己經(jīng)開始思考現(xiàn)在跪下喊爸爸還來不來得及。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陣清脆悠揚的銅鈴聲伴隨著車輪碾過路面的轆轆聲,由遠及近。
一支規(guī)模不大卻頗為精致的車隊緩緩行來。
為首的是一輛雙轅馬車,車廂帷幔低垂,掛著一盞燈籠,上面寫著一個清秀的“蔡”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馬車在附近緩緩停穩(wěn)。
車簾被一只素白纖手掀起一角,露出一張年輕女子的側臉。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氣質(zhì)清冷中帶著一種書卷氣的雅致。
“何事喧嘩?”
她的聲音不大,卻自帶一股讓人心靜的從容力量。
那虬髯壯漢顯然認得這車隊或這個姓氏,臉上的兇悍立刻收斂了幾分,帶著些許恭敬回道:“回蔡小姐的話,抓到一個形跡可疑的探子,正要押回去審問?!?br>
女子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銳利得像能看透人心,讓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她只看了一眼,便淡淡道:“軍爺怕是誤會了。
這位郎君乃我家遠親,并非什么探子?!?br>
“遠親?”
壯漢一愣,明顯有些不信,狐疑地在我和馬車之間來回打量。
我這一身狼狽和古怪,怎么看也不像能跟這等清貴人家扯上關系的樣子。
女子也不多解釋,只對身旁跟著的仆從微微頷首。
一個老者立刻上前,笑瞇瞇地塞給那壯漢一個小布袋,入手沉甸甸的,發(fā)出悅耳的金屬碰撞聲。
“軍爺和諸位弟兄辛苦,一點茶酒錢,不成敬意。”
壯漢掂了掂錢袋的分量,臉上的懷疑瞬間被滿意取代,笑容也變得真誠了許多:“原來是蔡小姐的親戚,瞧我這眼神,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誤會,都是誤會!”
他麻利地收起錢袋,朝手下使了個眼色。
架在我脖子上的刀立刻撤了下去。
“撤!”
虬髯壯漢一聲吆喝,騎兵們翻身上馬,卷起一陣塵土,很快消失在了官道盡頭。
我僵在原地,劫后余生的虛脫感讓我差點腿軟坐地上,腦子依舊一團亂麻。
這就…沒事了?
一袋錢就解決了?
馬車里的女子目光再次轉向我,帶著幾分審視和不易察覺的好奇:“還愣著做什么?
想等他們回過神來嗎?
上車?!?br>
我如夢初醒,也顧不上多想,連滾帶爬地在那老仆的幫助下攀上了那輛寬敞的馬車。
車廂內(nèi)比外面看起來更加舒適,鋪著干凈的席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寧神的檀香氣。
我終于有機會仔細看那救了我的女子——年紀大約二十上下,容顏清麗,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沉靜通透,仿佛能洞察人心。
她也在打量我,目光主要落在我那因為剛才掙扎而更加凌亂、甚至滑出些許現(xiàn)代T恤袖口的衣著上。
“現(xiàn)在,可以說了?”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究竟是何人?
為何衣著如此…奇特?
從何而來?”
我喉嚨發(fā)干,心臟又開始狂跳。
大腦CPU瘋狂運轉,試圖在最短時間內(nèi)編造一個最合理的謊言。
我知道,第一道關卡,現(xiàn)在才剛剛開始。
而我的生死,或許就取決于接下來這幾句話。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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