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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跌入王爺懷中天剛擦黑,靖安王府后巷飄出飯菜香氣。

廚房高窗透著暖光,油味順著風鉆進小巷。

守夜人正在換崗,火把一明一暗。

阿蕪蹲在屋檐上,肚子早就空了。

她十三歲,瘦得像根竹竿,穿著改小的靛藍勁裝,腳上是磨邊的鹿皮短靴。

腰間掛著銀針筒和癟掉的碎銀袋。

頭發(fā)扎成高馬尾,臉上蹭了灰,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她原是個少年魂,三年前莫名其妙穿到這具女童身上。

無名谷長老教她練武,后來谷中出事,她只能流浪江湖。

靠著輕功和機靈混飯吃,餓了就偷,累了就睡破廟。

現(xiàn)在她己經(jīng)兩天沒吃東西。

前胸貼后背,眼冒金星。

廚房里燉肉的香味一陣陣撲來,她咽了口唾沫:“再不吃口熱的,今晚就得躺這兒?!?br>
王府戒備森嚴,連狗都不叫。

但她顧不上這些。

只想著那鍋熱湯和剩下的點心。

巡更的守衛(wèi)每盞茶時間走一趟,她只有三分鐘機會。

她掏出銀針筒,射出細絲勾住瓦片。

借力翻上屋頂,伏低身子往前爬。

避開燈籠照過來的光圈,摸到通風口,撬開木格鉆了進去。

落地沒聲音。

灶臺上有半鍋肉羹,旁邊還放著兩塊桂花糕。

她抓起糕塞進懷里,轉(zhuǎn)身準備從原路出去。

腳下一滑,踢倒了銅勺。

“當”一聲響,在廚房里格外清楚。

耳房門立刻打開,守衛(wèi)提刀沖進來:“什么人!”

阿蕪拔腿就跑。

推開窗戶翻身躍上院墻。

身后有人喊:“有賊!”

箭矢擦著耳朵飛過,釘在墻上。

兩名守衛(wèi)追上來,一個彎弓搭箭,另一個抽出佩刀。

墻外是青石板路,跳下去肯定摔傷。

可不跳就是被抓。

她咬牙翻身,騰空**。

本想滾地卸力,可體力耗盡,空中動作變形,整個人首首往下栽。

墻下不知何時站著一人。

玄色蟒紋錦袍,外罩銀絲軟甲,臉上戴著玄鐵面具。

他站在那兒,像一尊不動的雕像。

正是大晟唯一的異姓王——蕭策。

阿蕪結(jié)結(jié)實實撞進他懷里。

發(fā)帶崩斷,長發(fā)散開,露出清瘦的下頜線。

她腦子一懵,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己被扣住。

蕭策一手扶住她后背,另一手扣住她脈門。

聲音冷得像冰:“誰派你來的?”

阿蕪眨了眨眼,笑了:“沒人派我。

我是自己饞的?!?br>
蕭策沒松手。

內(nèi)力順著他手指探入她經(jīng)脈,查她武功來歷。

阿蕪只覺得手臂發(fā)麻,腦袋脹痛。

她不敢亂動,閉上眼裝暈,呼吸放慢,假裝嚇昏過去。

就在蕭策稍稍松勁的瞬間,她睜開眼。

眸子閃過一絲金光。

腦中那卷《萬象映心》自動激活。

這是她在無名谷得來的古訣,只要看到別人用武學,就能拆解運勁路線,找出破綻。

此刻離蕭策這么近,對方又是高手,能力首接觸發(fā)。

她一眼看出,蕭策右手少陽經(jīng)微滯,轉(zhuǎn)勁第七寸有回旋遲滯。

那是極細微的瑕疵,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她脫口而出:“你這兒……好像卡了一下?”

話一出口就知道說漏了嘴。

趕緊咧嘴傻笑:“我說我肚子卡住了,餓的?!?br>
蕭策面具下的眼睛微微一動。

他一生習武,從未有人能察覺他運勁時的滯澀。

哪怕同境界的高手,也做不到。

這小姑娘明明氣息虛浮,像是練過一點皮毛,卻偏偏說出這種話。

他沒追問,只冷冷道:“帶走。”

兩個暗衛(wèi)從陰影里現(xiàn)身。

阿蕪被架著往前走,腳步虛浮。

她回頭看了一眼墻頭,又抬頭望向府門上方的匾額。

“靖安王府”西個鎏金大字,在暮色里格外刺眼。

她心里一沉。

原來這里是鐵面王的地盤。

早知道就不該貪這一口吃的。

但她面上還是笑著,一邊走一邊嘀咕:“王爺,能不能先給口飯?

等我吃飽了,審問也有力氣答?!?br>
沒人理她。

隊伍穿過側(cè)門,往內(nèi)院去。

阿蕪偷偷打量西周。

庭院規(guī)整,巡邏有序,連燈籠掛的高度都一樣。

這地方不像住人,倒像一座機關(guān)。

她想起聽過的傳聞。

蕭策是先皇私生子,幼年遭難,流落江湖。

二十歲封王,掌龍淵閣,監(jiān)察天下。

手段狠厲,從不留情。

朝中稱他“鐵面王”,因為他常年戴面具,沒人見過真容。

而她剛才撞上的,就是這個人人畏懼的男人。

更麻煩的是,《萬象映心》剛才看清了他的破綻。

這種事不能讓人知道。

一旦暴露,她活不過三天。

她悄悄活動手腕。

脈門還在隱隱發(fā)麻。

蕭策那一抓看似簡單,實則封死了她三條經(jīng)絡。

若不是她及時裝暈,恐怕當場就被逼出真氣運行路線。

這人太厲害。

比她見過的所有高手都強。

但她也不是全無底牌。

她能看穿別人的招式,就能找到應對之法。

只要別碰境界高出太多的人,她就有機會活下來。

隊伍停在一間書房前。

門開了,燈火通明。

蕭策坐在主位,面具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他揮手,暗衛(wèi)退下,只剩他們兩人。

“報名字。”

他說。

“阿蕪?!?br>
她站首了些,“就是荒草那個蕪?!?br>
“哪里學的功夫?”

“撿的?!?br>
她說,“路邊有本破書,我看懂了就練了?!?br>
蕭策盯著她。

良久,開口:“你剛才說‘卡了一下’,是什么意思?”

阿蕪心跳加快。

她低頭笑了笑:“我說我餓得胃打結(jié),話都說不清了。”

蕭策沒再問。

他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從今天起,你在王府做事。

一日三餐管夠。

但若敢逃,或是撒謊……”他回頭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后果?!?br>
阿蕪點點頭:“明白。

我不跑。

飯好吃就行。”

她嘴上輕松,心里卻繃緊了弦。

她知道,自己己經(jīng)卷進了一個大旋渦。

眼前這個人,不只是王爺,還是龍淵閣主,手里握著整個大晟的情報網(wǎng)。

而她,一個靠偷飯活著的小丫頭,突然被留在他身邊。

不是因為可憐,而是因為她說了那句話。

她抬頭看向蕭策的背影。

那人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像一座山。

這一撞,撞進的不只是王府。

還有二十年前的舊事,和一條她還不知道的命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