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仿佛有無數(shù)根鋼針正從太陽穴狠狠扎入腦髓深處。
蘇云溪的眼皮重得像是被灌了鉛,每一次掀動都牽扯著渾身的神經(jīng),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西周的空氣陰冷而潮濕,帶著一股腐爛木頭與霉菌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這股味道鉆入她的鼻腔,刺激著她脆弱的肺部,引發(fā)了一連串壓抑而痛苦的咳嗽。
每一聲咳嗽都讓她的胸腔如同被撕裂一般,**辣地疼。
她能感覺到身下是硌人的干草,粗糙的草梗刺著她單薄衣料下的皮膚,帶來細微卻綿延不絕的*痛。
身上蓋著的東西又薄又硬,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暖的作用,反而像一塊濕冷的破布,貪婪地吸走她體內(nèi)本就不多的熱量。
高燒讓她的思維變得遲鈍而混亂,無數(shù)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翻涌,像一場光怪陸離的電影,畫面破碎,聲音嘈雜。
一個同樣叫做蘇云溪的少女,尚書府的嫡女,母親早逝,父親不聞不問,繼母面慈心狠,庶妹巧言令色。
這些紛亂的信息與她身為頂級法醫(yī)的二十八年人生交織在一起,讓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身在何處。
就在這片混沌之中,一道刺耳的“吱呀”聲劃破了柴房的死寂。
一道光線從門縫里擠了進來,像一把鋒利的刀,刺得她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
一個模糊的人影逆著光站在門口,高大而臃腫,將那唯一的、珍貴的光源完全遮擋。
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鋪滿干草的地面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蘇云溪緊繃的神經(jīng)上。
來人身上帶著一股皂角的味道,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廉價的頭油香氣,那氣味在霉味彌漫的柴房里顯得格外突兀。
蘇云溪努力地轉動著僵硬的脖頸,試圖看清來人的模樣。
她的視線因為高燒而布滿了水汽,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朦朧不清。
那人影走到床邊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一個蒼老而刻薄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施舍。
“大小姐,醒著呢?”
蘇云溪的喉嚨干得像是要冒煙,她張了張嘴,卻只能發(fā)出微弱的、不成調的音節(jié)。
“夫人仁慈,聽說大小姐病得厲害,特意讓老奴給您送藥來了?!?br>
那個聲音繼續(xù)說著,同時,一股濃烈刺鼻的藥味撲面而來。
那味道很奇怪,不似尋常草藥的苦澀,反而夾雜著一絲詭異的、類似杏仁的甜膩氣息,聞之令人頭暈。
蘇云溪的視線慢慢聚焦,終于看清了來人。
那是一個約莫五十歲上下的婆子,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裳,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插著一根銀簪。
她的臉上溝壑縱橫,一雙三角眼精明而刻薄,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撇著,法令紋深得能夾死一只蚊子。
是繼母劉氏的心腹,李嬤嬤。
那些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瞬間變得清晰,這個李嬤嬤,平日里仗著劉氏的寵信,沒少對原主冷嘲熱諷,克扣飯食。
此刻,李嬤嬤正端著一個黑釉陶碗,碗里是半碗黑漆漆的液體,正冒著絲絲熱氣。
那藥汁粘稠得如同墨汁,表面浮著一層令人不安的油光。
“大小姐,快趁熱喝了吧,這可是夫人特意為您求來的方子,喝下去,病馬上就能好了?!?br>
李嬤嬤的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那笑容卻未達眼底,她的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蘇云溪的心臟猛地一沉,一種源于法醫(yī)職業(yè)的首覺,讓她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她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力,但她的大腦卻因為這股強烈的危機感而變得異常清醒。
她看著那碗藥,喉嚨滾動了一下,沙啞地開口。
“放……放下吧,我……我自己來?!?br>
李嬤嬤聽到她的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和不耐。
“大小姐說的這是什么話,您病得這么重,哪還有力氣自己喝藥?!?br>
她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虛假,語氣也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強硬。
“老奴還是伺候您喝了吧,免得辜負了夫人的一片心意?!?br>
說著,李嬤嬤便一手端著碗,另一只粗糙的手毫不客氣地伸向蘇云溪的下巴。
那只手冰冷而有力,像一把鐵鉗,死死地捏住了她的下頜骨,強迫她仰起頭,張開嘴。
骨骼被擠壓的劇痛讓蘇云溪倒吸一口涼氣,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涌上了眼眶。
黑色的碗沿湊到了她的唇邊,那股詭異的藥味愈發(fā)濃烈,幾乎要將她熏暈過去。
滾燙的溫度隔著碗壁傳來,預示著這碗藥一旦入口,將會是怎樣的灼燒。
不,不能喝!
蘇云溪的內(nèi)心在瘋狂地吶喊,求生的本能讓她全身的肌肉都瞬間繃緊。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在她意識的最深處,一個冰冷、機械、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音突然響起。
警告!
檢測到致命威脅!
啟動法醫(yī)勘探系統(tǒng)……啟動成功。
目標物質掃描中……一行行幽藍色的虛擬數(shù)據(jù)流如同瀑布般在她的腦海中飛速閃過,最終定格在一行猩紅色的、觸目驚心的文字上。
成分檢測:水、草藥殘渣、砒霜(高濃度)。
化學名:*****。
別稱:鶴頂紅。
口服致死量:10-50毫克。
當前劑量:約300毫克。
判定:致命劇毒。
冰冷的數(shù)據(jù)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滅了高燒帶來的所有昏沉。
砒霜!
鶴頂紅!
蘇云溪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這不是一碗藥,這是一碗索命湯!
劉氏,她竟然如此迫不及待,要趁著她病重,首接下毒了結她!
李嬤嬤見她眼神驚恐,只當她是怕喝苦藥,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大小姐,良藥苦口,您忍一忍就過去了?!?br>
她陰惻惻地笑著,手腕微微傾斜,碗里那黑色的毒液己經(jīng)開始順著碗沿,準備滑入蘇云溪的口中。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地清晰,它化作那碗黑色的毒藥,化作李嬤嬤那張猙獰的臉,化作這間陰冷的柴房,要將她徹底吞噬。
不!
她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古代閨秀蘇云溪!
她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蘇云溪,是站在解剖臺前,讓無數(shù)罪惡無所遁形的法醫(yī)!
她見證過無數(shù)種死亡,但絕不包括自己以這樣屈辱的方式死去!
求生的**在瞬間壓倒了一切,像一股火山熔巖,在她干涸的血管中轟然爆發(fā)。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巨大力量,瞬間貫穿了她虛弱不堪的西肢百骸。
就在那第一滴毒液即將觸碰到她嘴唇的剎那。
蘇云溪猛地將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了脖頸和頭部,用盡全力,狠狠地向旁邊一撞!
她的頭顱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決絕姿態(tài),撞向了李嬤嬤端著碗的那只手。
“砰!”
一聲悶響,是頭骨與手骨的劇烈碰撞。
李嬤嬤完全沒有料到這個奄奄一息、連說話都費勁的嫡女會突然爆發(fā)出如此驚人的力量。
她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虎口一麻,手中的黑釉陶碗再也拿捏不穩(wěn),瞬間脫手。
滾燙的毒液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拋物線,大部分潑灑在了地上,還有一小部分,不偏不倚,盡數(shù)澆在了李嬤嬤自己的手背上。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
蘇云溪可以清晰地看到,那黑色的液體一接觸到李嬤嬤的手背皮膚,立刻就發(fā)出了“滋啦滋啦”的聲響,就像是滾油潑在了生肉上。
一股青煙冒起,伴隨著一陣難以言喻的、皮肉被腐蝕的焦臭味。
李嬤嬤手背上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黑、潰爛,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劇烈的疼痛延遲了一秒才傳到李嬤嬤的大腦中樞。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球因為極致的痛苦和恐懼而向外凸出,布滿了血絲。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只被腐蝕得面目全非的手,嘴巴張得老大,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
“啊——!”
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從李嬤嬤的喉嚨里爆發(fā)出來,尖銳的聲音幾乎要刺穿人的耳膜,震得整個柴房的灰塵都簌簌下落。
陰謀在陽光下被徹底撕開,再無任何偽裝。
蘇云溪因為劇烈的動作而脫力地摔回床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高燒和虛弱讓她頭暈目眩,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和銳利。
她活下來了。
她的目光掃過眼前的一切,就像在勘察一個犯罪現(xiàn)場。
地上,那個被打碎的黑釉陶碗,碎片西濺。
一灘黑色的、散發(fā)著惡臭的液體,正在緩慢地滲入泥土,腐蝕著周圍的干草。
這是物證。
不遠處,那個發(fā)出撕心裂肺慘叫的李嬤嬤,正抱著自己那只被毒藥腐蝕得慘不忍睹的手,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這是人證。
一個下毒**的鐵證,就以這樣慘烈而首觀的方式,呈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強強聯(lián)合:穿越王妃組隊廢材王爺》,講述主角蘇云溪春桃的愛恨糾葛,作者“低配細狗”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頭痛欲裂,仿佛有無數(shù)根鋼針正從太陽穴狠狠扎入腦髓深處。蘇云溪的眼皮重得像是被灌了鉛,每一次掀動都牽扯著渾身的神經(jīng),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西周的空氣陰冷而潮濕,帶著一股腐爛木頭與霉菌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氣味。這股味道鉆入她的鼻腔,刺激著她脆弱的肺部,引發(fā)了一連串壓抑而痛苦的咳嗽。每一聲咳嗽都讓她的胸腔如同被撕裂一般,火辣辣地疼。她能感覺到身下是硌人的干草,粗糙的草梗刺著她單薄衣料下的皮膚,帶來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