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樓總裁辦公區(qū)的靜,是一種能吞噬心跳的靜。
厚實的地毯吸走了所有雜音,只留下中央空調系統低沉的、近乎催眠的嗡鳴,以及空氣里若有似無的昂貴香氛和紙張冷冽的氣息。
姜檸端著那杯嚴格按照一比一比例現磨沖泡的藍山咖啡,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腳下不是柔軟的地毯,而是雷區(qū)。
在這里工作了整整三個月,她依舊無法完全適應這種無處不在的、屬于頂級財富和絕對權力的壓迫感。
尤其是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門之后。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每次靠近這里都會泛起的細微悸動,屈指,輕輕敲響了門。
“進?!?br>
門內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沒什么情緒起伏,像冰層下的流水,冷且深。
姜檸推門而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都市的無敵景觀,天際線在午后的陽光下清晰得有些不真實。
厲硯宸就坐在那片光暈之中,側對著她,專注地看著電腦屏幕上正在進行的視頻會議。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側臉線條利落如刀削,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陽光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陰影,卻絲毫軟化不了他那身疏離而掌控一切的氣場。
她屏住呼吸,放輕腳步,盡可能不發(fā)出任何聲音地走向他的辦公桌。
她的目光習慣性地快速掃過桌面——筆記本電腦,堆疊的文件,一支昂貴的鋼筆,還有……那只琉璃盞。
它總是被放在他右手側不遠的地方,觸手可及。
杯身剔透,流光溢彩,釉色下是極其古老繁復的纏枝蓮紋路,在現代化的辦公環(huán)境中顯得格外突兀,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他強大的氣場里,仿佛它本就該在那里,己經在那里放置了千百年。
每次送咖啡進來,姜檸都會下意識地看它一眼。
然后,心口總會掠過一絲極細微、極短暫的抽痛,快得讓她抓不住緣由,像指尖被什么極其鋒利的東西劃了一下,初時不覺,稍后才滲出一點血珠般的刺痛感。
她收斂心神,將咖啡杯穩(wěn)妥地放在杯墊上,距離那只琉璃盞恰到好處的遠。
任務完成。
她暗自松了口氣,轉身準備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或許是因為剛才那一眼分神,或許是連軸轉的加班讓她精神有些疲憊,她的手臂在轉身時不小心帶到了桌角一摞不算太厚的文件。
文件夾滑落的速度并不快,她下意識地低呼一聲,急忙彎腰伸手去攔。
動作幅度太大,她的手肘猛地撞上了桌面上那唯一一件毫無防護的器物。
時間,在那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姜檸眼睜睜看著那只流光溢彩的琉璃盞,輕飄飄地被她的手臂刮起,脫離了桌面。
它在空中緩慢地翻轉,折射著窗外投進來的陽光,劃出一道絢麗卻令人絕望的弧線。
她徒勞地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那溫潤冰涼的表面——“啪嚓!”
清脆得近乎猙獰的碎裂聲,驟然炸裂在極致安靜的辦公室里,蓋過了視頻會議里正做匯報的聲音,也狠狠砸在姜檸驟然停止跳動的心上。
碎片。
無數晶瑩剔透、折射著七彩光斑的碎片,飛濺開來,無聲地落在昂貴的羊絨地毯上,鋪成一片狼藉的、璀璨的廢墟。
視頻會議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姜檸的臉瞬間血色盡褪,慘白如紙。
她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自己血液轟隆隆沖上頭頂的噪音,以及心臟復蘇后瘋狂而恐懼的擂動聲。
完了。
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厲硯宸的表情。
男人那邊的視頻會議似乎被匆忙切斷,發(fā)出一聲極輕的系統提示音。
然后,是死一樣的寂靜。
空氣凝固了,沉重得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她的頭頂,繼而移向地上那堆碎片。
窸窣的聲響。
厲硯宸站起了身。
高級定制皮鞋踩在厚地毯上,沒有發(fā)出絲毫聲音,可他一步步走近的壓迫感,卻比首接踩在她心尖上更讓她窒息。
她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極淡的冷冽沉香氣息,此刻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恐怖意味。
她在公司里聽過太多關于這位總裁的傳聞。
年輕、英俊、富可敵國,卻也冷漠、嚴苛、說一不二,對工作和對身邊的一切都有著近乎**的完美要求。
而她,剛剛打碎了他明顯極為珍視的、與這冰冷辦公室格格不入的私人物品。
她會有什么下場?
被立刻解雇?
被要求賠償一個她傾家蕩產也賠不起的天價數字?
還是……她不敢想下去,手指緊緊絞著衣角,指甲掐進掌心。
厲硯宸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他沉默地看著那堆碎片,側臉線條繃得極緊,下頜線透出一股冷硬的力度。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極其小心地撥開幾片較大的殘片,指尖竟似乎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輕顫。
姜檸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巨大的恐慌和愧疚攫住了她:“對、對不起厲總!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賠,我一定想辦法賠給您……”盡管她知道,這話蒼白得可笑。
他像是根本沒有聽見她的道歉,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堆破碎的琉璃上。
他拾起一片最大的、邊緣異常鋒利的碎片,碎片在他指尖幽幽地反射著冷光,映得他眸色深沉難辨。
那種長久的、死寂的凝視,比任何斥責都更讓姜檸絕望。
她寧愿他立刻大發(fā)雷霆。
就在她幾乎要被這沉重的無聲壓垮,眼淚快要奪眶而出時,她忽然聽到了一聲極輕極低的……笑聲?
那笑聲沙啞,干澀,仿佛是從肺腑最深處擠壓出來,裹挾著一種沉埋了太久太久的、復雜到令人心驚的情緒——有痛苦,有憤怒,有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絲……瘋狂?
姜檸愕然地抬起淚眼。
厲硯宸緩緩抬起頭,看向她。
西目相對的瞬間,姜檸的心臟像是被那只最鋒利的琉璃碎片狠狠刺穿了!
那雙總是淡漠疏離、深不見底、讓她不敢首視的眼睛,此刻竟翻涌著滔天巨浪!
震驚、狂怒、蝕骨的痛楚、以及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失而復得的瘋狂悸動!
那目光熾熱得幾乎要將她灼傷,又深沉得仿佛要將她拖入無底深淵。
這……這不是她預想中的任何一種反應!
劇烈的、毫無征兆的頭痛猛地襲來!
像有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鑿進了她的太陽穴!
無數混亂破碎的光影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沖入她的腦?!祜w雪,宮門深紅刺眼。
她穿著一身單薄的素衣,手里緊緊攥著一紙早己被淚水浸得字跡模糊的婚書,心口比落在上面的雪花還要冰寒徹骨。
金戈鐵馬,硝煙彌漫,血腥氣嗆入鼻腔。
她穿著殘破的甲胄,胸口插著一柄熟悉的長劍,溫熱的血浸透了戰(zhàn)袍。
她抬起頭,看著執(zhí)劍之人那雙寫滿驚駭與崩潰的眼睛,嘴角卻努力扯出一抹解脫的笑,緩緩向后倒去……慘白的病房,消毒水的味道濃郁刺鼻。
呼吸機規(guī)律地響著,氧氣面罩模糊了她的視線。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挺拔身影站在床邊,手指冰冷,替她輕輕拭去眼角最后一滴溫熱的**。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深處卻裂開無法言說的絕望……“呃啊——”姜檸捂住仿佛要炸開的頭顱,發(fā)出一聲痛苦的**,眼前陣陣發(fā)黑,身體支撐不住地向后踉蹌,軟軟地朝地面跌去。
預想中撞擊地面的疼痛并未傳來。
一只強健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了她的腰肢,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將她狠狠地往回一拽!
天旋地轉。
她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墻壁,震得她散亂的思緒更加混沌。
而他滾燙堅實的胸膛緊接著壓迫而來,將她死死地困在他的懷抱與墻壁之間,無處可逃。
男**略性極強的氣息混著那股冷冽的沉香,鋪天蓋地,將她徹底淹沒。
他另一只手里,還緊緊攥著那片鋒利的琉璃碎片,碎片邊緣幾乎要嵌進他的掌心,她卻莫名覺得,那碎片更像抵在了她的心尖上。
姜檸驚惶失措地抬眸,再次對上他的眼睛。
那里面所有翻涌的情緒,似乎都在觸碰到她身體的瞬間,燃燒成了一種近乎猩紅的偏執(zhí)與確認。
眼底深處,是積攢了九世的遺憾與瘋狂尋覓,濃烈得讓她窒息,讓她戰(zhàn)栗。
他滾燙的呼吸灼燒著她的耳廓,帶著一種微不可察的、壓抑到極致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碾磨出來,重重砸在她的靈魂之上:“終于找到你了?!?br>
他攥著碎片的手猛地抵在她耳側的墻上,發(fā)出沉悶的一聲,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沙啞的嗓音里浸滿了某種可怕的決心:“這一次……你休想再死在我前面?!?br>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十世書:總裁的輪回記憶》,是作者龍吟誦的小說,主角為厲硯宸林薇。本書精彩片段:頂樓總裁辦公區(qū)的靜,是一種能吞噬心跳的靜。厚實的地毯吸走了所有雜音,只留下中央空調系統低沉的、近乎催眠的嗡鳴,以及空氣里若有似無的昂貴香氛和紙張冷冽的氣息。姜檸端著那杯嚴格按照一比一比例現磨沖泡的藍山咖啡,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腳下不是柔軟的地毯,而是雷區(qū)。在這里工作了整整三個月,她依舊無法完全適應這種無處不在的、屬于頂級財富和絕對權力的壓迫感。尤其是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門之后。她深吸一口氣,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