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談的校服袖口沾著早自習(xí)的粉筆灰，指尖卻己經(jīng)攥緊了那件洗得發(fā)皺的T恤。

胸口印著《宇宙英雄奧特曼》里初代的經(jīng)典姿勢，紅色條紋在米白色布料上有些褪色，卻是他初中攢了半個月零花錢買的“寶貝”。

“漫展？

國道那邊？”

昨晚，林夜談刷到這條同城帖子時，他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于是乎……清晨六點的國道邊，只有風(fēng)卷著枯草屑打在臉上，空氣里飄著遠處加油站的汽油味，連個漫展的海報角都沒有。

林夜談掏出手機反復(fù)確認地址，指尖在屏幕上蹭出細紋，“不會是騙……”話音未落，三輛“百噸王”大貨車的轟鳴聲從身后滾來，柴油味瞬間蓋過了一切。

他猛地轉(zhuǎn)身，眼睛一下亮了——卻不是因為漫展。

中間那輛車的車身上，初音未來的蔥綠色雙馬尾垂到輪胎，裙擺上的亮片噴漆在朝陽下閃著光。

左邊是Sa*er，湖藍色鎧甲的紋路清晰到能看見肩甲的弧度，呆毛翹得格外傳神。

可當(dāng)視線掃到右邊，林夜談的呼吸突然頓住——不是，迪奧，你怎么在這？

“這也算是漫展吧？”

他往前走了兩步，想湊近看看迪奧的涂裝細節(jié)，手都快碰到車門了，卻沒注意到后面兩輛車的車頭燈突然亮了，刺眼的白光首首射過來。

“喂！

這里有人！”

林夜談猛地回神，揮手大喊，聲音里帶著慌。

可貨車沒有絲毫減速，輪胎碾過地面發(fā)出“吱呀”的摩擦聲，像要把空氣都刮碎。

林夜談轉(zhuǎn)身就跑，不留任何情面。

開玩笑，這一下，不東一塊西一塊。

風(fēng)灌進喉嚨，帶著鐵銹味，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開。

他能聽見貨車的轟鳴聲越來越近，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忍不住回頭罵了句“***……嘭——”劇痛從后背炸開的瞬間，林夜談覺得自己像被一塊燒紅的鐵塊砸中。

眼前的國道、貨車、天空瞬間模糊，耳鳴聲蓋過了一切，身體輕飄飄地飛起來，又重重砸在地上。

意識沉下去的前一秒，他腦子里只剩個荒誕的念頭：早知道不來看什么破漫展了……“啊……”頭痛欲裂的林夜談掙扎著睜開眼，手**后腦勺。

‘真痛??！

’“等一下！

我沒死？”

林夜談想撐著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身下是碎成渣的水泥塊，滾燙的溫度透過褲子滲進來。

“密碼！

我也沒干喪盡天良的事啊……”他喃喃自語。

周圍是一片燃著大火的廢墟，斷壁殘垣間竄著橙紅色的火苗，黑煙裹著焦糊味往天上飄，連空氣都變得灼熱。

‘用的著下地獄嗎？

’“吼——！”

一聲嘶吼刺破濃煙，林夜談猛地縮起脖子。

不遠處，一只渾身覆蓋著暗紫色鱗片的怪物正揮動著利爪，它的指甲上還掛著碎掉的金屬片。

而和它搏斗的人，穿著一身藍黑色的鎧甲，全身冒著淡藍色的電光，每一次揮拳，都能劃出一道電光，但鎧甲的胸口凹下去的一塊，證明他受傷了。

“做夢？”

林夜談狠狠捏了下自己的臉，痛感順著神經(jīng)首竄頭頂。

他咽了口唾沫，連滾帶爬地想躲到斷墻后——這哪是夢？

這是地獄吧！

“救……救救……我的孩子……”微弱的聲音像根細線，從旁邊的廢墟下飄過來。

林夜談的腳步頓住，循聲摸過去，才看見一塊斷裂的鋼筋混凝土下，壓著個女人。

她的牛仔褲被劃開大口子，腿上全是血，雙手卻死死撐著上方的水泥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而她身下，蜷縮著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臉臟得像只小花貓，眼睛哭得通紅，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您撐?。　?br>
林夜談跑了過去，雙手扣住水泥塊的邊緣，胳膊上的青筋瞬間暴起。

可那水泥塊實在重，他使出渾身力氣，連指尖都在發(fā)抖，水泥塊卻紋絲不動，只落下幾片碎渣。

女人咳了兩聲，嘴角溢出鮮血，聲音氣若游絲：“帶……帶我的孩子走……求你了……”林夜談的喉嚨發(fā)緊。

他只是個普通高中生，連桶裝水都要請同學(xué)幫忙搬，怎么帶這個孩子走？

可當(dāng)他看見女人眼里的光——那是把最后希望都交出來的懇求，心里的猶豫突然碎了。

“好?！?br>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女人撐起的縫隙里，摸到小女孩冰涼的手。

“別怕，哥哥帶你出去。”

他放輕聲音，慢慢把女孩拉出來。

小女孩的腿在發(fā)抖，卻死死抓著他的袖口，像抓著救命稻草。

就在女孩離開的瞬間，女人撐著水泥塊的手突然軟了。

“轟隆”一聲，鋼筋混凝土重重壓了下去，只留下一只沾滿血的手，還保持著向上托舉的姿勢。

林夜談猛地捂住女孩的眼睛，指尖能感覺到她睫毛的顫抖。

他不敢再看那只手，抱著女孩轉(zhuǎn)身就跑，后背卻己經(jīng)被冷汗浸透。

“咻——！”

一道暗紅色的能量彈突然從空中掠過，“轟”地砸在他們頭頂?shù)慕ㄖ埡∩稀?br>
碎石塊像下雨一樣往下掉，林夜談下意識把女孩摟進懷里，用后背護住她。

遠處的藍黑色鎧甲人見狀，猛地朝這邊沖來，可怪物的尾巴突然纏住他的腳踝，狠狠一拽——鎧甲人重重摔在地上。

廢墟還在塌陷，林夜談感覺肩膀被一塊碎石砸中，疼得齜牙咧嘴。

他跪下來，雙手撐在地上，把女孩死死護在身下，形成一個小小的安全空間。

碎石不斷砸在他的背上，骨頭發(fā)出“咯吱”的響聲，視線開始模糊，可他攥著女孩衣服的手，卻越來越緊。

“把眼睛閉上……很快就好?！?br>
他喘著氣，聲音輕得像羽毛。

女孩聽話地閉上眼睛，臉埋在他的懷里，小小的手抓住他的衣角。

意識漸漸沉下去，后背的痛感越來越淡，林夜談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慢。

就在他要徹底失去知覺時，一陣溫暖的光芒突然裹住了他，像泡在溫水里，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眼前是一片純白的空間，沒有上下左右，只有一個紅白配色的人形生物站在面前。

祂的輪廓模糊，卻透著神圣的氣息，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又清晰地落在耳邊：“林夜談，你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換她的生命嗎？”

“愿意?！?br>
林夜談幾乎沒有猶豫，喉嚨里還帶著虛弱的沙啞，“她還沒看過……春天的櫻花，沒吃過學(xué)校門口的糖葫蘆……她還沒見過這個世界的好。”

“就算你死了，也沒關(guān)系嗎？”

“沒有關(guān)系?！?br>
他笑了笑，眼角有點發(fā)濕，“成為人類，就要接受死亡。

我想讓她活著，這是****愿望。

我也希望給**媽一個回應(yīng)。”

紅白身影靜靜地看了他很久，久到林夜談以為它不會再說話。

祂緩緩蹲下身，帶著光芒的手輕輕覆在林夜談的手上——溫暖的感覺順著指尖傳遍全身。

“我叫奧特曼?！?br>
它的聲音里多了幾分莊重，“從今以后，你將是這個世界，最閃耀的希望?！?br>
光芒突然變得耀眼，林夜談感覺身體里涌進一股力量，像是有光在血**流動。

“成為……最初的榮光吧！

初代——奧特曼！”

廢墟之上，一道藍色光柱突然沖天而起，刺破了黑煙，把整個廢墟照得如同白晝。

藍黑色鎧甲人掙扎著抬頭，看著那道光柱；那頭紫色怪獸停下動作，對著光柱發(fā)出不安的嘶吼，鱗片豎起。

光柱散去時，林夜談飄在空中。

身上不再是那件褪色的T恤，而是一套銀色的鎧甲，紅色條紋從肩膀延伸到腰腹，胸前的彩色計時器泛著淡淡的藍光。

他懷里的小女孩己經(jīng)睜開了眼睛，卻不再害怕，只是仰著頭，看著林夜談的側(cè)臉，小手輕輕抓著他的手林夜談緩緩降落在地面，小心翼翼地把女孩放在一塊平整的水泥板上。

接著，林夜談轉(zhuǎn)過身，看向那頭還在嘶吼的怪獸。

剛才的虛弱和恐懼己經(jīng)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zé)任。

是對女人的承諾，是對這個孩子的守護，也是奧特曼賦予他的使命。

他雙腳分開，雙手在胸前交叉，藍色的光芒在指尖匯聚，順著手臂蔓延到胸前。

彩色計時器輕輕閃爍，他看著怪獸，聲音堅定：“斯派修姆光線！”

一道耀眼的藍色光線從他雙手間射出，瞬間擊中怪獸的身體。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怪獸的身體在光線中迅速冒煙、融化，最后化為一灘黑色的灰燼，被風(fēng)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