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之價
第1章 孤島與循環(huán) 荒蕪中的便利店
縣道第七百零三號碑往西五公里，柏油路像一條被斬斷的黑蛇，突兀地終結(jié)在碎石和荒草之中。
這里的風永遠裹挾著鐵銹的腥氣和塵土干澀的苦澀，吹過龜裂的田地、廢棄的灌溉渠和那些空洞著窗口的爛尾廠房。
這些廠房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盲目開發(fā)的墓碑，墻皮剝落，露出里面銹紅的磚塊，像被剝了皮的巨獸骨架。
野草從水泥地的裂縫中鉆出，藤蔓纏繞著生銹的龍門吊，在一片死寂中上演著緩慢的復仇。
在這片被文明遺忘的褶皺里，時間仿佛也生了銹，移動得格外緩慢而沉重。
白晝被拉長，浸滿昏黃的光塵；夜晚則深邃得嚇人，星光被稀薄的工業(yè)塵埃遮蔽，只剩下無邊的墨黑和風聲，像是有無數(shù)細小的東西在黑暗中蠕動、低語。
然后，它就在那里了——那家便利店。
它不是被建造出來的，更像是從這片水泥與荒蕪的混合物中凝結(jié)而成的實體，或者是從另一個世界跌落后卡在現(xiàn)實縫隙中的異物。
灰色方正，毫無特征，像一塊被隨意丟棄后又被遺忘的巨型積木。
它蹲在岔路口，兩面巨大的玻璃窗總是擦拭得一塵不染，卻奇怪地反射不出任何外面的景象——沒有龜裂的田地，沒有衰敗的廠房，甚至沒有天空的藍或灰——只有一片朦朧的、灰白的光暈，仿佛隔絕了另一個維度的空間，又或是某種生物閉合的眼瞼。
王老叁是附近村里最年長的老人，他蹲在村口的石磨上，那石磨早己廢棄不用，成了老人們的專屬座位。
他用枯瘦得像老樹根的手指捻著自家卷的煙絲，渾濁的眼睛望向岔路口的方向，眼神空茫，仿佛看的不是路，而是時間的流沙。
“哪天早上？”
他咂巴著干癟得只剩皺紋的嘴，重復著鎮(zhèn)上來的、穿著嶄新制服的小年輕的問題。
小年輕手里拿著小本本，想記錄下關于那“灰房子”的第一手信息。
“好像睡了一覺，那灰玩意兒就杵在那兒了。
沒聽見卡車響，沒看見施工的燈光，連個腳印子都沒有。
它就在了，好像昨天還在，又好像幾百年前就在了?！?br>
他的語氣里沒有好奇，只有一種被漫長而艱辛的時間磨礪后的麻木的接受。
“**這地方，邪乎事兒多了，不差這一件?！?br>
他最后嘟囔了一句，深深吸了一口嗆人的煙，不再理會那滿臉困惑的調(diào)查員。
推開那扇沉重的玻璃門，聽不到慣常的門鈴叮咚，只有一種輕微的、像是氣流被抽走的嘶聲。
室內(nèi)的光線白得刺眼，均勻地灑滿每一個角落，消滅了所有陰影，卻也帶走了所有溫度。
貨架排列得如同用尺子劃過，商品琳瑯滿目，甚至能找到城里大超市都斷貨的緊俏煙酒，以及印著陌生外文字母的罐頭。
每一件商品都塑料膜緊繃，嶄新得像是下一秒才從生產(chǎn)線落下。
角落里，那個銀色的監(jiān)控攝像頭安靜地旋轉(zhuǎn)，冰冷的鏡頭掃過空無一人的收銀臺。
臺上沒有電腦，沒有糖果架，只有一個黑色的數(shù)碼屏，幽綠色的數(shù)字固執(zhí)地顯示著：交易金額：0.00。
“鬼店?！?br>
給工地送沙子的司機老李這么叫它，他咬著煙，每次路過都會加速，卻又忍不住瞥向那過分干凈的窗戶。
“但那兒的紅梅煙，比鎮(zhèn)上便宜五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聽見。
恐懼抵不過實惠，人們一邊嘀咕著它的邪門，一邊推開門。
頭天買空的貨架，第二天總會奇跡般地恢復原狀，飽滿，整齊，散發(fā)著無菌般的新鮮氣味。
那只無形的手，在每個深夜精準地完成重置。
然而，便利店的“存在”本身，卻像一種緩慢而致命的輻射。
最先消失的是修車鋪的老陳。
他的鋪子正對著便利店。
最后幾天，他變得沉默，總是盯著那片灰色的墻壁發(fā)呆，眼神空洞。
他最后一次幫鄰居補自行車胎時，手抖得厲害，嘴里喃喃著“太整齊了……看久了，心里發(fā)毛……”然后一夜之間，人就沒了，卷閘門拉下，只留下一個“回老家”的電話號碼，再也無法接通。
接著是百米外“好再來”餐館的夫妻。
夜里爆發(fā)了前所未有的爭吵，摔盤子的聲音尖利刺耳。
就在前一天，女人還笑著給?？偷耐肜锒鄪A了一勺肉臊子。
第二天，鍋里的油還凝著，砧板上的菜還沒切完，人卻不見了，仿佛被這片荒蕪徹底吞沒。
最后是五金店的老趙，這片區(qū)域最頑強的釘子戶。
他在咳出的血沫里，用發(fā)抖的手在卷閘門上貼了張“轉(zhuǎn)讓”的紙條，墨跡淋漓，像一道絕望的符咒。
沒等紙條干透，他就被救護車拉走，再也沒回來。
荒蕪以便利店為心臟，開始規(guī)律地搏動、擴散，吞噬掉周圍最后一點人聲和活氣。
最終，完美的圓形荒蕪地帶形成了，中心只剩下那座灰色的建筑。
它燈火通明，貨品充盈，無聲地運轉(zhuǎn)著。
那幽綠的“0.00”是它永不閉合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被它一點點凈空的世界。
它不再需要顧客。
它只是存在，并等待。
等待下一個推開那扇門，聽見那聲氣流嘶響的人。
便利店的民間傳說在縣城邊緣的“司機之家”快餐店，油膩的桌面和嘈雜的人聲構成了另一個世界。
“聽說了嗎？
703縣道那邊那個新開的店?！?br>
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司機壓低聲音對同伴說。
“咋了？
東西便宜？”
“便宜？
邪門！”
老司機啐了一口，“老劉，就那個開重卡拉煤的，前天非不信邪，進去買了包煙。
出來就覺得不得勁，說里頭太亮堂，太安靜，靜得人心慌。
昨晚發(fā)高燒，滿嘴胡話，說什么貨架在扭，數(shù)字在跳……現(xiàn)在人還在縣醫(yī)院躺著，查不出毛病?！?br>
對面的年輕司機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斌哥，這都啥年代了，還講這些。
估計就是累著了，自己嚇自己?！?br>
“你小子懂個屁！”
老司機有點惱，“我跑車那會兒，你還在穿開*褲呢！
這種路邊的野店，有些就是不能進！
幾十年前，我爹就說那邊死過人，也是這么個店……” 年輕人敷衍地點點頭，顯然沒往心里去。
便宜的**，遠比老人的告誡更有力。
本地網(wǎng)絡的角落里，一個題為《縣道703號的神秘便利店，是鬼店還是異度空間？
》的帖子悄然出現(xiàn)。
樓主“夜行俠”寫道：“周末去工業(yè)區(qū)廢墟探險，發(fā)現(xiàn)一家便利店，亮得離譜，里面沒人。
買了一瓶水，喝起來沒味，像白開水。
回家后做了一晚上噩夢，夢到在一個全是貨架的迷宮里走不出來?！?br>
下面跟帖紛紛： “我去過！
買了包薯片，包裝鼓鼓的，打開是空的！”
“+1，出來頭暈想吐，第二天才好?！?br>
“聽說以前那里是亂葬崗……樓主拍到照片了嗎？”
“夜行俠”回復：“拍了，但照片糊得厲害，而且……放大看窗戶反光，好像有個不是人的影子……”帖子熱度剛剛起來，很快就顯示“該帖己被***刪除”。
縣一中的兩個高中生，李明和王濤，蹬著自行車來到了工業(yè)區(qū)邊緣。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就那家店？
看著沒啥啊?！?br>
王濤指著遠處的灰色方塊。
“網(wǎng)上都說邪門，敢不敢進去看看？”
李明激他。
“有啥不敢！”
王濤嘴上硬氣，腳蹬得卻慢了。
兩人最終只敢把車停在遠處，隔著幾十米張望。
店里的燈光在漸暗的暮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好像……是有點怪?！?br>
李明舉起手機放大拍攝，“太干凈了，也太安靜了?！?br>
王濤沒說話，他總覺得那兩面巨大的窗戶像兩只沒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正在看著他們。
回家后，李明翻看手機照片。
在放大到某一格貨架的陰影處時，他看到一個模糊的、細長扭曲的輪廓，不像人影，更像某種節(jié)肢動物的剪影。
他嚇了一跳，再想細看，手機屏幕突然閃爍，照片變成了一片噪點格。
那天晚上，李明失眠了，總覺得房間的角落里，有什么東西站著，無聲地凝視著他。
流言像塵埃一樣飄散，無法證實，也無法驅(qū)散。
它們滲入生活的縫隙，讓一些人心生警惕，也讓另一些人，比如黃毛，更加好奇。
這里的風永遠裹挾著鐵銹的腥氣和塵土干澀的苦澀，吹過龜裂的田地、廢棄的灌溉渠和那些空洞著窗口的爛尾廠房。
這些廠房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盲目開發(fā)的墓碑，墻皮剝落，露出里面銹紅的磚塊，像被剝了皮的巨獸骨架。
野草從水泥地的裂縫中鉆出，藤蔓纏繞著生銹的龍門吊，在一片死寂中上演著緩慢的復仇。
在這片被文明遺忘的褶皺里，時間仿佛也生了銹，移動得格外緩慢而沉重。
白晝被拉長，浸滿昏黃的光塵；夜晚則深邃得嚇人，星光被稀薄的工業(yè)塵埃遮蔽，只剩下無邊的墨黑和風聲，像是有無數(shù)細小的東西在黑暗中蠕動、低語。
然后，它就在那里了——那家便利店。
它不是被建造出來的，更像是從這片水泥與荒蕪的混合物中凝結(jié)而成的實體，或者是從另一個世界跌落后卡在現(xiàn)實縫隙中的異物。
灰色方正，毫無特征，像一塊被隨意丟棄后又被遺忘的巨型積木。
它蹲在岔路口，兩面巨大的玻璃窗總是擦拭得一塵不染，卻奇怪地反射不出任何外面的景象——沒有龜裂的田地，沒有衰敗的廠房，甚至沒有天空的藍或灰——只有一片朦朧的、灰白的光暈，仿佛隔絕了另一個維度的空間，又或是某種生物閉合的眼瞼。
王老叁是附近村里最年長的老人，他蹲在村口的石磨上，那石磨早己廢棄不用，成了老人們的專屬座位。
他用枯瘦得像老樹根的手指捻著自家卷的煙絲，渾濁的眼睛望向岔路口的方向，眼神空茫，仿佛看的不是路，而是時間的流沙。
“哪天早上？”
他咂巴著干癟得只剩皺紋的嘴，重復著鎮(zhèn)上來的、穿著嶄新制服的小年輕的問題。
小年輕手里拿著小本本，想記錄下關于那“灰房子”的第一手信息。
“好像睡了一覺，那灰玩意兒就杵在那兒了。
沒聽見卡車響，沒看見施工的燈光，連個腳印子都沒有。
它就在了，好像昨天還在，又好像幾百年前就在了?！?br>
他的語氣里沒有好奇，只有一種被漫長而艱辛的時間磨礪后的麻木的接受。
“**這地方，邪乎事兒多了，不差這一件?！?br>
他最后嘟囔了一句，深深吸了一口嗆人的煙，不再理會那滿臉困惑的調(diào)查員。
推開那扇沉重的玻璃門，聽不到慣常的門鈴叮咚，只有一種輕微的、像是氣流被抽走的嘶聲。
室內(nèi)的光線白得刺眼，均勻地灑滿每一個角落，消滅了所有陰影，卻也帶走了所有溫度。
貨架排列得如同用尺子劃過，商品琳瑯滿目，甚至能找到城里大超市都斷貨的緊俏煙酒，以及印著陌生外文字母的罐頭。
每一件商品都塑料膜緊繃，嶄新得像是下一秒才從生產(chǎn)線落下。
角落里，那個銀色的監(jiān)控攝像頭安靜地旋轉(zhuǎn)，冰冷的鏡頭掃過空無一人的收銀臺。
臺上沒有電腦，沒有糖果架，只有一個黑色的數(shù)碼屏，幽綠色的數(shù)字固執(zhí)地顯示著：交易金額：0.00。
“鬼店?！?br>
給工地送沙子的司機老李這么叫它，他咬著煙，每次路過都會加速，卻又忍不住瞥向那過分干凈的窗戶。
“但那兒的紅梅煙，比鎮(zhèn)上便宜五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聽見。
恐懼抵不過實惠，人們一邊嘀咕著它的邪門，一邊推開門。
頭天買空的貨架，第二天總會奇跡般地恢復原狀，飽滿，整齊，散發(fā)著無菌般的新鮮氣味。
那只無形的手，在每個深夜精準地完成重置。
然而，便利店的“存在”本身，卻像一種緩慢而致命的輻射。
最先消失的是修車鋪的老陳。
他的鋪子正對著便利店。
最后幾天，他變得沉默，總是盯著那片灰色的墻壁發(fā)呆，眼神空洞。
他最后一次幫鄰居補自行車胎時，手抖得厲害，嘴里喃喃著“太整齊了……看久了，心里發(fā)毛……”然后一夜之間，人就沒了，卷閘門拉下，只留下一個“回老家”的電話號碼，再也無法接通。
接著是百米外“好再來”餐館的夫妻。
夜里爆發(fā)了前所未有的爭吵，摔盤子的聲音尖利刺耳。
就在前一天，女人還笑著給?？偷耐肜锒鄪A了一勺肉臊子。
第二天，鍋里的油還凝著，砧板上的菜還沒切完，人卻不見了，仿佛被這片荒蕪徹底吞沒。
最后是五金店的老趙，這片區(qū)域最頑強的釘子戶。
他在咳出的血沫里，用發(fā)抖的手在卷閘門上貼了張“轉(zhuǎn)讓”的紙條，墨跡淋漓，像一道絕望的符咒。
沒等紙條干透，他就被救護車拉走，再也沒回來。
荒蕪以便利店為心臟，開始規(guī)律地搏動、擴散，吞噬掉周圍最后一點人聲和活氣。
最終，完美的圓形荒蕪地帶形成了，中心只剩下那座灰色的建筑。
它燈火通明，貨品充盈，無聲地運轉(zhuǎn)著。
那幽綠的“0.00”是它永不閉合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被它一點點凈空的世界。
它不再需要顧客。
它只是存在，并等待。
等待下一個推開那扇門，聽見那聲氣流嘶響的人。
便利店的民間傳說在縣城邊緣的“司機之家”快餐店，油膩的桌面和嘈雜的人聲構成了另一個世界。
“聽說了嗎？
703縣道那邊那個新開的店?！?br>
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司機壓低聲音對同伴說。
“咋了？
東西便宜？”
“便宜？
邪門！”
老司機啐了一口，“老劉，就那個開重卡拉煤的，前天非不信邪，進去買了包煙。
出來就覺得不得勁，說里頭太亮堂，太安靜，靜得人心慌。
昨晚發(fā)高燒，滿嘴胡話，說什么貨架在扭，數(shù)字在跳……現(xiàn)在人還在縣醫(yī)院躺著，查不出毛病?！?br>
對面的年輕司機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斌哥，這都啥年代了，還講這些。
估計就是累著了，自己嚇自己?！?br>
“你小子懂個屁！”
老司機有點惱，“我跑車那會兒，你還在穿開*褲呢！
這種路邊的野店，有些就是不能進！
幾十年前，我爹就說那邊死過人，也是這么個店……” 年輕人敷衍地點點頭，顯然沒往心里去。
便宜的**，遠比老人的告誡更有力。
本地網(wǎng)絡的角落里，一個題為《縣道703號的神秘便利店，是鬼店還是異度空間？
》的帖子悄然出現(xiàn)。
樓主“夜行俠”寫道：“周末去工業(yè)區(qū)廢墟探險，發(fā)現(xiàn)一家便利店，亮得離譜，里面沒人。
買了一瓶水，喝起來沒味，像白開水。
回家后做了一晚上噩夢，夢到在一個全是貨架的迷宮里走不出來?！?br>
下面跟帖紛紛： “我去過！
買了包薯片，包裝鼓鼓的，打開是空的！”
“+1，出來頭暈想吐，第二天才好?！?br>
“聽說以前那里是亂葬崗……樓主拍到照片了嗎？”
“夜行俠”回復：“拍了，但照片糊得厲害，而且……放大看窗戶反光，好像有個不是人的影子……”帖子熱度剛剛起來，很快就顯示“該帖己被***刪除”。
縣一中的兩個高中生，李明和王濤，蹬著自行車來到了工業(yè)區(qū)邊緣。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就那家店？
看著沒啥啊?！?br>
王濤指著遠處的灰色方塊。
“網(wǎng)上都說邪門，敢不敢進去看看？”
李明激他。
“有啥不敢！”
王濤嘴上硬氣，腳蹬得卻慢了。
兩人最終只敢把車停在遠處，隔著幾十米張望。
店里的燈光在漸暗的暮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好像……是有點怪?！?br>
李明舉起手機放大拍攝，“太干凈了，也太安靜了?！?br>
王濤沒說話，他總覺得那兩面巨大的窗戶像兩只沒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正在看著他們。
回家后，李明翻看手機照片。
在放大到某一格貨架的陰影處時，他看到一個模糊的、細長扭曲的輪廓，不像人影，更像某種節(jié)肢動物的剪影。
他嚇了一跳，再想細看，手機屏幕突然閃爍，照片變成了一片噪點格。
那天晚上，李明失眠了，總覺得房間的角落里，有什么東西站著，無聲地凝視著他。
流言像塵埃一樣飄散，無法證實，也無法驅(qū)散。
它們滲入生活的縫隙，讓一些人心生警惕，也讓另一些人，比如黃毛，更加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