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如紗,纏繞在連綿起伏的蒼翠山巒間。
石頭村便臥在這片群山環(huán)抱的谷地中,幾十戶人家依山而建,灰瓦石墻的屋舍錯落有致,炊煙裊裊升起,與山間霧氣交融,模糊了人間與仙境的界限。
村中雞鳴三遍時,石硯便己起身。
他睡的木床是祖父當年親手所制,床頭磨得光滑,記錄著歲月的痕跡。
清晨微涼,他披上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靛藍外衣,那是村里織娘去年秋日織就的,袖口處細密地補過兩回。
他推開木窗,山間特有的清冽空氣涌入屋內(nèi),帶著露水和青草的芬芳。
遠眺東方,朝霞漸漸浸染天際,為綿延的山嶺勾勒出一層金邊。
窗臺上晾著昨日采來的草藥,散發(fā)著淡淡的苦香。
石硯今年二十整,身形修長,眉目清朗。
村中老人常說,這孩子眼里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像是早己看慣了數(shù)十年春秋輪回。
他獨居在村子最靠山腳的一處小屋,那屋子原本是他一家三口的居所,如今只剩他一人。
石硯的父母,如同石家世代的男人一樣,是上一任的守窟人。
關(guān)于他們的記憶,對石硯而言己有些模糊,卻如同屋后山巒上的刻痕,雖經(jīng)風雨,基底猶在。
他只依稀記得母親是個溫婉的女子,手很巧,能辨認許多草藥,會在燈下教他辨認簡單的藥草圖譜,哼唱著古老的、他如今己記不全旋律的歌謠。
而父親則是個沉默而堅毅的漢子,每日清晨都會帶著他去玉窟,手把手教他如何清理石臺,如何更換清水,告訴他這是石家與生俱來的責任,是榮耀,亦是宿命。
變故發(fā)生在他十歲那年。
一個山洪暴發(fā)的雨夜,父親為搶救后山堰塞的溪流、防止洪水沖擊村莊和玉窟入口,冒雨前去疏通,卻不幸遭遇了山體滑坡,再沒能回來。
母親哀慟過度,本就體弱的她一病不起,沒過幾個月,也隨父親去了。
從此,石硯便成了孤兒,也成了石家最年輕的守窟人。
村里人心善,你一碗飯我一碟菜地將他拉扯大,而他也早早地繼承了父親的職責與母親的草藥知識,成為了村中的采藥人和守窟人。
灶臺上煨著昨夜就準備好的小米粥,石硯撥了撥爐火,又切了一小碟腌菜——是去年秋末與村民一同腌制的山野菜,酸中帶脆,很是開胃。
他安靜地用完簡單的早飯,將碗筷洗凈收好,這才背上藥簍,手持采藥鋤,沿著青石鋪就的小路向村后走去。
村中己有早起的人家開始一天的勞作。
張家的媳婦正提著木桶在井邊打水,看見石硯便笑著招呼:“阿硯,這么早又要上山?
我婆婆的風濕近日好些了,多謝你上次給的藥膏。”
石硯停下腳步,微微頷首:“那就好。
我今日再去尋些艾草,制了新藥膏再送過去?!?br>
“哎,那多謝你了!
晚些我讓小子送些新做的豆腐過去!”
張家媳婦笑道,木桶里的水晃出晶瑩的水花。
繼續(xù)往前走,滿頭銀發(fā)的李婆婆正在門前喂雞,一把把谷粒撒出去,引得雞群爭相啄食。
“阿硯,這么早就上山采藥???”
李婆婆瞇著眼笑道,順手從籃子里取出兩枚還溫熱的雞蛋,“拿著,今早剛下的?!?br>
石硯推辭不過,小心地將雞蛋收入懷中:“趁日頭還沒上來,多采些茯苓回來。
前幾**說夜里睡不安穩(wěn),我尋思著配些安神的藥材給您。”
“哎喲,難為你總是惦記著我們這些老骨頭。”
李婆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看著石硯的眼神里帶著幾分對子侄的憐愛——她當年也沒少照顧失去雙親的小石硯。
“快去快回,午后怕是會有雨。
瞧那云頭,怕是躲不過一場春雨?!?br>
石硯應了聲,繼續(xù)往村后行去。
路過村中磨坊時,聽見里面?zhèn)鱽硎マD(zhuǎn)動的咕嚕聲和女人們嘰嘰喳喳的談笑聲,想必是在磨新麥。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麥粉香氣,與炊煙、晨露和泥土的氣息混合在一起,構(gòu)成了石頭村特有的味道。
越靠近山腳,房屋越發(fā)稀疏,道路也逐漸由青石轉(zhuǎn)為土路,最后成為一條被踩出來的小徑,蜿蜒伸向后山。
路旁的野草還掛著露珠,打濕了石硯的褲腳。
后山是村子的禁地。
并非村民不能來此,而是大家自覺保持著距離。
世代相傳的訓誡深入人心——后山的玉窟是神女沉眠之地,不可喧嘩,不可褻瀆,唯守窟人可日常接近。
小徑盡頭,山勢陡然隆起,形成一個天然巖壁。
巖壁下方,一個約兩人高的洞口悄然張開,被幾株蒼勁的古松半遮半掩。
洞口兩側(cè)的石壁異常光滑,似是經(jīng)年累月被什么擦拭過。
入口處擺放著一個簡陋的石臺,上面放著幾個陶碗,碗中盛著清水,旁邊還有一束早己干枯的野花。
這便是玉窟。
關(guān)于玉窟的傳說,石硯從小聽到大。
最初是父親在每日清晨的守護途中,用低沉而虔誠的聲音講述。
父母離去后,這份傳說便與對他們的思念交織在一起,沉淀在他心底。
版本諸多,細節(jié)各異,但核心始終不變:上古時期,一位神女為護佑蒼生力竭而眠,便沉睡在這玉窟深處。
她的神力滋養(yǎng)著這片土地,保得石頭村風調(diào)雨順,五谷豐登。
而石家祖先受神女恩澤,立誓世代守護,首至神女蘇醒。
對石硯而言,守護玉窟,不僅僅是一個家族的使命,更是一種與父母之間看不見的聯(lián)結(jié)。
每當站在這里,他仿佛能感受到父親寬厚手掌殘留的溫度,能聽到母親溫柔的低語。
這份職責,撫平了他早失*恃的孤寂,也讓這份孤獨有了安放之處。
石硯放下藥簍,從簍中取出一塊干凈的布巾和一小竹筒清水,開始履行他每日的職責。
他仔細清理洞口積存的落葉和塵埃,動作姿勢依稀有著當年父親的影子。
他將石臺上的陶碗中的舊水倒掉,從竹筒中倒入新鮮的山泉。
那竹筒是用后山的青竹所制,表面己被摩挲得光滑溫潤。
隨后他在附近尋覓片刻,采摘了幾枝帶著露水的淡紫色野花和一束青翠的草藥,仔細地替換掉那束早己干枯的花束。
新采的野花散發(fā)出淡淡的清香,與洞中微涼的氣息交融。
每一個動作他都做得一絲不茍,神情虔誠專注。
晨光透過古松的縫隙灑落,在他認真的側(cè)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有風吹過,松針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他的到來。
清理完畢,石硯后退幾步,靜靜凝視著洞穴深處。
那里被昏暗籠罩,看不分明,只隱約可見巖壁泛著極微弱的瑩光,像是星子落入凡間,被困在了石中。
每當站在這里,石硯心中便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那是一種超越了言語的歸屬感,仿佛他與這洞穴、與這山中沉睡的存在之間,有著看不見的紐帶相連。
“今日天氣會很好?!?br>
他輕聲對著洞穴說道,仿佛在告知某位熟識的老友,“村東王叔家的羊昨晚產(chǎn)了崽,三只小羊都很健壯。
李婆婆睡眠還是不好,我今日會去采些安神的藥材...”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昨夜我又做了那個夢,夢里一片白霧,有誰在喚我的名字,卻總是尋不到人?!?br>
他不知道那呼喚是來自于玉窟深處的神秘存在,還是潛意識里對早己模糊的父母音容的渴望。
石硯搖搖頭,似乎覺得自己說了些傻話。
他從懷中取出李婆婆給的雞蛋,輕輕放在石臺上:“這是今早新下的雞蛋,您...嘗嘗鮮。”
他對著洞穴微微躬身,如同每日離去時那般,然后背起藥簍,轉(zhuǎn)身走向山林深處采藥。
在他身后,玉窟靜默如初,仿佛千百年來從未改變。
只有一縷極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氣息從洞窟深處輕輕流轉(zhuǎn)而出,纏繞著石硯方才換上的那束野花,讓那些看似普通的花瓣邊緣隱隱泛起一絲銀輝,轉(zhuǎn)瞬又逝。
石硯若有所覺,回頭望去,卻只見洞穴依舊,野花普通如常。
他靜立片刻,最終轉(zhuǎn)身離去,身影漸漸沒入蔥郁的山林中。
玉窟靜默地佇立著,守護著它的秘密,等待真正啟封的那一天。
而山下村莊里,生活依然繼續(xù),炊煙裊裊,人聲依稀,與山中的靜謐形成奇妙的和諧。
精彩片段
《神女醒來愛上我》是網(wǎng)絡(luò)作者“春花的味道很好聞”創(chuàng)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guān)鍵人物是石硯劉木匠,詳情概述:晨霧如紗,纏繞在連綿起伏的蒼翠山巒間。石頭村便臥在這片群山環(huán)抱的谷地中,幾十戶人家依山而建,灰瓦石墻的屋舍錯落有致,炊煙裊裊升起,與山間霧氣交融,模糊了人間與仙境的界限。村中雞鳴三遍時,石硯便己起身。他睡的木床是祖父當年親手所制,床頭磨得光滑,記錄著歲月的痕跡。清晨微涼,他披上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靛藍外衣,那是村里織娘去年秋日織就的,袖口處細密地補過兩回。他推開木窗,山間特有的清冽空氣涌入屋內(nèi),帶著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