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外，暴雨如瀑。

整座城市在雨幕中扭曲變形，霓虹燈碎成一片朦朧的光暈。

顏書瑤深陷在套房的棉床單里，長發(fā)散落在枕上。

她的雙頰泛著不正常的酡紅，呼吸間帶著酒的醇香。

那件白色連衣裙，肩帶早己滑落至臂彎，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一片細膩的肌膚。

程遠站在床邊，喉結(jié)劇烈滾動。

他的襯衫領(lǐng)口被扯開，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淺淡的疤痕。

——那是大三那年暑假，他們遭遇暴雨，山體滑坡時，他為護住她，被碎石劃破的見證。

閃電撕裂天際，剎那間照亮他緊繃的下頜線。

他本該轉(zhuǎn)身離開。

可她的唇近在咫尺，像浸了酒的熟透櫻桃，散發(fā)著致命的**。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接吻。

他們的初吻，在七年前，她踮起腳尖，顫抖著吻上他。

那個吻，帶著青春的生澀和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曾經(jīng)以為那個吻是開始，卻不想，確是結(jié)束。

而此刻，他的吻里充斥著酒精的熾烈，放肆而深入，仿佛要將七年來的空白盡數(shù)吞噬。

“顏書瑤……”他的聲音沙啞得破碎，手指扣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仔細看清楚，我是誰？”

她迷蒙的雙眼，緩緩睜開，跌入他深不見底的眸中。

——那里翻涌著駭人的**，如同深海之下致命的暗流，危險卻又令人沉淪。

“知道……”她輕聲呢喃，指尖撫上他凌厲的眉骨，沿著那熟悉的輪廓緩緩下滑，帶著灼人的溫度。

“你是……程遠?！?br>
這句話，如同最終審判，徹底碾碎了他最后一絲理智。

他的大掌，猛地箍住她的纖腰，指尖幾乎要嵌入她的肌膚，將她整個人更緊密地壓向自己。

灼熱的呼吸交織，體溫透過單薄的衣料瘋狂傳遞，幾乎要將彼此點燃。

窗外驚雷炸響。

“這一次……”他的唇擦過她敏感的耳廓，滾燙的呼吸烙在她的肌膚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碾磨而出。

“你再也別想逃……”暴雨傾盆，湮沒了世間所有聲響。

只剩下失控的心跳、急促的喘息、以及肌膚相親時令人戰(zhàn)栗的摩挲。

程遠俯身，近乎懲罰地咬上她脆弱的肩頸，如同野獸在標(biāo)記屬于自己的領(lǐng)地。

七年……她的指尖還深深陷在他肌肉緊繃的后背，兩人的呼吸依舊交融。

可下一秒，顏書瑤的腦海中猛地炸開一片刺骨的深藍——三天前，十八米下的海底。

氧氣瀕竭，肺部灼燒般的劇痛，海水瘋狂灌入耳膜的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聲，絕望地撞碎在十八米深的幽暗海溝里。

咚、咚、咚——像一尾被遺棄的魚，在無盡的深藍中做著徒勞的掙扎。

氧氣表的指針早己無情地墜入紅色**，每一次汲取都如同吞咽鋒利的碎玻璃。

她胡亂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卻只攪起一團混沌而冰冷的泡沫。

同組的潛水員身影仍在漸行漸遠，被瑰麗魔幻的海底世界吸引，無人察覺她的掉隊。

生命就要這樣無聲無息地終結(jié)了嗎？

報名潛水課時，那個陽光開朗的教練笑著說，深海能讓人變得勇敢。

可現(xiàn)在她只覺得無比諷刺——懦弱了二十九年，連死亡都來得如此憋屈而寂靜。

另一邊，程遠正跟隨教練探索一片絢麗的珊瑚礁，心臟毫無征兆地猛地一悸。

他驟然回頭，目光疾速掃過身后的潛水員，默數(shù)到第六個時猛地停頓——少了一個！

心臟瞬間被冰冷的恐懼攥緊。

他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奮力游向隊尾，目光焦灼地掃視著幽暗的深海。

然后，他看見了——那個纖細的身影正在無助地掙扎，無數(shù)氣泡從她面罩邊緣瘋狂逃逸。

即使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和七年漫長的時光，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顏書瑤！

程遠徹底拋棄了所有潛水規(guī)則，甚至猛地蹬掉了腳蹼，以近乎瘋狂的速度俯沖而下。

耳膜因劇烈的壓力變化傳來尖銳刺痛，但他毫無感覺，視野里只剩下那個不斷下沉、即將被深海吞噬的身影。

七年了，他設(shè)想過無數(shù)種重逢的方式，唯獨沒有一種是生死時速。

“顏書瑤！”

他在心中瘋狂嘶吼，盡管知道海水會吞沒一切聲音。

三米。

兩米。

最后一米，他幾乎是狠狠撞入她懷中。

將備用呼吸器粗暴地塞進她口中的瞬間，他聽見自己牙齒因極度緊張而劇烈磕碰的聲響。

記憶如鋒利的水刃破開時光：圖書館溫暖燈光下她低垂記筆記的側(cè)臉，畢業(yè)照上她刻意避開的視線，那支被他摩挲到褪色的舊鋼筆……所有被強行封鎖的過往在這一刻轟然炸裂，碎片混著冰冷的海水倒灌進他的肺腑。

他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穩(wěn)住了呼吸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劇烈的顫抖和汲取氧氣時近乎貪婪的急促呼吸。

他下意識收緊了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仿佛這樣才能將橫亙其中的七年時光徹底碾滅。

“別怕，”他在心中默念，“我在這里?！?br>
程遠迅速打出緊急上升的手勢。

但她毫無反應(yīng)，意識顯然己經(jīng)模糊。

上潛的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程遠緊緊盯著她面罩后蒼白的臉，不敢錯過任何一絲痛苦的跡象。

規(guī)則？

程序？

此刻都比不上她的生命重要！

當(dāng)昏暗的海水終于透入微弱天光時，他幾乎是粗暴地扯掉了兩人臉上的面罩。

懷中的人雙眼緊閉，唇瓣是駭人的青紫色。

潛水教練馬克在甲板上厲聲咆哮：“CHENG！

你瘋了！

違規(guī)急速上升會得減壓?。?br>
你們倆都可能沒命！”

但他充耳不聞。

“瑤瑤？

顏書瑤！”

冰冷的海水順著她慘白的面頰滑落。

她的胸口，沒有一絲起伏。

程遠全身都在發(fā)抖，手忙腳亂地將她平放在濕滑的甲板上。

指尖觸及的皮膚，冰涼得讓他心臟驟停。

“醒過來！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