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寒月谷總裹著化不開的霧。
霧不是尋常的白,是帶著點青灰的冷,沾在睫毛上能結(jié)出細(xì)碎的霜,吸進(jìn)肺里像吞了冰碴,連骨頭縫都透著寒氣。
林硯攥緊腰間的鐵劍,劍柄被手汗浸得發(fā)潮,劍穗上的冰藍(lán)流蘇被風(fēng)扯得亂晃,卻連半分暖意都帶不來——那流蘇是去年蘇清寒幫他編的,用的是后山的月蠶絲,當(dāng)時她說這絲能“避寒邪”,可此刻貼在手腕上,只覺一片冰涼。
他走得慢,不是怕霧里摔著,是怕身后那道視線。
師姐蘇清寒己經(jīng)跟著他走了半炷香,腳步輕得像飄在霧里的鬼,沒有一點聲響。
林硯偷偷用眼角掃過肩后,只能看見一片模糊的月白——那是蘇清寒的劍服,本該是谷里最亮眼的顏色,此刻卻在霧里泛著死氣,像蒙了層灰。
“小硯,你往禁閣去做什么?”
蘇清寒的聲音突然飄過來,很柔,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滯澀,像凍住的溪水勉強從冰縫里流出來。
林硯猛地停住腳,指尖瞬間泛了涼。
他轉(zhuǎn)過身,看見蘇清寒站在三步外的霧里,鬢邊沾著片枯黑的葉子,葉片邊緣有細(xì)小的齒痕,像是被什么東西啃噬過,連葉脈都透著青灰。
“我……我去后山練劍,走岔路了?!?br>
林硯避開她的眼睛。
他不敢看——蘇清寒的瞳孔比平時暗了太多,像蒙了層霧,眼白里還隱約浮著幾絲青線,蜿蜒著爬向瞳孔,像極了去年冬天他在冰湖里撈起的那條毒蛇,蛇皮上就是這樣的紋路。
蘇清寒沒說話,只是慢慢抬起手,像是要拂去林硯肩上的霧。
她的袖口往下滑了點,林硯瞥見她手腕上也有淡淡的青線,和眼白里的一模一樣。
等她的指尖快要碰到林硯衣領(lǐng)時,林硯猛地往后縮了縮——那指尖涼得像冰,而且指腹上竟有層細(xì)密的鱗紋,蹭過布料時發(fā)出輕微的“刮拉”聲,像指甲劃過樹皮。
“后山的霧更濃。”
蘇清寒的嘴角牽了牽,像是在笑,可眼神里沒有半點溫度,比谷里的霧還冷。
她抬手指了指林硯的左前方,“你看,那不是你的劍穗嗎?”
林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霧里果然飄著個冰藍(lán)的東西,正是他前幾日在后山練劍時弄丟的劍穗。
可那劍穗怎么會在禁閣方向?
他瞇起眼,看得更仔細(xì)了些——流蘇上沾著幾點青灰色的霉斑,和剛才蘇清寒鬢邊葉子的顏色一樣,而且劍穗飄著的地方,霧里隱約有幾點青綠色的光點在動,像極了夜里螢火蟲的光,卻比螢火蟲的光更冷。
他剛要開口追問,蘇清寒突然轉(zhuǎn)身。
月白的身影沒入霧里的速度快得反常,像是被霧吸進(jìn)去了一樣。
只有她的聲音輕飄飄地留在空氣里:“別靠近禁閣,夜里……會有東西出來找眼睛?!?br>
風(fēng)裹著霧涌過來,林硯的后頸一陣發(fā)麻。
他低頭看自己的衣領(lǐng),剛才被蘇清寒碰過的地方,竟洇出了一小塊青灰色的印子,像沾了霉斑,用指甲刮了刮,不僅沒掉,指甲縫里還沾了點青灰,指尖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他抬頭往禁閣的方向望,霧更濃了,只能看見模糊的木樓輪廓,像蹲在谷心的黑影。
霧里傳來更輕的“沙沙”聲,比剛才更清晰,像是無數(shù)只蟲子爬過樹葉。
林硯攥緊鐵劍,轉(zhuǎn)身往回走——他突然想起今早給柳玄長老送藥時,長老書房的窗臺上,也擺著一片枯黑的葉子,和蘇清寒鬢邊的那片,一模一樣。
走了沒幾步,他又停住了。
身后的霧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像是蘇清寒的,又像是別的什么。
他猛地回頭,霧里空蕩蕩的,只有那片青灰色的霧在慢慢流動,流動的方向,正是禁閣。
而他剛才看見的那枚劍穗,己經(jīng)不見了蹤影,只留下幾點青綠色的光點,在霧里閃了閃,然后也消失了。
林硯的手心里全是汗,鐵劍柄更涼了。
他知道,這寒月谷的霧里,藏著的東西,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寒月蠱》,是作者巨蟹座Cancer的小說,主角為林硯柳玄。本書精彩片段:入秋的寒月谷總裹著化不開的霧。霧不是尋常的白,是帶著點青灰的冷,沾在睫毛上能結(jié)出細(xì)碎的霜,吸進(jìn)肺里像吞了冰碴,連骨頭縫都透著寒氣。林硯攥緊腰間的鐵劍,劍柄被手汗浸得發(fā)潮,劍穗上的冰藍(lán)流蘇被風(fēng)扯得亂晃,卻連半分暖意都帶不來——那流蘇是去年蘇清寒幫他編的,用的是后山的月蠶絲,當(dāng)時她說這絲能“避寒邪”,可此刻貼在手腕上,只覺一片冰涼。他走得慢,不是怕霧里摔著,是怕身后那道視線。師姐蘇清寒己經(jīng)跟著他走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