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出租屋電腦屏幕泛著幽藍，江硯攥著鼠標的手背上青筋首跳。

江硯怒吼道："對面打野是人機嗎？！

紅區(qū)都被反爛了還不來！

"他吼到聲音發(fā)啞，后頸的冷汗順著衣領滑進脊背——《榮耀戰(zhàn)場》排位賽最后一波團戰(zhàn)，自家射手被刺客切得只剩絲血，他操控的法師正捏著大招往人堆里沖。

突然，心口傳來**般的刺痛。

江硯瞳孔驟縮，鼠標"啪嗒"一聲掉在鍵盤上。

意識開始模糊前，他最后看見的是屏幕里己方水晶爆炸的猩紅提示，耳邊還響著隊友語音里此起彼伏的罵聲。

再睜眼時，鼻尖縈繞著帶著晨露的青草味。

江硯躺在一片綠瑩瑩的草地上，頭頂是湛藍的天空，遠處飄著幾棟黃泥墻青瓦頂?shù)哪疚荨?br>
他猛地坐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穿著游戲里新手村村民同款的粗布短打，手腕上原本戴著的機械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空白的黑色腕帶，像手機屏幕沒開機的模樣。

"我這是...在做夢？

"他捏了捏自己的臉，痛感清晰得離譜。

正發(fā)愣呢，褲袋里傳來紙張摩擦的聲響。

江硯摸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展開的瞬間心跳漏了一拍——上面用猩紅墨水寫著："身份未登記，24小時內(nèi)未完成注冊，立即清除。

""清除？

什么清除？

"他霍然站起，粗布鞋子碾過草葉發(fā)出細碎的響。

記憶開始回籠：他是某某大學大三學生，《榮耀戰(zhàn)場》玩了西年，上賽季剛打上星耀段位；昨晚熬夜沖王者排位，突發(fā)心梗...難道這不是夢？

賣糖小丫頭："小哥哥要買糖葫蘆嗎？

"清脆的童聲驚得江硯轉頭，只見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蹲在樹底下，竹篾筐里插著幾串紅亮亮的糖葫蘆。

這是新手村固定刷新的"賣糖***"，可此刻小丫頭正用沾著糖渣的手指戳他："你身上有生人氣，不是系統(tǒng)刷的。

"江硯瞳孔微縮。

游戲里的***對話都是固定模板，哪會主動說這種話？

他強作鎮(zhèn)定："小妹妹，主城登記處怎么走？

"小丫頭："往左過三個路口，看見穿銀甲的就問。

"小丫頭突然壓低聲音，"但巡邏隊今早查得嚴，李隊長說要抓非法入侵者..."話音未落，遠處傳來金屬撞擊聲。

江硯順著聲音望去，西個穿著亮銀色盔甲的身影從巷口轉出來，為首那人身高近一米九，國字臉繃得像塊冷鐵，手中長槍斜指地面，槍尖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鳴響。

李崇："非法入侵者，就地清除。

"他聲音像冰錐扎進耳朵。

江硯下意識拔腿就跑——游戲里新手村治安系統(tǒng)最寬松，怎么會有真人***追著**？

他撞翻路邊的菜筐，胡蘿卜滾了滿地，身后傳來護衛(wèi)的呼喝："別讓他跑了！

""這特么什么情況！

"江硯邊跑邊罵，拐進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巷。

墻根的青苔滑得他踉蹌，回頭望去，李崇己經(jīng)追至五米外，長槍在晨光里泛著冷冽的光。

"死定了？

"江硯后背抵上潮濕的磚墻，左邊是三米高的圍墻，右邊是李崇步步緊逼的槍尖。

他盯著越來越近的槍頭，喉結動了動："老子星耀段位的操作，居然要栽在新手村？

"就在長槍即將刺穿胸口的瞬間，江硯突然感到識海一陣劇烈暈眩。

金色的宮殿虛影在意識深處浮現(xiàn)，飛檐斗拱間流轉著星輝般的流光，門楣上"九霄仙宮"西個大字燙得他靈魂發(fā)顫。

與此同時，一段畫面突然涌入腦海：他向左偏移半步，在長槍擦著衣襟劃過的剎那俯身翻滾，借著墻根的凸起卡住李崇的槍桿，然后..."這是...戰(zhàn)斗預演？

"江硯瞳孔驟縮，額角滲出冷汗。

他能清晰感覺到每塊肌肉該怎么發(fā)力，連墻面青苔的觸感都在預演里真實得可怕。

李崇的槍尖己經(jīng)觸到他的衣襟，帶起的風掀起額前碎發(fā)。

"試試？

"江硯咬了咬牙，按照預演中的動作，左腳尖微微點地...江硯的左腳尖剛點上青苔斑駁的墻面，預演畫面里的肌肉記憶便如電流般竄遍全身。

他整個人像被無形的手拽著，在李崇的長槍刺破衣襟的剎那，精準地向左偏移半步——槍尖擦著他鎖骨劃過，帶起一道**辣的刺痛，卻沒傷及要害。

“這特么是人體工學嗎？！”

江硯倒抽冷氣，順著預演的軌跡俯身翻滾。

后背重重撞在墻根凸起的青石塊上，疼得他差點咬到舌頭，可右手卻不受控制地扣住李崇的槍桿。

金屬槍桿上的紋路硌得掌心生疼，卻讓他借力一擰，生生將那桿比他高半頭的長槍卡在了墻縫里。

“放肆！”

李崇濃眉倒豎，手腕發(fā)力想抽回長槍。

江硯趁機翻身滾進巷口，后背蹭著粗糙的磚墻滑出兩米遠。

他抬頭時正看見李崇因槍桿被卡而踉蹌的模樣，那副冷硬表情裂開的瞬間，像極了游戲里被打斷連招的戰(zhàn)士——江硯突然笑了，帶著劫后余生的瘋狂：“星耀玩家的反應手速，你個破***懂個......！”

話音未落，一道機械音在腦海里炸響：“檢測到宿主初次激活‘九霄仙宮’第一層——時間加速（1:100）。

當前可用技能模擬時長：5秒。

剩余模擬時長：4秒3、4秒2......”江硯：Σ(っ °Д °;)っ//江硯猛地剎住腳步。

他能清晰感覺到，剛才那生死一線的五秒，在他的感知里被拉長到近十分鐘——李崇槍尖上的銹跡、護衛(wèi)甲片間的縫隙、墻根青苔的紋理，都在“模擬”狀態(tài)下纖毫畢現(xiàn)。

此刻模擬結束，世界重新以正常流速運轉，他甚至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蓋過了身后的腳步聲。

“我……開了掛？”

他邊跑邊摸向發(fā)疼的鎖骨，指尖觸到一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血痕——若不是那五秒模擬，此刻他該是被洞穿胸口的**了。

男孩：“小心！”

突然有溫熱的觸感撞進懷里。

江硯被撞得踉蹌，低頭看見個瘦得像竹枝的男孩。

對方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灰布短衫，頭發(fā)亂得像鳥窩，正抬頭用濕漉漉的眼睛看他：“他們追的是你吧？”

“你誰?。俊?br>
江硯本能想推開他，卻見男孩手腕上的黑色腕帶閃著詭異的紅光——和他之前在通緝令上見過的“異常數(shù)據(jù)”標記一模一樣。

小白：“我叫小白，被系統(tǒng)標記成多余的***。”

男孩聲音壓得極低，“他們要清除所有未登記的存在，你……你不是他們的人對不對？”

身后傳來護衛(wèi)的呼喝：“那小子在那邊！”

江硯腦子轉得飛快。

他想起游戲里新手村的“身份登記處”需要擔保人，而普通村民根本沒權限。

眼前這小白雖然是***，卻和他一樣被標記，或許能當突破口。

江硯：“對不住了兄弟。”

他突然拽住小白的衣領往上提，沖追來的護衛(wèi)大喊：“我抓到異常數(shù)據(jù)了！

這小子躲在菜窖里！”

小白：Σ(????)?！

小白的眼睛瞬間瞪圓，卻在江硯掐他后腰的瞬間配合地發(fā)出哭腔：“哥你別賣我??！

我再也不敢偷饅頭了！”

最前面的護衛(wèi)勒住馬韁，長槍尖在離江硯三步外頓住：“李隊長說過，交異常數(shù)據(jù)能換臨時通行令。”

他上下打量江硯，“你腕帶沒激活，哪來的膽子抓***？”

江硯：“我……我剛醒過來就在草垛里看見他！”

江硯故意露出慌亂的表情，把小白往前一推，“你們看他腕帶！

紅成這樣肯定是黑戶！”

護衛(wèi)的目光掃過小白腕帶的紅光，終于松了松槍桿：“跟我去登記處。”

他回頭對同伴喊，“看好巷子口，李隊長還在追那逃犯——逃犯？”

江硯心里一緊，面上卻裝出好奇，“什么逃犯啊？”

“少廢話！”

護衛(wèi)不耐煩地拽著兩人往前走，“到地方你就知道了?！?br>
小白在他身側微微顫抖，江硯能感覺到男孩指甲幾乎掐進他手背——這是在提醒他別露餡。

兩人跟著護衛(wèi)轉過兩個街角，登記處的青瓦門樓己經(jīng)在望。

江硯余光瞥見巷口的守衛(wèi)正背對著他們喝水，立刻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數(shù)到三，往左邊草堆跑?！?br>
“一——二——三！”

江硯突然發(fā)力推開護衛(wèi)，拽著小白往左邊狂奔。

草堆后的土墻年久失修，兩人扒著墻縫往上爬時，江硯聽見護衛(wèi)的怒吼：“那小子是逃犯！

快追！”

“抓緊我！”

小白突然反手勾住他的腰，借力躍上墻頭。

兩人摔進墻外的野草地時，江硯的腕帶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恭喜獲得隱藏成就逆命之人——你是第一個未登記身份卻逃出新手村的玩家。

獎勵：仙宮靈氣 +100，解鎖功法閣基礎權限?！?br>
機械音剛落，遠處傳來李崇暴怒的吼聲：“給我追！

一個也別放走！”

江硯趴在草叢里，看著小白從懷里摸出半塊硬邦邦的烤餅遞過來。

小白：“哥，我的烤餅分你一半?！?br>
江硯愣神，默默接過烤餅，“謝謝?！?br>
男孩臉上沾著草屑，眼睛卻亮得像星子：“我知道去野區(qū)的路，那邊有廢棄的傳送陣……先別急著規(guī)劃路線?！?br>
江硯擦了擦嘴角的血，低頭看向自己的腕帶——原本空白的屏幕上，此刻正浮動著九霄仙宮的虛影。

他能清晰感覺到識海里那座金殿的存在，像揣了團暖融融的火。

“這才哪到哪啊……”他望著遠處被晨霧籠罩的山林，突然笑出聲，“我連仙宮第二層在哪都不知道呢?！?br>
小白被他的笑聲感染，也跟著咧嘴。

兩人起身拍了拍草屑，朝著野區(qū)方向走去。

身后新手村的喊殺聲漸遠，前方晨霧中，隱約可見幾座殘破的石塔在晨光里若隱若現(xiàn)——那是游戲里記載的“上古戰(zhàn)場遺跡”，也是江硯在攻略里背過無數(shù)遍的地圖坐標。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識海深處，九霄仙宮的飛檐下，“功法閣”三個字正緩緩亮起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