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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嫡女與沒落貴子的驚心棋局

第1章 上元驚鴻

侯門嫡女與沒落貴子的驚心棋局 平白無故的李文華 2026-02-26 06:25:04 古代言情
永寧侯府的深閨,像一只用金絲銀線編織的華麗鳥籠。

今夜是上元佳節(jié),外間的喧囂與歡笑聲隱約透過高墻,撓得謝知意坐立難安。

她是侯府嫡出的千金,父母掌心明珠,規(guī)矩禮法學了十五年,此刻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攫住——她想去看看,看看話本里說的“火樹銀花不夜天”究竟是何種模樣“小姐,您就別想了,侯爺吩咐了,今日不許您出門?!?br>
貼身丫鬟云袖苦著臉,將一盞剛沏好的雨前龍井放在她手邊。

謝知意轉過身來,一張明媚嬌艷的臉上寫滿了不甘。

她今年剛滿十五,是永寧侯府嫡出的千金,父母寵愛,兄長嬌慣,自幼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唯獨這自由,卻是金絲籠中最奢侈的東西。

“云袖,你就不好奇嗎?

聽說今年的燈會比往年都要盛大,還有西域來的雜耍班子,會噴火的那種!”

謝知意扯著云袖的衣袖,一雙杏眼亮得驚人,“我們就偷偷出去一會兒,就一會兒,爹爹和娘親還在宮中赴宴,不會知道的。”

云袖嚇得連連擺手:“我的好小姐,您可饒了奴婢吧!

上次您偷溜出去看賽龍舟,回來侯爺發(fā)了好大的火,奴婢差點被發(fā)配到莊子上去了!”

謝知意撇撇嘴,想起父親那張威嚴的臉,確實有些發(fā)怵。

但她天生反骨,越是不能做的事,就越想嘗試。

尤其是窗外那陣陣歡笑聲,像是一只無形的手,不斷撩撥著她的心弦。

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哎呀,我突然覺得頭好暈,怕是昨日吹了風,有些不適?!?br>
她扶著額頭,軟軟地靠在榻上,“云袖,你去廚房給我熬碗姜湯來,要小火慢燉,仔細著些?!?br>
云袖信以為真,急忙上前探她的額頭:“小姐您沒事吧?

我這就去!”

看著云袖匆匆離去的背影,謝知意狡黠一笑,迅速行動起來。

她輕車熟路地打開衣柜最底層,取出一套早就備好的小廝衣裳——灰色的粗布短褂和長褲,雖然料子粗糙,卻漿洗得干凈。

這是她上次偷溜出去時,讓外面鋪子的小丫鬟偷偷送進來的。

快速換上衣衫,將一頭烏黑柔亮的青絲盡數(shù)挽起,塞進同色的小帽里。

對著模糊的銅鏡照了照,鏡中人兒眉眼依舊精致,但粗布衣裳掩去了幾分嬌貴,倒真像個清秀的小廝。

她悄悄推開后窗,這里是繡樓最偏僻的一角,下面正好是一片茂密的冬青叢。

作為永寧侯唯一的嫡女,她自幼也是學過些拳腳功夫的,雖然不精,但翻個窗子還是綽綽有余。

利落地翻出窗外,輕盈落地,謝知意的心跳得飛快,既有冒險的刺激,也有獲得自由的欣喜。

避開巡夜的婆子,沿著熟悉的小徑來到侯府西北角的偏僻處,這里有一段年久失修的矮墻,正好方便她攀爬。

當她終于站在侯府外的巷子里,呼吸到第一口自由的空氣時,忍不住張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

冬夜的冷空氣帶著爆竹的**味和食物的香氣,這是與侯府中熏香截然不同的、鮮活的味道。

匯入涌動的人潮,謝知意仿佛一尾游入大海的小魚,眼睛都不夠用了。

長街兩側,燈樓高聳,各式花燈爭奇斗艷:栩栩如生的魚龍燈、旋轉不休的走馬燈、精致玲瓏的宮燈、憨態(tài)可掬的動物燈……照亮了整座京城,恍如白晝。

小販的叫賣聲、雜耍藝人的喝彩聲、孩童的笑鬧聲交織在一起,喧囂而充滿生機。

她在一個賣面具的攤子前停下腳步,琳瑯滿目的面具讓她挑花了眼。

最終,她選了一個雪白的兔子面具,付了銅錢,戴在臉上。

透過眼孔看向這個世界,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歡快又迷離的色彩。

她吃著剛出鍋的糖葫蘆,看著噴火的雜技藝人,聽著路邊的說書人講著才子佳人的故事,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快活。

然而,樂極生悲。

就在她看得入神時,人群突然一陣騷動,不知是誰撞了她一下,她腳下一個踉蹌,驚呼一聲,向后倒去。

預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并未傳來,她的手臂被人及時扶住。

那是一只修長而骨節(jié)分明的手,隔著粗布衣衫,也能感受到其下蘊藏的力道和……一絲涼意。

謝知意慌忙站穩(wěn),下意識地摘下面具,回頭想要道謝。

剎那間,周遭所有的喧囂、流光溢彩,仿佛瞬間褪色、遠去。

她撞進了一雙眼睛里。

那雙眼睛,深邃得像幽夜的寒潭,清冷得像山巔的積雪。

沒有半分元宵佳節(jié)的暖意,反而帶著一種與這熱鬧格格不入的疏離和寂寥。

它們鑲嵌在一張極其清俊的臉上,膚色白皙,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下頜線條清晰利落。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青色長衫,樣式簡單,甚至邊緣有些微磨損,卻漿洗得干干凈凈,穿在他身上,非但不顯寒酸,反而更襯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孤高氣度。

他身后是璀璨燈海,人聲鼎沸,他卻像獨立于萬丈紅塵之外的一株寒竹。

謝知意感覺自己的心,猛地、重重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狠狠撞中了。

喉嚨發(fā)緊,臉頰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連呼吸都忘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男子,不像她見過的任何世家公子,他像一本深奧難懂的書,讓她忍不住想要翻閱。

那青年見她站穩(wěn),便立刻收回了手,仿佛觸碰了什么不該碰的東西。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或許是被她毫不掩飾的驚艷和怔忪所驚擾,那雙寒潭般的眸子里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后退半步,動作斯文卻帶著清晰的界限感,微微頷首,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卻沒有任何溫度:“方才唐突,小姐無恙便好?!?br>
他竟一眼看穿了她的女兒身。

謝知意回過神來,臉頰更燙了,忙擺手:“沒、沒事!

是我該謝謝你……”她的聲音因緊張而有些微顫。

青年卻不再多言,只是又疏離地微微一揖,轉身便欲融入人群。

“哎!

你……”謝知意下意識開口,想問他的名字,想知道他是誰。

她甚至沒來得及多想,身體己經(jīng)先于理智做出了反應。

他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側臉在燈光下顯得越**廓分明,聲音比剛才更淡,隨風飄來:“人潮擁擠,小姐……自重?!?br>
說完,那道青色的身影便像一滴水匯入河流,很快消失在燈火闌珊、人影幢幢之中。

“自重……”謝知意站在原地,手里還捏著那只兔子面具,喃喃重復著這兩個字,心里像是被羽毛尖輕輕搔了一下,有點*,又有點莫名的委屈。

她從未被男子如此冷淡地對待過。

平日里見過的那些世家公子,哪個不是想方設法湊到她眼前,盼得她一眼垂青?

可他不一樣。

他的冷淡不是欲擒故縱,他的疏離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甚至……懶得知道她是誰。

那份不同,像一顆種子,在她心里瞬間扎了根。

“小姐!

可找到您了!”

云袖氣喘吁吁地跑來,發(fā)髻都有些散了,一臉后怕,“您嚇死奴婢了!

快回去吧,侯爺和夫人怕是快要回府了!”

謝知意被云袖拉著,一步三回頭地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心底空落落的,方才所有的熱鬧和歡欣,都因那人的離去而黯然失色。

回府的路上,她異常沉默。

云袖只當她是怕回去受罰,一路都在絮絮叨叨地想著如何替她遮掩。

而謝知意的腦海里,卻反復浮現(xiàn)著那雙清冷的眼睛,那張俊逸卻淡漠的臉,還有那句疏離的“小姐自重”。

他是誰?

為何獨自一人?

為何那般……寂寞?

永寧侯府的馬車等候在街口,華貴的氣派與周遭的市井氣息格格不入。

謝知意被云袖扶著上了馬車,軟墊舒適,熏香暖融,她卻覺得,還不如方才站在那人身邊的那一刻,來得真實悸動。

馬車緩緩啟動,駛離那一片繁華喧囂。

謝知意輕輕掀起車簾一角,最后望了一眼那璀璨的燈海。

風起于青萍之末。

她并不知道,這一夜的驚鴻一瞥,將會在她原本平靜無波的人生里,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她只知道,那雙眼睛,那個人,她怕是……忘不掉了。